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誠心 冥想 , 腦 中 總 浮現 一 個 棘手 的 小 念頭 : 她 做錯 了 , 而且 大家 都 會 發現 。 她 怕 她 睜開 眼睛 會 發現 全 班 盯 著 她 或 嘲笑 她 。 她 努力 甩掉 這 念頭 , 但 她 冥想 越 久 越 揮之不去 , 直到 她 因為 被 焦慮 和 偏執 壓倒 再 也 坐不住 了 。 所以 她 睜開 眼睛 , 發現 是 她 想 太多 , 然後 整 個 流程 重新 開始 。 她 發誓 這 次 她 會 做 得 正確 。 她 會 專注 當下 而 不 感覺 禁忌 和 缺乏 安全感 。 她 會 假裝 她 是 獨處 。 只 是 她 並非 完全 獨處 。 教室 裡 的 匿名 陌生人 之中 , 在 她 左邊 大約 五 步 外 的 前方 一兩 排 , 賽巴斯汀 坐 在 那兒 。 這 是 他 幾 天 前 被 捕 以來 她 第一 次 看到 他 , 此時 她 非常 在意 他 的 存在 , 她 在 等待 他 是否 也 注意到 她 。 每當 她 睜開 眼睛 , 就 忍不住 看 向 他 。 看起來 似乎 他 還 沒 發現 她 , 或者 即使 有 , 他 也 不 在乎 。 「 如何 深化 你 的 靈魂 ? 」 金斯柏格 問 : 「 方法 是 : 真實 感受 你 的 情感 , 然後 重複 。 念 經 直到 變成 反射 動作 , 你 感受到 一直 以來 潛藏 在 這 裏面 的 東西 。 我 說 『 深化 你 的 靈魂 』 意思 不 是 叫 你 添加 , 像是 房子 加蓋 一 個 房間 。 房子 原本 就 有 那 個 房間 , 但 這 是 你 第一 次 進去 。 」 她 想像 要是 金斯柏格 帶 著 可笑 的 大 鬍鬚 和 反戰 標誌 項鍊 走進 她 某 位 舅舅 在 愛荷華州 的 車庫 會 怎樣 。 她 舅舅 們 一定 會 大顯身手 扁 他 。 然而 , 雖然 不以為然 , 但 她 被 說服 了 。 尤其 被 他 倡導 的 冷靜 和 沉默 說服 。 「 你們 腦袋 裡 的 東西 太多 , 」 他 說 : 「 裡面 太 吵鬧 了 。 」 費 依 無法 否認 對 她 而言 這 話 幾乎 永遠 適用 , 她 一 整 天 都 在 擔心 有的 沒有 的 。 「 你 念經 時 , 只 想 著 經文 , 只 想 著 你 的 呼吸 。 活 在 你 的 呼吸 中 。 」 費 依 嘗試 , 但 要不是 擔憂 把 她 從 恍惚 中 驚醒 , 就是 有 偷瞄 賽巴斯汀 在 幹什麼 的 衝動 , 他 是否 成功 , 是否 在 念經 , 是否 認真 看待 這 堂 課 ? 她 想要 看 著 他 。 在 這 氾濫 著 反 主流 文化 醜陋 氣息 的 團體 中 — 雜亂 的 長鬚 、 沾滿 口水 的 鬍子 、 汗漬 的 頭帶 、 破爛 牛仔褲 和 牛仔 外套 、 在 室 內 戴 愚蠢 的 墨鏡 、 該死 的 貝雷帽 、 二手 商店 麝香 與 菸草 的 氣味 — 費 依 客觀 的 心想 , 賽巴斯汀 能 輕易 成為 全 班 最 好看 的 男生 。 精心 顯得 隨興 的 溫和 髮型 , 刮 過 鬍鬚 , 嬰兒 的 可愛 氣息 , 香菇頭 。 他 專注 時 抿緊 嘴唇 的 樣子 。 她 拋開 這 一切 , 然後 閉上 眼睛 再度 努力 達到 完美 整體 的 平心靜氣 。 「 別 再 對 自己 這麼 專注 , 」 金斯柏格 說 : 「 如果 你 只 對 自己 有 興趣 , 你 就 困在 自己 身 上 , 困在 自己 的 死亡 裡 。 你 只有 當下 。 」 他 敲 一下 手指鈸 說 : 「 唵 … … 」 , 學生 們 覆誦 , 七嘴八舌 不 協調 的 說 : 「 唵 … … 」 時機 音調 都 不 同步 。 「 沒有 你 , 」 金斯柏格 說 : 「 只有 宇宙 和 美感 。 成為 宇宙 中 的 美感 , 美感 就 會 進入 你 的 靈魂 。 它 會 在 裡面 不斷 成長 , 接管 , 你 死 的 時候 , 你 就 成為 美感 。 」 費 依 開始 ( 按照 指示 ) 想像 完全 開悟 的 嶄新 純白 光芒 , ( 按照 指示 ) 當 身體 不再 產生 聲音 或 意義 而是 完美 至福 的 感官 那 種 涅槃 寂靜 , 這時 她 感覺 旁邊 有 人 在 , 很 近 , 煩人 的 坐 在 她 的 私人 空間 範圍 裡 , 打破 了 魔咒 , 再度 把 她 拉回 世俗 的 肉體 與 擔憂 層次 。 於是 她 消極 攻擊 又 沉重 的 長嘆 一 聲 , 搖晃 身體 希望 表達 她 的 精神 流動 真的 被 打亂 了 。 她 再 試 一 遍 : 白 光 , 平靜 , 愛 , 至福 。 整 間 教室 吟誦 「 唵 … … 」 時 , 她 感覺到 新 鄰居 靠 得 更 近 了 , 她 好像 感到 耳朵 附近 有 人 , 她 聽到 他 的 耳語 聲音 , 說 : 「 妳 達到 完美 了 沒有 ? 」 是 賽巴斯汀 。 發現 這 點 的 震撼 讓 她 感覺 好像 暫時 飄飄然 。 她 猛 嚥 口水 。 「 你 說 呢 ? 」 她 答 。 他 哼 了 一下 , 發出 壓抑 模糊 的 笑聲 。 她 逗 他 笑 了 。 「 我 認為 有 , 」 他 低聲 說 : 「 至高 的 美感 。 妳 做到 了 。 」 她 感到 一 陣 暖流 傳遍 臉 上 。 她 微笑 。 「 那 你 呢 ? 」 她 說 。 「 沒有 我 , 」 他 說 : 「 只有 宇宙 。 」 他 在 嘲弄 金斯柏格 。 她 感到 如釋重負 。 對 , 她 心想 , 這 話 真的 很 蠢 。 他 湊近 , 就 在 她 耳 邊 。 她 感覺 得 到 她 臉頰 上 的 電流 。 「 記住 , 妳 完全 冷靜 又 安詳 。 」 他 耳語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沒 什麼 能 干擾 妳 的 完全 冷靜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她 說 。 接著 她 感覺到 他 , 他 的 舌頭 輕 舔 她 的 耳垂 末端 。 差點 讓 她 當場 在 冥想 中 大叫出來 。 金斯柏格 說 : 「 想像 一 個 瞬間 完全 靜止 的 時刻 。 」 費 依 努力 鎮定 心神 專注 在 他 的 聲音 上 。 「 或許 在 卡茨基爾山 上 的 某 片 草地 , 」 他 說 : 「 樹木 像 像 梵谷 名畫 般 栩栩如生 。 或 聆聽 留聲機 播放 華格納 音樂 , 音樂 像 惡夢 般 變 得 性感 又 活潑 。 想像 那 一 刻 。 」 她 有 過 那 種 感受 嗎 ? 超脫 的 一 刻 , 完美 的 一 刻 ? 是 , 她 心想 , 她 有 過 。 現在 。 這 就是了 。 而且 她 身在 其中 。 7 週一 晚上 的 情況 通常 是 愛麗絲 獨坐 在 房間 裡 閱讀 。 其他 晚上 陪 她 窩在一起 熱情 的 跟著 唱機 唱歌 、 用 嚇人 的 大 水菸筒 抽 大麻 的 女生 們 , 到 週一 會 全部 消失 , 應該 是 在 休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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