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： 「 指揮官 和 上司 。 」 （ Commander and chief ） 。 這 又 引發 新 一 波 爭論 ， 畢夏 告訴 他 ， 不 該 是 指揮官 和 上司 ， 而是 三軍 統帥 （ commander in chief ） ， 恰吉 看 著 他 的 表情 彷彿 他 知道 大家 在 惡整 他 ， 他 決心 不要 上當 。 反正 ， 他們 不 常 談 政治 ， 大家 都 一樣 。 政治 不 是 重點 。 有 一 次 恰吉 想 叫 他們 打開 布萊德雷 的 槍眼 ， 讓 他 在 途中 可以 眺望 地平線 保持 方向感 ， 他 說 有助於 避免 暈眩 和 嘔吐 。 但是 這 個 提議 不 被 接受 ， 因為 要是 打開 槍眼 ， 布萊德雷 車 內 就 不會 全 暗 ， 他們 會 睡 不 著 ， 也 因為 槍眼 附有 裝甲 ， 以迄 今 遭遇 的 地雷 、 炸彈 和 狙擊手 數量 之多 ， 沒 人 想要 放棄 任何 裝甲 。 恰吉 指出 布萊德雷 配備 了 好幾 支 特別 設計 、 可以 通過 槍眼 的 M231 突擊 步槍 （ 基本 上 就 是 沒有 前 準星 構造 的 M16 ， 準星 太 高 無法 通過 槍眼 ， 槍托 也 短 得多 ， 因為 布萊德雷 車 內 相當 窄小 ） ， 恰吉 說 M231 的 存在 不 就 暗示 他們 應該 打開 對 外 的 槍眼 ， 才 能 藉 此 射擊 嗎 ？ 畢夏 說 他 很 佩服 恰吉 的 邏輯 ， 即使 這 道理 不 言 自 明 。 最後 布萊德雷 的 指揮官 判斷 還是 留 著 裝甲 。 他 說 ： 「 要是 有 防護 卻 不 利用 就 太 傻 了 。 」 這 出自 他 口 中 挺 好笑 的 。 指揮官 真的 姓 布萊德雷 但是 綽號 叫 「 寶貝 爹地 」 ， 他 從軍 以便 逃離 的 幾 個 家庭 都 這麼 叫 他 。 你 可能 以為 憑 嘔吐 、 對 世界 大事 的 薄弱 知識 和 不斷 抱怨 關閉 的 槍眼 ， 恰吉 一定 淪為 賤民 地位 。 以 他們 必須 到 布萊德雷 後座 的 次數 ， 恰吉 確實 應該 不 受 歡迎 ， 但 事情 並非 如此 。 自從 某 次 午夜 突擊 一 處 嫌疑 敵人 基地 ， 他 的 夜視鏡 壞掉 ， 他 不 像 別人 必定 退後 ， 反而 繼續 用 該死 的 手電筒 破門 清查 房間 ， 此後 恰吉 非常 受 人 喜愛 。 在 那 種 任務 中 簡直 像 拿 著 巨大 霓虹 招牌 說 ： 「 射 我 ！ 」 說真的 ， 這 小子 的 膽量 大 得 破表 。 他 曾經 告訴 畢夏 ， 唯一 比 挨槍 更 糟 的 就 是 開槍 的 人 跑掉 。 畢夏 真的 相信 恰吉寧可 敵人 企圖 殺 他 時 靜止 站好 ， 而 非 根本 不 想 殺 他 。 所以 人人 都 愛 恰吉 ， 顯然 是 因為 他們 一直 叫 他 恰吉 ， 這 個 綽號 或許 在 外人 聽起來 很 殘酷 ， 因為 對方 最 大 的 個人 缺陷 而 戲弄 別人 ， 但 真正 的 作用 是 承認 即使 有 缺陷 他們 仍 接納 與 熱愛 此 人 ， 這 是 表達 無條件 喜愛 的 男子漢 方式 。 可想而知 ， 但 沒 人 明講出來 。 另外 還 有 個 女人 的 問題 。 恰吉 的 主要 話題 ： 茱莉 ． 溫特貝瑞 ， 大家 都 喜歡 聽到 她 的 事 。 恰吉 輕易 追到 整 所 高中 最 美 的 女生 ， 贏得 每 個 重要 女王式 獎項 的 女生 ， 連續 四 年 傲視 眾人 ， 引發 千 人 勃起 的 臉孔 ， 美貌 不會 引發 青少年 常見 的 緊張 竊笑 ， 而是 近似 肉體 痛苦 ， 有時候 只有 咬 臉頰 內側 才 能 有效 舒緩 的 女生 。 要是 她 不 看 他們 ， 男生 們 都 垂頭喪氣 ； 要是 她 看 了 ， 又 會 心碎 。 恰吉 有 照片 ， 高三 的 大頭照 ， 傳遍 之後 每 個 人 都 必須 同意 他 沒有 誇大 。 茱莉 ． 溫特貝瑞 ， 他 用 教會 修士 般 的 虔敬 說 ， 茱莉 ． 溫特貝瑞 的 問題 是 恰吉 一向 被 她 的 美貌 嚇退 ， 從來 沒 跟 她 搭訕 ， 她 根本 不 知道 他 的 名字 。 後來 他們 高中 畢業 ， 他 入伍 受訓 ， 遇到 美軍史 上 最 嚴酷 的 訓練 士官 ， 他 心想 如果 能 克服 那 個 混蛋 ， 就 能 跟 茱莉 ． 溫特貝瑞 搭話 。 新訓 之後 ， 她 就 似乎 不再 是 那麼 大 的 挑戰 了 。 所以 下 部隊 前 他 在 家 那 幾 週 ， 就 邀 她 約會 ， 她 答應 了 。 現在 他們 戀愛 了 ， 她 還 寄給 他 清涼照 ， 大家 都 懇求 恰吉秀 一下 ， 但 他 不肯 。 人人 幾乎 都 趴 在 地 上 求 他 了 。 仿諷 荷馬 史詩 對 海倫 的 形容 「 引發 千 艘 戰船 的 臉孔 」 大家 最 喜歡 的 故事 是 ， 他 終於 約 她 出去 那 部分 。 因為 恰吉 講 得 不 像 他 必須 鼓起 勇氣 ， 比較 像 不再 需要 勇氣 去 開口 ， 也 可能 他 發現 他 心 裡 一直 都 很 有 勇氣 ， 隨時 準備好 使用 ， 大家 喜歡 這樣 想像 。 他們 希望 同樣 的 事 也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， 因為 他們 在 這裡 偶爾 也 會 嚇呆 ， 他們 希望 到 了 該 勇敢 的 時候 ， 自己 會 勇敢 。 自認 內心 有 個 勇氣庫 很 好 ， 可以 讓 他們 撐 過 未來 不可能 做到 的 事情 。 如果 恰吉 這 種 人 都 能 追到 茱莉 ．溫特貝瑞 那 種 女生 ， 他們 一定 能 活 過 這 場 狗屁 戰爭 。 他們 在 清掃 時 尤其 喜歡 叫 他 說 故事 ， 這 大概 是 戰爭 中 最 大 的 不 公平 了 ， 士兵 們 有時候 必須 清理 自殺 炸彈客 的 殘骸 。 試 想像 拿 著 會 滴宛如 南瓜汁 黏液 的 麻袋 到處 找 屍塊 。 路 被 曬 得 滾燙 所以 隨機 屍塊 不 只 是 靜止 ， 其實 是 逐漸 烤熟 。 那 個 氣味 — 血肉 和 火藥 。 所以 工作 時 ， 他們 叫 恰吉 說 茱莉 ． 溫特貝瑞 的 事 ， 能夠 殺 時間 。 最後 寶貝爹地 跟 恰吉 說好 ， 他 可以 站到 上面 砲手 旁 的 位子 。 這 當然 違反 規定 ， 因為 有 人 站 在 恰吉 那 個 位置 會 妨礙 M242 機砲 的 動作 。 但 寶貝 爹地 願意 破例 違規 ， 因為 總 比 每 次 被迫 聞 恰吉 的 嘔吐物 臭味 好 。 於是 恰吉 站到 上面 ， 眺望 地平線 以 避免 暈車 ， 默契 是 如果 出事 了 ， 他 必須 立刻 躲回 座艙 裡 。 他 沒有 異議 ， 因為 M242 發射 時 沒 人 想要 待在 旁邊 。 那 玩意 能 像 撕 衛生紙 一樣 打爛 休旅車 。 砲彈 有 恰吉 的 前臂 那麼 長 。 他們 被 告知到 村長 最近 被 殺 的 村子 要 一 小時 。 畢夏 坐 在 布萊德雷 後座 用 鋼盔 遮 眼睛 ， 耳塞 都 快 插進 腦子 了 。 幸福 的 寂靜 ， 甜美 放空 的 六十 分鐘 ， 畢夏 在 這裡 根本 沒 作夢 。 戰爭 的 驚喜 之 一 就 是 把 他 變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