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證明 時 , 我們 便 稱 它 為 真理 。 由於 經驗 總是 有限 的 , 所以 真理 總是 相對的 。 有 一 類 解釋 是 針對 整 個 世界 及 其 本質 、 起源 、 目的 等等 的 , 這 類 解釋 永遠 不能 被 經驗 所 證明 或 否定 , 我們 把 這 類 解釋 稱作 信仰 。 理想 也 是 一 種 解釋 , 它 立足 於 價值 立場 來 解釋 人生 或者 社會 。 作為 價值 尺度 , 理想 一點 也 不 虛無縹緲 , 一 個 人 有 沒 有 理想 、 有 怎樣 的 理想 , 非常 具體 地 體現 在 他 的 生活 方式 和 處世 態度 中 。 十八 、 怎樣 才 算 有 事業 事業 是 精神性 追求 與 社會性 勞動 的 統一 , 精神性 追求 是 其 內涵 和 靈魂 , 社會性 勞動 是 其 形式 和 軀殼 , 二 者 不可 缺 一 。 所以 , 一 個 僅僅 為了 名利 而 從政 、 經商 、 寫 書 的 人 , 無論 他 在 社會 上 獲得 了 怎樣 的 成功 , 都 不能 說 他 有 事業 。 所以 , 一 個 不 把 自己 的 理想 、 思考 、 感悟 體現為 某 種 社會 價值 的 人 , 無論 他 內心 多麼 真誠 , 也 不能 說 他 有 事業 。 十九 、 最基本 的 劃分 最 基本 的 劃分 不 是 成功 與 失敗 , 而是 以 偉大 的 成功 和 偉大 的 失敗 為 一方 , 以 渺小 的 成功 和 渺小 的 失敗 為 另 一方 。 在 上帝 眼 裡 , 偉大 的 失敗 也 是 成功 , 渺小 的 成功 也 是 失敗 。 二十 、 為何 寫作 為何 寫作 ? 為了 安於 自己 的 笨拙 和 孤獨 。 為 了 有 理由 整 天 坐 在 家 裡 , 不必 出門 。 為了 吸菸 時 有 一 種 合法 的 感覺 。 為了 可以 不 遵守 任何 作息 規律 同時 又 生活 得 有 規律 。 寫作 是 我 的 吸毒 和 慢性 自殺 , 同時 又 是 我 的 體操 和 養身 之 道 。 二十一 、 金錢 的 作用 人們 不妨 讚美 清貧 , 卻 不可 謳歌 貧困 。 人生 的 種種 享受 是 需要 好 的 心境 的 , 而 貧困 會 剝奪 好 的 心境 , 足以 扼殺 生命 的 大部分 樂趣 。 金錢 的 好處 便是 使 人 免於 貧困 。 但是 , 在 提供 積極 的 享受 方面 , 金錢 的 作用 極其 有限 。 人生 最 美好 的 享受 , 包括 創造 、 沉思 、 藝術 欣賞 、 愛情 、 親情 等等 , 都 非 金錢 所 能 買到 。 原因 很 簡單 , 所有 這 類 享受 皆 依賴 於 心靈 的 能力 , 而 心靈 的 能力 是 與 錢包 的 鼓癟 毫不 相干 的 。 二十二 、 「 自我 」 的 不可 認識 哲學 所 提出 的 任務 都 是 不可能 完成 的 , 包括 這 一 個 任務 : 「 認識 你 自己 ! 」 無 人 能 知道 他 的 真正 的 「 自我 」 究竟 是 什麼 。 關於 我 的 「 自我 」 , 我 唯一 確鑿 知道 的 它 的 獨特 之 處 僅 是 , 如果 我 死 了 , 無論 世上 還 有 什麼 人 活 著 , 它 都 將 不復 存在 。 二十三 、 嫉妒 是 中性 的 既然 嫉妒 人 皆 難免 , 也許 就 不宜 把 它 看作 病 或者 惡 , 而 應該 看作 中性 的 東西 。 只有 當 它 傷害 自己 時 , 它 才 是 病 。 只有 當 它 傷害 別人 時 , 它 才 是 惡 。 二十四 、 幽默 和 嘲諷 幽默 和 嘲諷 都 包含 某 種 優越感 , 但 其 間 有 品位 高下 之 分 。 嘲諷 者 感到 優越 , 是 因為 他 在 別人 身 上 發現 了 一 種 他 相信 自己 絕 不 會 有 的 弱點 , 於是 發出 幸災樂禍 的 冷笑 。 幽默 者 感到 優越 , 則 是 因為 他 看出 了 一 種 他 自己 也 不能 倖免 的 人性 的 普遍 弱點 , 於是 發出 寬容 的 微笑 。 幽默 的 前提 是 一 種 超脫 的 態度 , 能夠 俯視 人間 的 一切 是非 , 包括 自己 的 弱點 。 嘲諷 卻 是 較 著勁 的 , 很 在乎 自己 的 對 和 別人 的 錯 。 二十五 、 沉默 是 語言 之 母 沉默 是 語言 之 母 , 一切 原創 的 、 偉大 的 語言 皆 孕育 於 沉默 。 但 語言 自身 又 會 繁殖 語言 , 與 沉默 所 隔 的 世代 愈來愈 久遠 , 其 品質 也 愈來愈 蛻化 。 還 有 比 一切 語言 更 偉大 的 真理 , 沉默 把 它們 留給 了 自己 。 二十六 、 智慧 與 美德 人品 不但 有 好壞 之 別 , 而且 有 寬窄 深淺 之 別 。 好壞 是 質 , 寬窄 深淺 未必 只是 量 。 古人 稱 卑劣 者 為 「 小人 」 、 「 斗筲 之 徒 」 是 很 有 道理 的 , 多少 惡行 都 是 出於 淺薄 的 天性 和 狹小 的 器量 。 知識 是 工具 , 無所謂 善惡 。 知識 可以 為善 , 也 可以 為 惡 。 美德 與 知識 的 關係 不 大 。 美德 的 真正 源泉 是 智慧 , 即 一 種 開闊 的 人生 覺悟 。 德行 如果 不 是 從 智慧 流出 , 而是 單 憑 修養 造就 , 便 至少 是 盲目 的 , 很 可能 是 功利 的 和 偽善 的 。 二十七 、 最 好 的 文化 沒有 國籍 一切 關於 東西方 文化 之 優劣 的 談論 都 是 非 文化 、 偽 文化 性質 的 。 民族 文化 與其 說 是 一 個 文化 概念 , 不如 說 是 一 個 政治 概念 。 在 我 眼 裡 , 只 存在 一 個 統一 的 世界 文化 寶庫 , 凡是 進入 這 個 寶庫 的 文化 財富 在 本質 上 是 沒有 國籍 的 。 無論 東方 還是 西方 , 文化 中 最 有 價值 的 東西 必定 是 共通 的 , 是 屬於 全 人類 的 。 那些 僅僅 屬於 東方 或者 僅僅 屬於 西方 的 東西 , 哪怕 是 好 東西 , 至多 只 有 次要 的 價值 。 Chapter 7 人生 寓言 告別 遺體 的 隊伍 那 支 一 眼 望 不 到 頭 的 隊伍 緩慢 地 、 肅穆 地 向 前 移動 著 。 我 站 在 隊伍 裡 , 胸 前 別 著 一 朵 小 白花 , 小 白 花 正中 嵌 著 我 的 照片 , 別人 和 我 一樣 , 也 都 佩戴 著 嵌有 自己 的 照片 的 小白花 。 鐘錶 奏 著 單調 的 哀樂 。 這 是 永恆 的 儀式 , 我們 排 著 隊 走向 自己 的 遺體 , 同 它 做 最後 的 告別 。 我 聽見 有 人 哭泣 著 祈禱 : 「 慢 些 , 再 慢 些 。 」 可 等待 的 滋味 最 難受 , 哪怕 是 等待 死亡 , 連 最 怕死 的 人 也 失去 耐心 了 。 女人 們 開始 織 毛衣 , 拉 家常 。 男人 們 互相 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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