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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變 得 比較 上手 。 面對 死亡 , 我們 醫護 人員 或多或少 都 要 學會 抽離 。 我 的 觀念 裡 , 醫護 人員 對於 病人 的 生命 , 需要 細心 但 不 需要 傾心 。 相對於 冷血 , 更 像 一 種 自我 保護 吧 。 而 生命 總是 難以 預料 , 有 次 眼看 心跳 停止 許久 , 大家 也 都 有 十足 把握 才 開始 發出 此起彼落 的 哭喊 時 , 病人 突然 倒吸 一口氣 恢復 心跳 。 眾人 眼淚 都 還 來不及 流出來 , 就 嚇 得 瞬間 噤聲 。 那 一個個 又 開始 震動 的 心電圖 波幅 就 像 一個個 巴掌 , 把 剛 判 病人 死亡 的 我 打 得 臉 好 腫 。 「 病危 自動 離 院 」 , 原文 稱作 Critical Against Advise Discharge , 我們 醫護 人員 都 用 Critical AAD 簡稱 之 、 意指 家屬 要求 病人 死亡 前 能 回到 自己 家 中 , 俗稱 「 留 一口氣 回家 」 。 面對 這 種 習俗 , 我們 盡 所 能 給予 尊重 與 配合 。 醫師 與 生命 戰鬥 , 當然 也 包括 生命 的 終點 , 也 就是 死亡 。 如何 對待 死亡 , 「 留 一口氣 回家 」 變成 一 個 不 容易 的 任務 。 判斷 死亡 都 有 可能 失誤 了 , 更何況 預估 死亡 時間 。 通常 會 從 當下 的 生命 徵象 ( 血壓 、 心跳 、 呼吸 ) 加上 過去 幾 天 的 身體 狀況 和 檢查 數據 , 評估 病人 是否 瀕死 , 是否 該 聯絡 家人 。 交班 給 值班 醫師 時 甚至 還 會 特別 提醒 病人 家鄉 在 哪 個 縣市 , 車程 時間 會 有 多久 。 但 醫生 終究 不 是 神 , 我們 永遠 無法 精準 計算 死亡 時間 。 來不及 回到 家 就 死亡 的 有 , 回到 家 後 卻 遲遲 沒有 死亡 的 也 有 。 有時候 會 對於 自己 的 判斷 失誤 感到 愧疚 , 但 從來 沒有 遇到 家屬 的 苛責 , 還 曾經 聽到 家屬 不好意思 地 說 是 他們 太 為難 醫生 , 面對 這樣 互相 尊重 的 語氣 , 我 打從 心 裡 很 感激 。 病危 自動 離 院 依據 病人 的 生命 徵象 及 臨床 狀況 , 醫生 會 判斷 病人 是否 適合 辦理 病危 自動 離 院 。 「 病危 自動 離 院 」 指 讓 瀕死 的 病人 留 一口 氣 回家 。 我 想 以 現在 血壓 、 心跳 、 呼吸 、 血氧 的 狀況 , 我們 可以 讓 他 回家 了 。 等等 我們 會 連絡 救護車 。 嗯 , 真的 很 謝謝 你們 這些 日子 照顧 我 哥哥 。 昨天 離 院 的 03 床 家屬 打電話 來 喔 。 翌日 嗯 ? 你 … … 你 先 叫 救護車 , 送到 醫院 來 。 醫師 , 我 哥哥 到 現在 還 沒 … … , 可是 他 呼吸 開始 變 喘 , 請問 我 現在 應該 怎麼辦 ? … … 沒關係 啦 … … 每 個 人 都 有 判斷 錯誤 過 … … 慵懶 的 音樂 奏 在 灰黑 的 空間 裡 你 坐 在 沙發 上 凝視 對面 的 我 僅有 的 光芒 透過 通風扇 旋轉 射入 我 看 著 你 的 臉 一 明 一 暗 口 中 說 著 什麼 聽 不 到 不得已 不得不 僅僅 活 著 便是 一 種 勇敢 跟 死神 喝 下午茶 過於 繁忙 的 生活 總 讓 人 忘記 何時 第一 次 面對 死亡 。 是 實習 第一 年 首次 參與 急救 嗎 ? 還是 更 早 呢 ? 記得 當時 很 害怕 值班 遇到 急救 , 畢竟 只有 對 假人 演練 CPR 的 經驗 , 不 知道 遇到 實戰 是否 管用 。 但 該 來 的 終究 會 來 , 急救 過程 像是 一 場 演奏 表演 , 即便 成員 都 相同 、 曲目 也 相同 , 不同 的 指揮 者 會 大幅 影響 整 個 表演 的 過程 和 結果 。 實習 醫師 只 是 其中 一 位 表演 者 , 在 住院 醫師 或 總醫師 的 指令 下 , 盡責 演奏 其中 一 個 樂器 。 毫無 經驗 的 實習 醫師 最 大 的 功用 就 是 體力 , 足夠 的 體力 來 輪替 壓胸 的 過程 。 第一 次 參與 急救 的 我 , 被 叫到 病房 時 現場 早 已經 形成 了 一 個 急救 團隊 。 「 學弟 ! 換 你 接手 壓胸 。 」 我 , 我 嗎 ? 我 還 沒 壓 過 胸 , 讓 我 回想 一下 壓胸 的 速度 , 壓胸 的 位置 是 兩乳頭 中間 對 吧 , 拜託 , 先 讓 我 腦 中 複習 一下 。 沒 這 件 事 , 當時 的 情況 不能 有 任何 猶豫 的 空間 , 十萬火急 的 景象 讓 腎上腺素 激增 , 身體 的 反射 動作 超越 優柔寡斷 的 頭腦 。 聽令 後 的 我 馬上 跳上 病床 , 手掌 疊 著 手掌 壓 在 病人 胸 前 , 對準 位置 , 運用 身體 的 重量 使勁 一 壓 , 「 喀啦 」 。 畢生 難忘 的 觸感 讓 人 一瞬間 手軟 , 被 深壓 的 胸口 發出 沉悶 的 聲音 , 骨頭 似乎 沒有 想像 中 的 堅硬 。 每 壓 一 次 , 病人 的 胸口 就 越來越 軟 。 … … 斷光 了 吧 , 他 的 胸骨 , 插管 成功 了 嗎 ? 需要 換人 了 嗎 ? 我 有 確實 壓到 位置 嗎 ? 漸漸 感覺到 自己 越來越 急促 的 呼吸 , 手掌 好 麻 , 手臂 好 酸 。 只 記得 那 位 病人 最後 急救 失敗 , 我 喘 著 氣 、 滿頭大汗 看 著 安靜 躺 在 床 上 的 病人 ,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我 無法 注意 周遭 的 聲音 , 無法 回想 剛剛 是 如何 殘酷 對待 這 副 身體 , 離 我 好 遙遠 , 遙遠 到 似乎 忘記 他 曾經 是 個人 。 死亡 的 病人 需要 移除 身 上 所有 管線 才 能 讓 他 離開 醫院 , 實習 時 很 常 被 叫去 拔除 死者 身 上 的 中央 靜脈 導管 。 中央 靜脈 導管 是 放置 在 大靜脈 的 管線 , 講 白話點 就是 一 個 很 粗 的 點滴 , 能夠 安置 在 身體 很多 地方 , 最 常 是 內頸 靜脈 。 內頸 靜脈 位於 脖子 內部 , 因此 可以 看到 管線 從 脖子 周圍 的 皮膚 穿出 。 在 拔除 導管 時 , 要 先 用 刀片 把 固定 導管 的 縫線 切斷 , 然後 用 紗布 按壓住 脖子 , 小心 把 管線 拔出 。 切斷 縫線 的 步驟 要 很 小心 , 不能 傷到 患者 ( 或是 死者 ) 的 皮膚 和 自己 的 手 。 為 了 看清楚 管線 , 常常 會 忘我 地 靠近 , 直到 完成 工作 時 , 才 發現 自己 差點 就 要 貼到 死者 的 臉 。 這 是 另 一 種 離 死亡 很 近 的 方式 , 我 不 認識 他 , 我 沒 跟 他 說 過 話 。 我 跟 他 唯一 的 接觸 是 在 他 死 後 , 很 近 很 近 , 近 到 似乎 還 能 感受到 他 僅存 的 體溫 。 成為 PGY 後 曾 照顧 過 一 位 肺癌 的 病人 , 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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