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玉米片 殘骸 上空 ， 尋找 任何 結構 還 完整 的 碎片 ， 許多 碎片 已經 在 鍋 底 聚積 的 起司 與 油脂 的 沼澤 中 變鬆 軟 。 「 你 的 哲學 來自 電玩 ？ 」 山繆 說 。 「 我 覺得 在 生活 中 也 適用 。 你 在 電玩 或 生活 中 面對 的 任何 問題 都 是 四 種 東西 ： 敵人 、 障礙物 、 謎題 或 陷阱 。 就 這樣 。 你 在 人生 中 認識 的 每 個 人 都 是 這 四 者 之 一 。 」 「 是 喔 … … 」 「 所以 你 只 需要 搞清楚 你 面對 的 挑戰 是 哪 一 種 。 」 「 那 該 怎麼 做 呢 ？ 」 「 看 情形 。 假設 他們 是 敵人 ？ 打敗 敵人 的 唯一 方法 是 殺 了 他們 。 如果 你 殺 了 你 母親 ， 會 解決 問題 嗎 ？ 」 「 肯定 不會 。 」 「 那 就 不 是 敵人 。 很 好 ！ 或許 她 是 障礙物 ？ 障礙物 你 必須 找 辦法 繞過 。 如果 你 迴避 你 母親 ， 會 解決 問題 嗎 ？ 」 「 不會 。 她 有 我 需要 的 東西 。 」 「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她 的 人生 經歷 。 我 必須 知道 她 過去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沒有 其他 方法 能 知道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沒有 。 」 「 沒有 歷史 文件 嗎 ？ 」 普納吉 說 ： 「 你 沒有 家人 嗎 ？ 你 不能 去 訪談 嗎 ？ 作家 都 不 作 研究 的 嗎 ？ 」 「 呃 ， 我 外公 。 他 還 活 著 。 」 「 那 就 對了 。 」 「 我 已經 很多 年 沒 跟 他 說話 了 。 他 在 安養院 裡 ， 在 愛荷華州 。 」 「 嗯哼 。 」 普納吉 說 。 他 用 湯匙 刮起 剩下 的 泥狀 玉米片 。 「 你 的 忠告 是 ， 我 該 去 跟 我 外祖父 談談 ， 」 山繆 說 ： 「 去 愛 荷華州 問 他 媽媽 的 事 。 」 「 對 。 弄 清楚 她 的 經歷 ， 拼湊 起來 。 如果 那 真的 是 障礙型 問題 而 非 謎題 或 陷阱 ， 這 是 解決 你 問題 的 唯一 辦法 。 」 「 怎麼 分辨 差別 ？ 」 「 起初 沒辦法 。 」 他 丟下 他 的 湯匙 。 大多數 玉米片 被 吃掉 了 ， 他 用 手指 沾起 一點 起司屑 ， 把 它 舔掉 。 「 你 必須 小心 ， 」 普納吉 說 ： 「 有些 人 是 謎題 ， 有些 人 是 陷阱 。 謎題 可以 被 解開 但是 陷阱 不能 。 通常 你 會 認為 某人 是 謎 ， 直到 你 發現 他們 是 陷阱 。 但 那 時候 已經 太 遲 了 。 那 才 是 陷阱 。 」 4 有 段 記憶 是 這樣 的 ： 山繆 的 夏季 旅行 去 了 他 父母 在 愛荷華州 的 家鄉 ， 途中 一直 坐 在 車 後座 。 老媽 和 老爸 在 前面 ， 他 則 坐 避開 了 日曬 的 那 一 邊 ， 望 著 窗 外 經過 的 風景 ， 芝加哥 的 可怕 交通 和 市區 的 磚造 鋼鐵 建築 逐漸 變成 比較 可 預測 的 荒涼 草原 。 高速 公路 休息站 是 文明 的 最後 觸鬚 ， 然後 周圍 開始 全 是 農地 。 廣大 遼闊 的 天空 變 得 更 巨大 ， 因為 沒有 東西 阻斷 它 — 沒有 高山 ， 沒有 丘陵 ， 完全 沒有 地形 變化 ， 只有 無盡 的 綠色 平原 。 接著 跨越 密西西比河 ， 在 水泥 大橋 上 山繆 全程 嘗試 憋氣 ， 低頭 看 著 往 南 駛 的 駁船 、 拖船 、 平底船 ， 快艇 拖 著 輪胎 內胎 讓 人們 — 從 他 的 高度 看來 是 粉紅 斑點 — 坐 在 上面 彈跳 。 他們 下 了 州際 公路 轉向 北方 沿河 一路 回家 ， 到 他 父母 的 出生地 ， 他們 高中 後 變成 情侶 的 地方 ， 他 是 這麼 聽說 的 。 上行 六十七 號 公路 ， 河 在 他 的 右邊 ， 經過 廣告 賣 活餌 的 加油站 ， 海外 退伍 軍人 協會 、 公立 公園 、 高爾夫球場 、 教堂 和 船隻 都 飄揚 著 美國 國旗 。 偶爾 有 強鹿牌 拖拉機 開 在 路肩 上 ， 偶爾 有 哈雷 騎士 伸出 左手 向 迎面 而 來 的 同好 打招呼 。 經過 輪胎 會 激起 橘色 碎石 的 採石場 ， 經過 強制 速限 的 標誌 ， 也 經過 其它 路標 ， 有些 路標 被 散彈槍 打彎 了 — 兩 哩 內 有 鹿 出沒 ， 注意 工廠 入口 ， 此 公路 由 同濟會 認養 。 然後 紅白 雙色 的 氮氣 工廠 進入 視野 ， 接著 是 東愛 荷華 丙烷 公司 的 巨大 白色 儲存槽 ， 不時 讓 全 鎮 瀰漫 早餐 麥片 燒焦 氣味 的 巨型 設施 、 穀物 升降機 ， 鎮民 的 小商 — 里昂 的 美體 小舖 、 布魯斯 的 極 美 家居 和 槍械 維修店 、 狡猾 彼得 的 稀有 古董店 、 施溫克 藥房 。 各 家庭 後院 用 鋁板蓋 的 工具 小屋 、 牆壁 是 裸露 Tyvek 合成 纖維板 的 第二 車庫 。 住宅 前 停 著 三 、 四 輛 或許 五 輛 功能 正常 的 ， 有時 精心 維護 、 裝飾 美觀 的 汽車 。 青少年 們 騎 著 小 綿羊 ， 頭 上 揮舞 著 橘色 小 旗 。 小孩子 在 野地 上 騎 四輪車 和 越野 腳踏車 。 卡車 拖 著 小 船 ， 每 一 輛 都 開 著 閃光 警示燈 。 記憶 如此 鮮明 ， 因為 沒 什麼 改變 。 當 山繆 再度 上路 ， 去 訪談 幾十 年 不見 的 外祖父 ， 他 發現 一切 東西 多多少少 都 維持 原貌 。 密西西比 河谷 雖 是 全 國 化工業 最 密集 的 地方 之 一 ， 仍然 顯得 翠綠 茂盛 。 沿河 城鎮 仍然 幾乎 家家戶戶 掛 國旗 ， 儀式化 愛國 主義 並 沒有 被 勞力 外包 與 製造業 萎縮 的 殘酷 二十 年 淡化 。 對 ， 城鎮 的 重心 已經 離開 古雅 的 舊 城區 移到 又 大 又 新 的 沃爾瑪 大 賣場 ， 但 似乎 沒 人 介意 。 沃爾瑪 的 停車場 川流不息 大 爆滿 。 他 開車 經過 時 看 著 這 一切 景物 。 按照 普納吉 建議 ， 他 要 作 研究 。 他 在 設法 呼吸 這 個 小鎮 ， 設法 感受 在 這裡 長大 的 體驗 。 他 母親 從來 不 提 ， 他們 也 很少 回來 。 他 小時候 ， 大約 是 每 兩 年 的 夏天 一 次 。 但 山繆 仍然 收到 了 關於 老家 的 一丁點 資訊 ， 知道 他 外祖父 在 這裡 ， 因為 痴呆症 和 帕金森氏症 在 一 家 叫做 柳格倫 的 安養院 慢慢 等 死 ， 山繆 今天 稍 晚 約好 了 去 探視 。 在 約定 時間 之前 ， 他 打算 探索 一下 ， 觀察 ， 作 研究 。 首先 ， 他 找到 他 父親 的 童年 老家 ， 靠近 密西西比 河岸 的 一 座 農場 。 他 也 找到 了 母親 的 老家 ， 一 棟 古雅 小 平房 ， 樓上 某 房間 有 一 面 大 觀景窗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