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266 in text YL2019025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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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七 年 前 , 那 一 年 翻看 一 本 《 父母 必 讀 》 , 上面 有 一 篇 寫 孩子 的 或者 是 寫給 孩子 的 文章 , 是 印刷體 卻 另 有 一 種 纖柔 之 感 , 覺得 您 這 個 男人 的 面孔 很 別樣 。 後來 慢慢 長大 了 , 讀 您 的 文章 便 多 了 , 常 推薦給 周圍 的 人 去 讀 , 從不 多 聒噪 什麼 , 覺得 您 的 文章 和 人 似乎 是 很 需要 我們 安靜 的 , 因為 什麼 , 卻 並 不 深究 下去 了 。 這 回 讀 您 的 〈 時光 村落 裡 的 往事 〉 , 恍若 穿 行鄉村 , 沐浴 到 了 最 乾淨 最 暖和 的 陽光 。 我 是 一 個 卑微 的 生命 , 但 我 相信 您 一定 願意 靜靜 地 聽 這 個 生命 說 : 「 我 願意 靜靜 地 聽 您 說話 ⋯⋯ 」 我 從不 願 把 您 想像成 一 個 思想家 或 散文家 , 您 不會 為 此 生氣 吧 。 也許 再 過 好多 年 之後 , 我 已經 老 了 , 那 時候 , 我 相信 為 了 年輕 時 讀 過 的 您 的 那些 話語 , 我 要 用心 說 一 聲 : 謝謝 您 ! 信尾 沒有 落款 , 只 有 這 一 行 字 : 「 生命 本來 沒有 名字 吧 , 我 是 , 你 是 。 」 我 這 才 想到 查看 信封 , 發現 那 上面 也 沒有 寄 信 人 的 地址 , 作為 替代 的 是 「 時光 村落 」 四 個 字 。 我 注意 了 郵戳 , 寄 自 河北 懷來 。 從 信 的 口氣 看 , 我 相信 寫信 人 是 一 個 很 年輕 的 女孩 , 一 個 生活 在 窮城 僻鎮 的 女孩 。 我 不 曾 給 《 父母 必 讀 》 寄 過 稿子 , 那 篇 使 她 和 我 初次 相遇 的 文章 , 也許 是 這 個 雜誌 轉載 的 , 也許 是 她 記錯 了 刊載 的 地方 , 不過 這 都 無關緊要 。 令 我 感動 的 是 她 對 我 的 文章 的 讀法 , 不 是 從中 尋找 思想 , 也 不 是 作為 散文 欣賞 , 而是 一 個 生命 靜靜 地 傾聽 另 一 個 生命 。 所以 , 我 所 獲得 的 不 是 一 個 作家 的 虛榮心 的 滿足 , 而 是 一 個 生命 被 另 一 個 生命 領悟 的 溫暖 , 一 種 暖入 人性 根底 的 深深 的 感動 。 「 生命 本來 沒有 名字 」 — 這 話 說 得 多麼 好 ! 我們 降生 到 世上 , 有 誰 是 帶 著 名字 來 的 ? 又 有 誰 是 帶 著 頭銜 、 職位 、 身分 、 財產 等等 來 的 ? 可是 , 隨著 我們 長大 , 愈來愈 深 地 沉溺 於 俗務 瑣事 , 已經 很 少 有 人 能 記起 這 個 最 單純 的 事實 了 。 我們 彼此 以 名字 相見 , 名字 又 與 頭銜 、 身分 、 財產 之類 相連 , 結果 , 在 這些 寄生物 的 纏繞 之下 , 生命 本身 隱匿 了 , 甚至 萎縮 了 。 無論 對 己 對 人 , 生命 的 感覺 都 日趨 麻痹 。 多數 時候 , 我們 只是 作為 一 個 稱謂 活 在 世上 。 即使 是 朝夕 相處 的 伴侶 , 也 難得 以 生命 的 本然 狀態 相待 , 更多 的 是 一 種 倫常 和 習慣 。 浩瀚 宇宙 間 , 也許 只有 我們 的 星球 開出 了 生命 的 花朵 , 可是 , 在 這 個 幸運 的 星球 上 , 比比皆是 利益 的 交換 、 身分 的 較量 、 財產 的 爭奪 , 最 罕見 的 偏偏 是 生命 與 生命 的 相遇 。 仔細 想想 , 我們 是 怎樣 本末倒置 , 因小失大 , 辜負 了 造化 的 寵愛 。 是 的 — 我 是 , 你 是 ,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一 個 多麼 普通 又 多麼 獨特 的 生命 , 原本 無名無姓 , 卻 到底 可歌可泣 。 我 、 你 、 每 一 個 生命 都 是 那麼 偶然 地 來到 這 個 世界 上 , 完全 可能 不 降生 , 卻 畢竟 降生 了 , 然後 又 將 必然 地 離去 。 想 一 想 世界 在 時間 和 空間 上 的 無限 、 每 一 個 生命 的 誕生 的 偶然 , 怎能 不 感到 一 個 生命 與 另 一 個 生命 的 相遇 是 一 種 奇蹟 呢 。 有時 我 甚至 覺得 , 兩 個 生命 在 世上 同時 存在 過 , 哪怕 永 不 相遇 , 其中 也 仍然 有 一 種 令 人 感動 的 因緣 。 我 相信 , 這 種 對 生命 的 珍惜 和 體悟 乃是 一切 人間 之 愛 的 至深 的 源泉 。 你 說 你 愛 你 的 妻子 , 可是 , 如果 你 不 是 把 她 當作 一 個 獨一無二 的 生命 來 愛 , 那麼 你 的 愛 還是 比較 有限 。 你 愛 她 的 美麗 、 溫柔 、 賢慧 、 聰明 , 當然 都 對 , 但 這些 品質 在 別的 女人 身 上 也 能 找到 。 唯獨 她 的 生命 , 作為 一 個 生命體 的 她 , 卻 是 在 普天下 的 女人 身 上 都 無法 重組 或 再生 的 , 一旦 失去 , 便是 不可 挽回 地 失去 了 。 世上 什麼 都 能 重複 , 戀愛 可以 再 談 , 配偶 可以 另 擇 , 身分 可以 炮製 , 錢財 可以 重掙 , 甚至 歷史 也 可以 重演 , 唯獨 生命 不能 。 愈 是 精微 的 事物 愈 不可 重複 , 所以 , 與 每 一 個 既 普通 又 獨特 的 生命 相比 , 包括 名聲 、 地位 、 財產 在 內 的 種種 外在 遭遇 實在 粗淺 得很 。 既然 如此 , 當 另 一 個 生命 , 一 個 陌生 得 連 名字 也 不 知道 的 生命 , 遠遠地 卻 又 那麼 親近 地 發現 了 你 的 生命 , 透過 世俗 功利 和 文化 的 外觀 , 向 你 的 生命 發出 了 不 求 回報 的 呼應 , 這 豈非 人生 中 令 人 感動 的 幸遇 ? 所以 , 我 要 感謝 這 個 不 知名 的 女孩 , 感謝 她 用 她 的 安靜 的 傾聽 和 領悟 點撥 了 我 的 生命 的 性靈 。 她 使 我 愈加 堅信 , 此 生 此 世 , 當 不當 思想家 或 散文家 , 寫 不 寫 得 出 漂亮 文章 , 真是 不 重要 。 我 唯 願 保持住 一 份 生命 的 本色 , 一 份 能夠 安靜 聆聽 別的 生命 也 使 別的 生命 願意 安靜 聆聽 的 純真 , 此中 的 快樂 遠 非 浮華 功名 可 比 。 很 想 讓 她 知道 我 的 感謝 , 但願 她 讀到 這 篇 文章 。 傾聽 生命 的 聲音 一 「 生命 」 是 一 個 美麗 的 詞 , 但 它 的 美 被 瑣碎 的 日常 生活 掩蓋住 了 。 我們 活 著 , 可是 我們 並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