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 」 與 流氓頭 交涉 那 段 讓 人 起 雞皮疙瘩 的 正反拍 鏡頭 （ shot/reverse shot ） 。 不過 整體 說來 ， 這 部 電影 已 另 闢 蹊徑 ， 離 美國式 剪接 和 庫勒雪夫 最早 的 作品 已經 很 遠 了 。 我們 已經 看到 艾森斯坦 以 重疊 呈現 的 方式 展現 輪子 打到 工頭 的 鏡頭 ， 修改 了 庫勒雪夫 改造 美國式 延長 動作 時間 的 表現 手法 ， 這 只 是 個 比較 極端 的 應用 實例 ， 顯示 視覺 上 的 碎裂 片段 推展到 前所未有 的 新 極限 。 「 貓頭鷹 」 掙扎 著 穿 褲子 這 個 動作 ， 被 艾森斯坦 分解成 六 個 鏡頭 ， 鏡頭 間 有點 重疊 ， 也 有點 消蝕 。 罷工 者 衝入 工廠 分區 ， 有 七 個 晃動 大門 的 鏡頭 ， 在 構圖 上 看來 很 平順 ， 但 在 空間 上 是 不 連貫 的 動作 。 艾森斯坦 運用 種種 激發 感覺 的 吸引力 時 ， 比較 少 用 一 個 鏡頭 內 的 不同 元素 來 發揮 ， 而 往往 藉由 剪接 產生 動感 的 刺激 。 罷工 者 把 工頭 和 經理 丟進 穢物坑 時 ， 一 名 老婦人 猛烈 地 打 著 手臂 的 畫面 ， 使 向 下 掉 的 態勢 持續 下去 。 水管 那 場 戲 激動 的 眾 透過 剪接 手法 ， 納入 了 水流 或 衝撞 運動 構成 的 圖形 。 雖 採取 折衷 主義 ， 艾森斯坦 仍 小心翼翼 地 組織 他 的 許多 剪接 技術 。 將 庫勒雪夫 的 溶 、 疊印 和 類似 的 光學 方法 加以 系統化 ， 利用 虹膜 （ iris ） 和 鏡子 來 處理 警察 的 畫面 ， 彷彿 以 影像 來 暗喻 他們 的 間諜 行徑 （ 圖 2.39 ） 。 他 將 這 類 攝影 小把戲 往 前 再 推 一 步 ， 介紹 這些 間諜 時 ， 他 用 了 一 組 活動 照片 （ 圖 2.40 ） ， 這 個 母題 也 有 一 段 可 相提並論 的 片段 ， 罷工 領袖 的 祕密 照片 也 悄悄 變 得 有 生命 。 稍後 ， 運動 者 在 公墓 聚會 （ 公墓 本身 也 是 罷工 失敗 的 象徵 ） ， 艾森斯坦 疊印 了 一 隻 警長 的 拳頭 在 畫面 上 （ 圖 2.41 ） ， 除了 顯示 警長 凌駕 工人 之上 的 權力 之外 ， 同時 也 預示 了 這 隻 手 會 在 最後 一 幕 ， 捶打 被 墨水 — — 血水 染污 的 地圖 。 這 一 幕 也 展示 了 艾森斯坦 最 精於 設計 的 「 吸引力 蒙太奇 」 ， 剪接 本身 當然 有 一些 語言 和 概念 上 的 基礎 ， 工人 象徵性 地 「 被 屠殺 」 ， 而 影像 上 的 譬喻 便 把 士兵 的 行動 與 無 人性 、 高效率 的 屠宰 這 個 概念 連 在一起 。 剪接 強調出 概念 上 的 等同 並列 ： 士兵 開槍 ， 鮮血 便 從 牛隻 身 上 湧出 。 然而 艾森斯坦 一心 挑動 觀眾 的 情緒 ， 這 個 目標 在 電影 產生 了 一些 問題 ， 雖然 大 木偶 （ Grand Guignol ） 劇場 （ 譯註 ： 巴黎 一 家 專 演 恐怖劇 的 劇場 ） 描述 砍頭 或 電刑 等 ， 足以 驚嚇到 觀眾 ， 然而 電影 是 一 種 透過 媒介 所 做 的 呈現 ， 因此 必須 經由 圖像 聯想 的 方式 ， 才 能 讓 觀眾 產生 政治 自覺 。 大屠殺 那 場 戲 應 能 得到 最 大 的 震撼 效果 ， 只要 導演 引發 適切 的 聯想 ， 於是 以 紀錄片 手法 拍攝 的 鏡頭 集中 在 牛隻 的 鮮血 噴湧 和 掙扎 的 腿 上 ， 其 目的 不 在 煩擾 人心 ， 而是 激起 對 大屠殺 這 個 事件 的 憎惡感 。 艾森斯坦 曾 告訴 一 名 訪問 者 ， 牛隻 死亡 應該 「 激起 觀眾 同情 和 恐懼 之 心 ， 這 種 心情 會 不自覺 地 自動 轉移到 射殺 罷工 者 的 事件 上 」 （ Freeman 1930:222 ） 。 一九三四年 回顧 往昔 ， 艾森斯坦 曾 指出 ， 《 罷工 》 「 在 一 大 片 戲劇性 的 誇飾 殘跡 掙扎 」 （ 1934 j : 16 ） ， 或許 他 默認 了 這 部 電影 混合 醜怪 主義 與 史詩 的 傾向 。 該 片 試圖 以 劇場 的 誇張 醜怪 之 元素 來 扭轉 內戰 期間 的 「 碑銘式 」 美學 ， 開創 一 種 英雄 史詩式 的 蘇維埃 電影 。 不論 如何 ， 《 罷工 》 使 艾森斯坦 建立起 一 種 創作 方法 ， 以 對稱 的 整 組 片段 及 裝飾性 的 鏡頭 構圖 ， 來 抗衡 由 主題 、 技巧 和 母題 構成 的 普遍 統一性 。 開創 的 電影 語言 — — — — — 第二 章 不朽 的 英雄 史詩 ： 無聲 電影 波坦金 戰艦 （1925）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長久以來 一直 被 視為 無聲 電影 的 傑作 ， 一九五八年 的 一 項 國際 影評人 意見 調查 中 ， 這 部 影片 被 票選為 有史以來 最 偉大 的 電影 。 然而 在 稍後 幾 年 ， 這 部 電影 走進 陰影 中 ， 被 任意 接受 或 排斥 ， 甚至 對 研究 艾森斯坦 的 人 而言 ， 重新 發現 《 罷工 》 和 重新 評價 《 十月 》 ， 都 使得 這 部 被 視為 經典 的 電影 黯然無光 。 就 我們 的 研究 目的 而言 ，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的 重要性 是 多方面 的 ， 在 艾森斯坦 的 電影 生涯 中 有 一 項 極其 一致 之 處 ， 就是 努力 把 《 罷工 》 的 實驗 用 在 各 種 新鮮 用途 上 。 在 電影 形式 上 ， 艾森斯坦 的 手法 遠 比 一般 認為 的 還要 細緻 入微 ， 他 對 電影 章節 和 劇情 的 謹慎 組織 ， 呼應 了 視覺 母題 的 豐富 發展 。 艾森斯坦 對 某些 演出 和 剪輯 方式 也 表現出 空前 的 嚴格 要求 ， 這 在 奧德薩 階梯 那 場 戲 可 說 達到 巔 。 平心而論 ，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可 視為 當代 文學 與 戲劇 發展 趨勢 的 綜合 與 超越 之 作 。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取法 新 經濟 政策 的 「 英雄 寫實 主義 」 的 地方 ， 遠 比 得自 建構 主義 的 靈感 多 ， 這 部 電影 為 蘇維埃 電影 開闢 了 一 條 獨到 的 路徑 。 艾森斯坦 當時 堅稱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並非 只是 《 罷工 》 的 後繼 者 ， 而是 對 《 罷工 》 的 一 個 回應 。 他 宣稱 ， 就 像 新 經濟 政策 吸收 了 市場 經濟 一樣 ，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也 刻意 地 接收 「 正確 藝術 」 的 「 感人 力量 」 ， 如 傷感 、 抒情 、 心理 描繪 和 熱情 等 。 而 正 如 新 經濟 政策 的 策略 是 刻意 逸出 常軌 ， 透過 相反 的 方向 — — 也 就 是 ， 透過 資本主義 — — 來 完成 社會主義 ， 《 波坦金 戰艦 》 也 透過 較 傳統 的 電影 手法 來 激發 感情 與 同志情 。 上述 類比 或 有 言不 由衷 之 嫌 ， 然而 我們 可以 看到 艾森斯坦 倒 真的 把 所有 的 刺激 都 看 得 一樣 有 潛力 ， 能 對 觀眾 產生 導演 想要 的 效果 ， 奧德薩港 迷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