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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 我 ! 」 生 絕望 地 喊道 。 「 好 哥哥 , 別 這麼 說 。 沒有 我 , 你 豈不 寂寞 ? 」 死 心平氣和 地 說 。 __UNDEF__ 「 永遠 不 ! 」 「 可是 你 想想 , 如果 沒有 我 和 你 競爭 , 你 的 享樂 有 何 滋味 ? 如果 沒有 我 同 台 演出 , 你 的 戲劇 豈能 精彩 ? 如果 沒有 我 給 你 靈感 , 你 心 中 怎會 湧出 美 的 詩歌 , 眼前 怎會 展現 美 的 圖畫 ? 」 「 我 寧可 寂寞 , 也 不 願 見到 你 ! 」 「 好 哥哥 , 這 可 辦 不 到 。 母親 怕 你 寂寞 , 才 囑 我 陪伴 你 。 我 這 個 孝子 怎能 不 從 母命 ? 」 於是 生來到 大自然 母親 面前 , 請求 她 把 可惡 的 弟弟 帶走 , 別 讓 他 再 糾纏 自己 。 然而 , 大自然 是 一 位 有 大智大慧 的 母親 , 決不 遷就 兒子 的 任性 。 生 只好 服從 母親 的 安排 , 但 並 不 領會 如此 安排 的 好意 , 所以 對 死 始終 懷 著 一 種 無可奈何 的 怨恨 心情 。 倖免 者 的 哄笑 我們 排成 整齊 的 橫隊 。 佇列 的 正 前方 , 一 個 長官 手持 測笑器 , 威嚴 地 盯 著 我們 。 思考 著 這 整 個 可笑 的 場面 , 我 憋不住 想 笑 , 可是 我 不 敢 。 誰 若 被 測笑器 測出 一 絲 笑容 , 就 得 自動 走出 佇列 , 脫下 褲子 , 接受 五十 皮鞭 的 處罰 。 我 用 雙眼 的 餘光 窺視 左右 , 發現 隊伍 裡 個個 都 憋 著 笑 , 但 個個 都 拚命 裝出 一 副 嚴肅 的 面容 。 確實 不 是 鬧著 玩 的 , 誰 也 不能 擔保 自己 不 成為 那 個 倒楣鬼 。 突然 , 聽見 長官 厲聲 喊 我 的 名字 , 我 頓知 事情 不妙 , 機械 地 邁步 走出 佇列 。 這 時候 , 我 的 背後 爆發出 了 一陣 哄笑 。 回 過 頭 去 , 只 見 隊伍 裡 個個 都 用 幸災樂禍 的 眼光 看 著 我 。 這 使 我 憤怒 了 。 我 記得 我 並 沒有 笑 , 而 這些 可憐蟲 , 他們 自己 不 也 隨時 有 可能 無辜 受罰 嗎 ? 「 我 沒有 笑 ! 」 我 抗議 。 __UNDEF__ 然而 長官 卻 不 分 青紅皂白 , 命令 我 脫 褲子 。 我 拒絕 了 。 長官 大怒 , 當即 改判 我 死刑 , 在 一 片 哄笑聲 中 向 我 舉起 了 手槍 。 砰 的 一 聲 , 我 醒 了 。 原來 是 個 夢 。 最近 我 老 做 噩夢 。 無賴 的 邏輯 無賴 向 朋友 借 了 一 筆 錢 。 三 天 後 , 朋友 催 他 還錢 , 他 義憤填膺 地 叫喊 起來 : 「 你 怎麼 這樣 計較 , 才 幾 天 , 就 來 逼 債 ? 」 朋友 尷尬 一 笑 , 按下 不 提 。 三 年 後 再 催還 , 無賴 又 義憤填膺 地 叫喊 起來 : 「 你 怎麼 這樣 計較 , 多久 了 , 還 念念不忘 ? 」 無賴 終於 沒有 還錢 , 並且 逢 人 便 說 他 的 這 位 朋友 多麼 吝嗇 計較 , 不 夠 朋友 。 他 愈 說 愈 氣憤 , 最後 莊嚴 宣告 , 他 業已 和 如此 不配 做 他 的 朋友 的 人 斷交 。 諾亞 的 子孫 上帝 降下 大 洪水 , 毀滅 了 罪惡 的 人類 。 只有 諾亞 得到 赦免 , 他 駕 著 方舟 , 帶 著 妻小 , 漂流 在 無邊無際 的 大海 上 , 等待 大 洪水 退落 的 那 一 天 。 上帝 許諾 , 陸地 將 重新 露出 海面 。 所以 ,諾亞 的 內心 是 充實 的 , 他 的 漂流 是 有 目的 的 。 可是 , 對於 上帝 反復 無常 的 脾性 , 我 實在 太 了 解 了 。 我 不得不 假定 , 上帝 後來 改變 了 心思 , 撒手不管 , 聽憑 洪水 滔滔 不再 退落 。 諾亞 繼續 在 無邊無際 的 大海 上 漂流 , 但 他 的 漂流 已經 沒有 目的 , 他 所 期待 的 陸地 已經 永遠 沉落 , 他 的 內心 唯有 悲涼 和 絕望 。 事實 難道 不 正 是 如此 ? 直到 今天 , 我們 , 諾亞 的 子孫 們 , 每 人 依然 駕 著 自己 的 方舟 ── 自己 的 人生 , 在 茫茫 宇宙 之 海 上 漂流 , 徒勞 地 尋找 著 一 小 塊 可以 停靠 的 陸地 。 微不足道 的 事情 有 一 個 善於 反省 的 人 , 在 他 生命 中 的 某 一 天 , 突然 省悟到 自己 迄 今 所 做 的 全 是 微不足道 的 事情 。 他 想到 生命 的 短暫 , 不禁 為 自己 虛度 了 寶貴 的 光陰 而 痛心 。 於是 他 暗暗 發誓 , 從此 一定 要 萬分 珍惜 光陰 , 用 剩餘 的 生命 做成 一 件 最 有 價值 的 事情 。 許多 年 過去 了 , 我們 的 這 位 朋友 始終 忠於 自己 的 誓言 , 不 做 任何 微不足道 的 事情 。 他 一直 在 尋找 那 件 足以 使 他 感到 不虛此生 的 最 有 價值 的 事情 。 可是 , 他 沒有 找到 。 生命 太 寶貴 了 , 無論 用 它 來 做 什麼 都 有點 可惜 。 結果 , 他 什麼 事 也 沒有 做 , 既 沒有 做 微不足道 的 事情 , 也 沒有 做 最 有 價值 的 事情 。 而 他 的 寶貴 的 生命 , 照樣 在 這 無所事事 中 流逝 而 去 。 終於 有 一 天 , 他 又 一 次 反省 自己 , 不 願 再 這樣 無所事事 地 生活 ; 人 活 著 總得 做 點 什麼 , 既然 找 不 到 最 有 價值 的 事情 , 就 只好 做 微不足道 的 事情 。 所以 , 現在 他 懷 著 一 種 宿命 的 安樂 心情 做 著 種種 微不足道 的 事情 。 二十世紀 六十年代 , 我 在 北京 上 大學 。 那 時候 , 城牆 已經 殘破 , 但 所有 的 城門 還 在 , 城 裡 的 民居 基本 上 是 胡同 和 四合院 。 在 我 的 印象 裡 , 當年 的 北京城 是 秋風 落葉 下 一 大 片 肅穆 的 青灰色 , 環抱 著 中心 紫禁城 的 金黃色 琉璃瓦 和 暗紅色 宮牆 。 現在 , 城牆 已經 蕩然無存 , 城門 也 所剩無幾 , 大多數 城門 成 了 一 個 抽象 的 地名 , 取而代之 的 是 氣勢 嚇人 的 高架橋 。 與 此 相 伴隨 的 是 , 胡同 和 四合院 正在 迅速 消失 。 紫禁城 雖然 安然無恙 , 但 失去 了 和諧 的 襯托 , 在 新式 高樓 的 密林 裡 成 了 一 個 孤立 的 存在 。 我 不 是 在 懷舊 , 也 絲毫 不 反對 城市 的 發展 。 我 想說 的 是 , 一 個 城市 無論 怎樣 繁華 , 都 不能 丟失 自己 的 個性 。 在 今日 的 西方 發達 國家 , 維護 城市 的 歷史 風貌 不但 已 成 共識 , 而且 已 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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