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往 南 長征 途中 來 找 他 ， 他 會 給 個 很 酷 有 價值 的 東西 ， 不久 他 就 好像 遊行 似的 被 一 群 後輩 玩家 追隨 — 這 時候 ， 我們 必須 提到 ， 他 在 向 公會 宣布 消息 並且 變換 姿勢 坐到 另 一 條 腿 上 的 時刻 ， 腿 裡 的 深層 血栓 掙脫 了 ， 這時 血栓 沿著 他 的 循環 系統 緩緩 上升 ， 大約 彈珠 尺寸 的 一 小 坨 硬塊 在 他 體 內 推擠 ， 偶爾 引發 緊繃感 ， 有時候 一 陣 劇痛 ， 老實說 跟 普納吉 大多數 時候 感到 的 生物性 噪音 差不多 ， 幾乎 隨時 疲憊 與 靜止 ， 主要 靠 咖啡因 與 冷凍 微波 食品 生存 造成 的 疼痛 ， 導致 他 定期 全 身 劇痛 的 狀況 ， 所以 現在 血栓 造成 的 劇痛 並 未 讓 他 察覺 有 什麼 異常 ， 因為 他 幾乎 隨時 會 感到 某 種 刺痛 ， 反正 他 很少 真正 記得 疼痛 ， 感覺 會 減緩 ， 他 的 腦前葉 與 河馬體 被 失眠 、 營養 不良 又 長期 暴露 在 電腦 螢幕 前 連 科學家 似乎 都 不 懂 的 危險 程度 而 嚴重 萎縮 ， 所以 每 次 他 感到 劇痛 ， 他 過度 疲倦 、 病態 負擔 的 大腦 會 迅速 排除 資訊 ， 以致 下 次 他 感到 可怕 的 劇痛 時 ， 好像 這 是 第一 次 發生 ， 心想 如果 再 發生 他 一定 會 向 健康 專業 人士 尋求 某 種 協助 ， 或許 在 一 週 內 吧 — 但 隨著 朋友 們 聚集 到 他 身邊 ， 他 開始 先 送掉 他 的 黃金 ， 他 從 被 殺 的 半獸人 玩家 屍體 掠奪 來 的 ， 飛龍 看守 的 寶箱 與 伺服器 上 的 拍賣店 收集 來 的 許多 金幣 、 銀幣 和 銅幣 ， 他 學會 了 操縱 各 種 原物料 交易 ， 並且 對 精靈 歷險 供應鏈 發揮 近乎 壟斷 的 控制力 ， 來 使 他 的 財富 大量 膨脹 ， 他 也 知道 這些 黃金 具有 現實 世界 的 價值 ， 有些 人 拍賣 網站 上 把 他們 的 精靈 歷險 黃金 賣給 其他 玩家 ， 以 換取 真實 的 美元 ， 他 知道 有 個 史丹福 經濟學家 甚至 投資 了 WoE 金幣 兌 美元 轉換器 ， 如果 正確 的話 ， 表示 他 可以 賣掉 他 的 黃金 ， 至少 可以 賺到 他 在 影印店 工作 同樣 的 薪資 ， 但 他 絕 不 會 這麼 做 ， 因為 精靈 歷險 很 好玩 ， 而 他 的 經驗 中 工作 不 好玩 （ 除非 他 認真 考慮 ， 他 會 說 他 的 精靈 歷險 遊戲 經驗 不 是 全部 都 好玩 ， 因為 每 天 登入 後 就是 反覆 完成 五 小時 呆板 的 每 日 挑戰 ， 直到 感覺 像 肢體 勞動 一樣 單調 ， 這 當然 不 太 好玩 ， 但是 能 解鎖 獎品 ， 讓 他 稍後 使用 道具 時 更 好玩 ， 只是 當 他 終於 贏得 獎品 時 ， 遊戲 開發 人員 也 會 發出 新 補丁 ， 提供 比 原來 稍 好 一點 的 新 獎品 ， 所以 即使 他 賺到 了 這些 獎品 ， 他 知道 它們 已經 貶值 了 ， 因為 更 好 的 獎品 就 在 眼前 ， 如果 他 認真 想想 就 會 發現 ， 他 大多數 精靈 歷險 遊戲 經驗 都 是 在 準備 享受 但 從未 真正 得到 樂趣 ， 除了 組團 進攻 時 ， 跟 公會 一起 奮戰 ， 他 打倒 某 個 重要 邪惡 敵人 贏得 很 酷 的 戰利品 ， 但 即使 這 時候 也 只有 前 幾 次 成功 好玩 ， 之後 就 變成 只是 重複 的 運動 ， 這 其實 在 公會 上 週 挑戰 成功 本 週 卻 失敗 時 造成 了 很 大 的 壓力 和 憤怒 ， 所以 大多數 進攻 之 夜 的 重點 不 在 樂趣 而是 避免 生氣 ， 所以 他 判斷 樂趣 一定 在 別的 地方 ， 因為 他 登入 精靈 歷險 時 有 現實 世界 中 找 不 到 的 深刻 的 滿足 、 優越 與 歸屬感 ， 這 種 感覺 或許 就 是 他 會 解讀 的 「 樂趣 」 ） ， 說 這麼多 的 重點 是 普納吉 確實 有 龐大 的 財富 ， 當 他 開始 以 一千 金幣 為 單位 發送 財富 ， 仍然 要 有 好幾十 個 玩家 來 收 才 送 得 完 ， 讓 普納吉 感覺 像 俠盜 羅賓漢 走過 森林 送 錢 給 窮人 ， 錢 送完 之後 他 開始 送 裝備 ， 隨機 點選 周圍 人潮 中 的 人 把 武器 送給 他們 ， 他 的 長劍 和 巨劍 、 藥草 、 大砍刀 、 細劍 、 匕首 、 短劍 、 軍刀 、 鐮刀 、 彎刀 、 彈簧刀 、 斧頭 、 棍棒 、 短柄 小 斧 、 槌子 、 戰斧 、 釘頭槌 、 錐子 、 木棍 、 長柄 武器 、 標槍 、 長矛 、 長戟 ， 還 有 他 根本 忘 了 自己 有 被 稱作 焰形劍 的 神祕 武器 。 武器 送 光 之後 他 發送 護身 盔甲 ， 贏來 或 搶來 的 各 種 鎖子 甲 、 鐵甲 、 布滿 尖刺 的 超屌 肩甲 、 布滿 刺網 的 護脛甲 ， 有 牛角 讓 他 看來 像 該死 的 米諾托 的 漂亮 頭盔 （ 這 件 戰利品 已經 成為 傳奇 ， 因為 有 幾 個 玩家 錄下 了 普納吉 往 南 長征 的 影片 貼上 網 搭配 「 傳奇 玩家 分送 他 的 所有 戰利品 ！ 」 之類 標題 ） ， 起初 普納吉 強烈 感到 後悔 送掉 所有 東西 ， 因為 他 很 愛 他 的 裝備 ， 也 因為 他 知道 獲得 每 項 裝備 花 了 多少 時間 和 心血 （ 光 是 牛角 頭盔 就 花 了 大約 兩 個 月 才 到手 ） ， 但是 感覺 很 快 就 變成 意料 之外 的 冷靜 目標感 與 善良 慷慨 的 精神 ， 甚至 溫暖 與 平和 （ 這 或許 是 疲憊 的 緣故 ， 因為 此時 他 已經 連續 玩 三十 個 小時 的 精靈 歷險 了 ） ， 當 他 卸下 所有 財物 而且 被 許多 仰慕 者 追隨 ， 感覺 他 或許 啟發 了 這些 人 ， 或許 該 說 些 什麼 重要 睿智 的 話 ， 他 猜想 有 沒有 這 類 的 佛陀 故事 ， 又 或許 是 甘地 ， 或 耶穌 ， 關於 拋棄 一切 走人 的 故事 — 這 聽起來 很 耳熟 。 最後 普納吉 想起 這 整 件 事 不 是 最後 一 刻 的 掙扎 努力 去 戒掉 他 似乎 沒有 意志力 戒掉 的 遊戲 ， 而是 重逢 的 利他 與 心靈 之 旅 ， 好像 在 做 重要 的 善事 、 慈善 行動 ， 當 這些 人 的 楷模 ， 這 感覺 相當 強烈 又 愉快 ， 直到 人群 開始 散去 ， 顯然 他 沒 東西 可 送 了 ， 大家 開始 發 私訊 問 ： 「 就 這樣 嗎 ？ 沒有 了 ？ 」 他 發現 他們 並 不 是 來 加入 他 的 心靈 長征 ， 只是 想要 新 的 玩具 罷了 ， 普納吉 對 他們 愚鈍 的 唯物 主義 生氣 ， 直到 他 想起 這 正 是 一 開始 分送掉 所有 財產 的 重點 ， 他 會 被 拋棄 ， 所以 不 被 誘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