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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所 , 哪裡 不 充斥 著 招攬 顧客 的 吆喝聲 、 假冒險 的 娛樂 設施 、 湊熱鬧 的 人群 ? 可憐 在 一 片 嘈雜 中 花光 了 錢 , 拖 著 疲憊 的 身子 回家 , 又 重新 投入 匆忙 的 賺錢 活動 。 一切 意義 都 寓於 過程 。 然而 , 現代 文明 是 急功近利 的 文明 , 只 求 結果 , 藐視 過程 。 人們 手 捧 旅遊圖 , 肩揹 照相機 , 按圖索驥 , 專 找 圖 上 標明 的 去處 , 在 某某 峰 、 某某 亭 「 喀嚓 」 幾 下 , 留下 「 到 此 一 遊 」 的 證據 , 便 心滿意足 地 離去 。 每當 我 看到 舉 著 小 旗 、 成群結隊 、 掐 著 鐘點 的 旅遊 團體 , 便 生愚不可 及 之 感 。 現代人 已經 沒有 足夠 的 靈性 獨自 面對 自然 。 在 人 與 人 的 擠壓 中 , 自然 消隱 不見了 。 是 的 , 我們 有 了 旅遊業 。 可是 , 恬靜 的 陶醉 在 哪裡 ? 真正 的 精神 愉悅 在 哪裡 ? 與 大自然 的 交融 在 哪裡 ? 三 、 名人 與 名勝 赫赫 有名 者 未必 優秀 , 默默 無聞 者 未必 拙劣 。 人 如此 , 自然 景觀 也 如此 。 人 怕 出名 , 風景 也 怕 出名 。 人 一 出名 , 就 不再 屬於 自己 , 慕名 者 絡繹 來訪 , 使 他 失去 了 寧靜 的 心境 以及 和 二三 知友 相對 而 坐 的 情趣 。 風景 一 出名 , 也 就 淪入 凡塵 , 遊人 雲集 , 使 它 失去 了 寧靜 的 環境 以及 被 真正 知音 賞玩 的 欣慰 。 當 世人 紛紛 擁向 名人 和 名勝 之 時 , 我 獨愛 潛入 陋巷僻壤 , 去 尋訪 不 知名 的 人物 和 景觀 。 南極 素描 一 、 南極 動物 素描 企鵝 ── 像 一 群 孩子 , 在 海邊 玩 家家酒 。 牠們 模仿 大人 , 有的 扮演 爸爸 , 有的 扮演 媽媽 。 沒想到 的 是 , 那 扮演 媽媽 的 真的 生出 了 小 企鵝 。 可是 , 你 怎麼 看 , 都 仍然 覺得 這些 媽媽 煞有介事 帶 孩子 的 樣子 還是 像 在 玩 家家酒 。 在 南極 的 動物 中 , 企鵝 的 知名度 和 出鏡率 穩 居 第一 , 儼然 是 大 明星 。 不過 , 那 只 是 人類 的 炒作 , 企鵝 自己 對 此 渾然 不 知 , 依然 一 副 憨態 。 我 不禁 想 , 如果 企鵝 有 知 , 也 擺出 人類 中 那些 大 小 明星 的 作態 , 那 會 是 多麼 可笑 的 樣子 。 我 接著 想 , 人類 中 那些 明星 的 作態 何嘗 不 可笑 , 只 是 他們 自己 認識 不 到 罷了 。 所以 , 動物 的 無知 不 可笑 , 可笑 的 是 人 的 沾沾自喜 的 小知 。 人 要不 可笑 , 就 應當 進而 達於 大知 。 賊鷗 ── 身體 像 黑色 的 大 鴿子 , 卻 長 著 鷹 的 尖喙 和 利眼 。 人類 沒來由 地 把 牠們 命名為 賊鷗 , 牠們 蒙受 了 惡名 , 但 並 不 因此 記恨 人類 , 仍然 喜歡 在 人類 的 居處 附近 逗留 。 牠們 原是 這 片 土地 的 主人 , 人類 才 是 入侵 者 , 可是 這些 入侵 者 斷定 牠們 是 乞丐 , 守 在 這裡 是 為 了 等候 施捨 。 我 當然 不會 相信 這 污蔑 , 因為 我 常常 看見 牠們 在 峰巔 築 的 巢 , 牠們 的 巢 相隔 很 遠 , 一 座 峰巔 上 往往 只有 一 對 賊鷗 孤獨 地 盤旋 、 孤獨 地 哺育 後代 。 於是 我 知道 , 牠們 的 靈魂 也 與 鷹 相似 , 其中 藏 著 人類 夢想 不 到 的 驕傲 。 有 一 種 海鳥 因為 體形 兼有 燕和鷗 的 特徵 , 被 命名為 燕鷗 。 遵照 此 例 , 我 給 賊鷗 改名為 鷹鷗 。 黑背鷗 ── 從 頭顱 到 身軀 都 潔白 而 圓潤 , 唯有 翼背 是 黑 的 , 因此 得名 。 在 海面 , 牠 悠然 自得 地 浮水 , 有 天鵝 之態 。 在 岩頂 , 牠 如 雕塑 般 一動不動 , 兀立 在 閑雲 裡 , 有 白鶴 之 相 。 在 天空 , 牠 的 一 對 翅膀 時而 呈 對稱 的 波浪形 , 優美 地 扇 動 , 時而 呈 一字 直線 , 輕盈 地 滑翔 , 恰 是 鷗 的 本色 。 我 對 這 種 鳥類 情有獨鍾 , 因為 牠們 安靜 、 灑脫 , 多姿多態 又 自然而然 。 氣質 上 的 問題 — 什麼 氣質 ? 怎麼 就 無聊 了 ? 無聊 實在 是 一 種 太 平常 的 情緒 , 世上 大約 沒有 誰 不 曾 品嘗 過 箇中 滋味 。 但是 , 無聊 和 無聊 不同 。 有 淺薄 的 無聊 , 也 有 深刻 的 無聊 。 前者 猶如 偶感 風寒 , 停留 在 體表 , 很 容易 用 隨便 哪 種 消遣 將 它 驅除 。 後者 卻 是 一 種 浸透 靈魂 的 毒汁 , 無 藥 可 治 。 拜倫患 的 就 是 這麼 一 種 致命 的 疾患 。 叔本華 說 , 生命 是 一 團 欲望 , 欲望 不 滿足 便 痛苦 , 滿足 便 無聊 , 人生 就 在 痛苦 和 無聊 之間 搖擺 。 他 把 無聊 看作 欲望 滿足 之後 的 一 種 無 欲望 狀態 , 可 說 是 只 知 其 一 不 知 其 二 。 因為 , 即使 酒足飯飽 的 無聊 , 也 並非 純粹 的 滿足 狀態 , 這時 至少 還 有 一 種 未 滿足 的 欲望 , 便是 對於 欲望 的 欲望 。 完全 無 欲望 是 一 種 恬靜 狀態 , 無聊 卻 包含 著 不安 的 成分 。 人 之所以 無聊 不 是 因為 無 欲望 , 而是 因為 不能 忍受 這 無 欲望 的 狀態 , 因而 渴望 有 欲望 。 何況 除了 肉體 欲望 之外 , 人 還 有 精神 欲望 , 後者 實質 上 是 無限 的 。 這 種 無限 的 精神 欲望 尤其 體現 在 像 拜倫 這樣 極其 敏感 的 天性 身 上 , 他們 內心 懷 著 對 精神 事物 的 永 不 滿足 的 欲求 , 由於 無限 的 欲望 不可能 透過 有限 的 事物 獲得 滿足 , 結果 必然 對 一切 業已 到手 的 東西 很 容易 感到 厭倦 。 對 他們 來 說 , 因為 欲望 不能 滿足 而 導致 的 痛苦 , 和 因為 對 既有 事物 喪失 欲望 而 導致 的 無聊 , 不 是 先後 交替 , 而是 同時 並存 的 。 他們 的 無聊 直接 根源於 不 滿足 , 本身 就 具有 痛苦 的 性質 。 拜倫 自己 對 此 有 清醒 的 認識 , 他 在 《 恰爾德 . 哈洛爾德 遊記 》 中 寫道 : 「 有 一 種 人 的 靈魂 動盪 而且 燃 著 火焰 , 它 不 願 在 自己 狹隘 的 軀殼 裡 居停 , 卻 總 喜歡 做 非分 的 幻想 和 憧憬 … … 這 種 心靈 深處 的 熱狂 , 正 是 他 和 他 的 同病 者 們 不可救藥 的 致命傷 。 」 我 相信 這 種 形而上 的 激情 乃是 一切 天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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