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 依 說 。 她 想 跟 他們 解釋 生日派對 取消 的 事 ， 與 瑪格麗特 今晚 的 怪異 行為 。 她 想要 說明 她 立刻 察覺 的 真相 — 瑪格麗特 懷孕 了 ， 必須 瞞 著 她 父親 拿 一些 藥 ， 所以 她 利用費 依 代勞 。 她 想 全部 說出來 但 無法 開口 ， 首先 因為 她 父親 對 她 自毀 名譽 現在 盛怒 中 ， 她 永遠 不能 在 這裡 見 人 了 ， 上帝 還 會 懲罰 她 想 對 自己 小孩 做 的 事 — 破口大罵 的 字數 比 他 去年 跟 她 說 過 的 話 還 多 ， 也 因為 她 感覺 又 快 發作 了 ， 預感 強烈 ， 因為 她 呼吸 困難 又 冒 汗 ， 視野 開始 變窄 。 不久 就 會 好像 透過 針孔 看 世界 。 她 在 抵抗 這 次 會 很 嚴重 ， 最後 會 害死 她 的 大 發作 預感 ； 她 在 抗拒 這 是 她 生前 最後 幾 下 呼吸 的 感覺 。 「 救 我 。 」 她 想要 說 ， 但 發出 的 只有 耳語 ， 她 父親 聽 不 見 ， 他 正在 說 他 努力 了 多少 年 才 在 這 鎮 上 建立好 名聲 ， 如何 一 夕 之間 被 摧毀 了 一切 ， 他 永遠 不會 原諒 她 闖 的 大禍 。 因為 她 對 他 的 傷害 太 大 了 。 她 心想 ： 等等 。 她 心想 ： 傷害 他 ？ 她 雖然 沒 懷孕 ， 要是 她 懷孕 ， 她 才 是 需要 安慰 的 人 吧 ？ 她 才 是 鄰居 議論 的 人 吧 ？ 關 他 什麼 事 ？ 她 突然 感覺 叛逆 ， 突然 沒 興趣 自我 辯護 了 。 當 她 父親 講到 最後 說 ： 「 妳 有 什麼 話 說 ？ 」 她 盡力 挺直 高貴 的 站起來 說 ： 「 我 要 離開 。 」 這時 她 母親 第一 次 看 著 她 。 「 我 要 去 芝加哥 。 」 費 依說 。 她 父親 望 著 她 一會兒 。 他 似乎 變成 了 自己 的 扭曲版 ， 表情 好像 建造 地下室 防空洞 的 時候 ， 同樣 的 決心 ， 同樣 的 恐懼 。 她 想起 有 一 次 他 從 地下室 走上來 ， 他 的 衣服 因為 當晚 的 地下 不明 工程 沾 了 灰色 粉末 ， 費 依 剛 洗好 澡 ， 她 很 高興 看到 他 ， 掙脫 她 母親 用來 擦乾 她 的 毛巾 衝出 門 ， 快樂 又 開朗 ， 像 顆 橡皮球 蹦蹦跳跳 。 她 削瘦 又 結實 ， 剛 洗完 澡 ， 裸體 ， 才 八 歲 。 她 爸 就 站 在 廚房 裡 ， 她 衝進來 翻 個 筋斗 ， 就 是 這麼 開心 。 天啊 ， 翻筋斗 ， 現在 想像 起來 ， 翻 筋斗 途中 ， 像 巨大 熱帶 植物 張開 手腳 。 她 父親 看到 時 真是 尷尬 ， 皺眉 說 ： 「 我 想 這樣 不 太 好 ， 妳 先 穿上 衣服 。 」 她 跑回 房間 不 太 清楚 她 做錯 了 什麼 ， 對 誰 不 太 好 ？ 她 裸體 站 著 ， 透過 樓上 的 大觀景窗 看 著 鄰居 房屋 時 想 ， 她 不 知道 父親 為何 叫 她 回 房 ， 為何 她 行為不當 ？ 她 看 著 窗 外 ， 或許 是 第一 次 想起 她 的 身體 ， 也 可能 她 第一 次 想到 身體 可能 與 她 自身 分開 。 如果 有 男生 路過 看見 她 ， 誰 在乎 ？ 從 那 一 刻 起 ， 費依 的 大 觀景窗 唯一 用途 只有 想像 窗 內 的 她 看起來 是 什麼 樣子 。 那 是 很多 年 前 了 。 費依 和 她 父親 從不 提起 此 事 。 時間 療癒 許多 事 ， 因為 它 把 我們 送上 過去 似乎 不可能 發生 的 軌道 。 如今 費 依 回到 了 廚房 ， 等 著 她 父親 說 些 什麼 ， 好像 那 天 他們 之間 打開 的 空間 抵達 了 極點 。 他們 是 兩 個 互相 繞行 的 天體 ， 被 最 微弱 的 引力 連接 。 現在 他們 不 是 撞 在一起 就是 永遠 飄離 彼此 。 「 你 聽到 沒有 ？ 」 費 依 問道 ： 「 我 說 我 要 去 芝加哥 。 」 這時 法蘭克．安卓森 終於 開口 ， 他 的 語氣 空洞 ， 沒有 情緒 ， 沒有 感情 。 他 把 自己 抽離 了 當下 。 「 當然 。 」 他 說 ， 轉過身 不 看 她 。 「 去 了 就 別 回來 。 」 第五 部 每 個 人 都 有 屍體 二○一一年 夏季 1 「 喂 ？ 喂 ？ 」 「 是 ？ 喂 ？ 」 「 喂 ？ 山繆 ？ 聽 得 到 嗎 ？ 」 「 勉強 。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是 我 ， 佩里溫克 ！ 你 在 嗎 ？ 」 「 那 是 什麼 聲音 ？ 」 「 我 在 遊行 ！ 」 「 你 在 遊行 幹嘛 打給 我 ？ 」 「 我 不 算是 在 遊行 ， 比較 像 跟 在 後面 ！ 我 是 打來 談 email 的 ， 我 看 過 你 的 email 了 ！ 」 「 你 的 頭 旁邊 有 低音 大 喇叭 嗎 ？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噪音 啊 ！ 」 「 我 是 想 打來 說 我 看過 — 」 線路 突然 無聲 ， 模糊 不清 的 數位 雜音 ， 訊號 忽 強 忽 弱 ， 機械性 的 片段 ， 聲音 全 都 壓縮 走調 了 。 然後 ： 「 — 是 我們 期待 的 ， 多多少少 。 你 能 做到 嗎 ？ 」 「 我 完全 聽 不 見 你 說 什麼 。 」 「 蛤 ？ 」 「 你 那邊 斷斷續續 ！ 我 聽 不 見 ！ 」 「 我 是 佩里溫克 ， 他媽的 ！ 」 「 我 知道 。 你 在 哪 ？ 」 「 迪士尼 ！ 」 「 你 聽起來 好像 在 行進 的 樂隊 裡 。 」 「 等一下 ！ 」 海螺 般 的 呼嘯聲 ， 拇指 或 風 掠過 麥克風 的 摩擦聲 ， 抽象 音樂 咻咻聲 ， 然後 減弱 ， 彷彿 佩里溫克 突然 被 關進 厚 鉛 箱子 裡 。 「 怎麼樣 ？ 聽 得 見 嗎 ？ 」 「 行 了 ， 謝謝 。 」 「 現在 手機 訊號 似乎 不 好 。 頻寬 問題 ， 我 猜 。 」 「 你 怎麼 會 在 迪士尼 ？ 」 「 為了 茉莉．米勒 ， 我們 在 推廣 她 的 新 MV ， 跟 經典 迪士尼 動畫片 重製版 交叉 促銷 ， 數位 修復 3D化 。 我 想 可能 是 小 鹿斑 比 吧 ？ 所有 父母 都 在 用 手機 拍 遊行 ， 發 簡訊 給 朋友 。 我 想 手機 基地台 塞住 了 。 你 來過 迪士尼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我 從來 沒 見 過 這麼 完整 紀念 過時 科技 的 地方 。 到處 是 電動 人偶 ， 木頭 零件 互相 碰撞 的 準機器人 。 我 猜 是 懷舊風 ？ 」 「 遊行 結束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我 躲進 商店 了 ， 招牌 寫 著 古早味 汽水店 。 我 在 這 條 美國 大街 的 複製品 裡面 ， 迪士尼 這 種 跨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