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離 世貿 中心 遺址 只 有 幾 條 街 ， 此刻 ， 二○○四年 ， 你 就 在 遺址 。 曾經 高樓 聳立 處 如今 成 了 地上 妥善 清理 又 諷刺 的 大坑 ， 你 繞 著 它 走 ， 經過 賣 中東 蔬菜球 或 花生糖 的 街頭 小販 ， 物色 在 地面 攤開 的 毛毯 上 販賣 包包 與 手錶 的 人 ， 發送 主張 九一一 事件 是 內奸 所為 或 二號塔 的 煙霧 中 看見 撒旦 臉孔 的 宣傳冊 的 陰謀論 者 ， 踮 著 腳尖 伸長 脖子 窺看 圍牆 裡 ， 高舉 著 照相機 檢查 畫面 ， 不斷 重複 的 觀光客 。 你 經過 這些 人 ， 經過 對街 的 百貨公司 ， 有 歐洲 遊客 在 此 利用 美元 疲弱 歐元 高漲 ， 狂掃 牛仔褲 和 外套 ， 經過 一 家 咖啡店 有 招牌 說 不 出 借 廁所 ， 沿著 自由街 時 有 個 拖 著 兩 個 小孩 的 媽媽 問 ： 「 九一一 遺址 在 哪 邊 ？ 」 直到 抵達 自由街 與 拿梭街 交叉口 ， 伯達妮 的 公寓 。 你 對 這 棟 樓 瞭若指掌 。 你 來 之前 就 調查 過 了 ： 建 於 一九○九年 號稱 「 世界 最 高 的 小 建築 」 （ 因為 空間 窄小 ） ， 地基 深達 五 層 樓 ， 以 這 規模 的 大樓 來 說 深得 沒 必要 ， 但是 一九○九年 的 建築師 還 不 懂 摩天大樓 建造法 ， 所以 他們 做 過 頭 了 。 蓋 在 紐約 商會 旁邊 ， 後來 商會 被 改裝成 中國 中央 銀行 的 紐約 辦公室 ， 拿梭街 對面 可以 看到 聯邦 儲備 銀行 的 背面 。 最初 的 房客 包括 泰迪．羅斯福 的 法律 事務所 。 你 走進 大門 ， 經過 一 道 鑄 鐵門 ， 進入 金色 的 大廳 ， 地面 到 天花板 的 鋪裝 是 拋光 的 乳白色 石板 ， 緊貼 得 你 看 不 見 接縫 。 整 個 地方 感覺 密 不 通風 。 你 走近 警衛 辦公桌 告訴 對方 你 來 找 伯達妮．佛爾 。 「 姓名 ？ 」 他 問 。 你 告訴 他 ， 他 拿起 電話 撥號 。 他 望 著 你 ， 同時 等候 有 人 接聽 ， 他 因為 沒 睡覺 或 無聊 顯得 眼皮 沉重 。 似乎 過 很 久 才 有 人 接 電話 ， 久 到 警衛 的 注視 令 人 不 自在 ， 所以 你 打斷 眼神 的 接觸 ， 假裝 在 觀察 大廳 四周 ， 欣賞 它 簡樸 的 整潔 。 你 發現 完全 沒有 裸露 的 燈泡 ， 每 個 光源 都 巧妙 隱藏 在 溝槽 或 凹洞 裡 ， 讓 空間 不 像 被 照明 而是 徹底 在 反光 。 「 佛爾 小姐 ？ 」 警衛 終於 說 ： 「 有 個 山繆 ． 安德遜 來 找 妳 ？ 」 警衛 繼續 盯 人 ， 他 面無表情 。 「 好 的 。 」 他 掛斷 後 在 桌子 下 做 了 什麼 — 轉動 鑰匙 ， 扳開 關 — 讓 電梯 的 門 打開 。 「 謝謝 。 」 你 說 ， 但是 警衛 只 看 著 他 的 電腦 ， 不理 你 。 若要 上去 伯達妮 的 家 ， 翻到 下 一 頁 … … 在 抵達 伯達妮 的 家 途中 ， 你 猜想 可以 在 走廊 上 合理 的 等 多久 才 會 讓 她 認為 你 迷路 了 ， 你 感覺 好像 需要 點 時間 讓 自己 鎮定下來 。 你 有 種 空洞 的 緊張感 ， 好像 所有 內臟 都 掉到 腳 邊 了 。 你 設法 告訴 自己 這 種 感覺 很 蠢 ， 居然 為了 伯達妮 這麼 緊張 。 畢竟 ， 你 認識 她 其實 只有 三 個 月 。 在 十一 歲 的 時候 。 愚蠢 ， 簡直 好笑 。 這樣 的 人 怎麼 可能 影響 你 ？ 你 人生 中 這麼多 人 ， 為何 這 個 人 如此 重要 ？ 你 這樣 告訴 自己 ， 但 對於 平息 腹 中 的 暴動 沒 什麼 用 。 電梯 停住 。 門 滑開 ， 你 原本 預料 有 房門 或 走廊 ， 像 飯店 一樣 ， 但 電梯 打開 直接 就 是 一 戶 陽光 燦爛 的 公寓 。 當然 囉 。 她 占 了 整 層 樓 。 這時 走向 你 的 人 肯定 不 是 伯達妮 ， 是 男人 ， 大約 你 的 年紀 — 接近 三十 歲 ， 或許 三十 出頭 。 燙 過 的 白 襯衫 、 窄 黑 領帶 ， 完美 僵硬 的 姿勢 與 瞧不起 人 的 目光 ， 他 戴 著 看起來 很 貴 的 錶 。 你們 互相 打量 一會兒 ， 你 正 要 說 你 抱歉 走錯 了 的 時候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一定 是 那 個 作家 。 」 他 說 作家 這 個 字 的 語氣 有點 帶 刺 ， 好像 他 不 相信 作家 是 個 正經 職業 ， 所以 他 講 得 好像 別人 在 說 ： 「 你 一定 是 那 個 靈媒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就是 我 ， 」 你 說 ： 「 不好意思 ， 我 找 的 是 — 」 在 這 瞬間 ， 他 背後 的 肩膀 上方 ， 她 出現 了 。 「 伯達妮 。 」 片刻 間 你 彷彿 忘 了 她 的 長相 ， 彷彿 她 寄來 的 那些 照片 從未 存在 ， 彷彿 你 從未 上網 搜尋 各 種 宣傳 肖像 、 音樂會 照片 、 慶功宴 快照 ， 伯達妮 站 在 某 個 有錢 贊助 者 旁邊 微笑 擁抱 — 彷彿 你 只有 她 在 房間 裡 練習 小提琴 的 記憶 ， 她 以為 沒 別人 在 ， 你 在 角落 窺視 ， 當時 你 只 是 小孩 ， 你 戀愛 了 。 如今 她 在 自己 公寓 裡 ， 多 像 當年 的 景象 啊 ， 同樣 的 自制 、 冷靜 、 輕鬆 自信 — 即使 現在 ， 還是 好 拘謹 ， 她 大步 走向 你 用 象徵性 動作 擁抱 你 ， 用 親吻 上千 個 朋友 、 粉絲 、 支持 者 的 方式 親吻 你 臉頰 ， 比較 不 像 親吻 而 像 在 你 耳 邊 的 空中 虛吻 ， 她 說 ： 「 山繆 ， 容 我 介紹 我 的 未婚夫 ， 彼得 ． 艾奇遜 。 」 彷彿 這 沒 什麼 奇怪 的 。 她 的 未婚夫 ？ 彼得 跟 你 握手 。 「 幸會 。 」 他 說 。 接著 伯達妮 帶 你 參觀 ， 同時 你 心臟 狂跳 ， 感覺 自己 是 地球 上 最 蠢 的 人 。 你 盡力 聆聽 ， 表現出 你 真的 有 興趣 在 聽 公寓 的 事 ， 每 一 面 都 有 窗戶 ， 所以 看得見 西邊 世貿 中心 遺址 上 的 建築 機具 ， 與 南邊 的 華爾街 。 「 這 是 我 爸 的 公寓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但 他 已經 不 來 這裡 了 ， 退休 後 就 沒有 。 」 她 原地 轉身 向 你 微笑 。 「 你 知道 泰迪．羅斯福 曾經 在 這裡 工作 嗎 ？ 」 你 假裝 不 知道 這 回 事 。 「 他 剛 出道 時 是 個 銀行員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跟 彼得 一樣 。 」 「 哈 ！ 」 彼得 說 。 他 拍拍 你 的 背 ： 「 遠大 的 期望 ， 嗯 ？ 」 「 彼得 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