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聲 。 魯肅 低頭 不 語 ， 算是 默認 了 。 「 我 問 你 ， 你 究竟 是 江東 謀臣 ， 還是 劉備 部屬 ？ 」 周瑜 一 臉 肅然 地 說 。 魯肅 聽 周瑜 這麼 說 ， 感到 十分 委屈 ， 急急 辯道 ： 「 公瑾 ， 我 與 你 一樣 時時刻刻 都 在 為主 公基業 與 江東 未來 著想 啊 ！ 只是 你 想 的 是 西 進 ， 增加 勢力 以 抗 曹 ， 我 想 的 是 聯合 劉備 ， 讓 北方 強曹 不 敢 輕舉妄動 ， 我們 是 殊途而同歸 啊 ！ 你 可 知道 ， 當 曹操 聽說 我們 讓 劉備 繼任 荊州 刺史 時 ， 他 還 以為 劉備 已 擁有 全部 荊州 ， 整 個 人 都 驚呆 了 ， 本來 握 著 筆 準備 寫字 ， 也 拿 不 穩 而 掉落 地上 ， 可見 他 是 如何 忌憚 孫 劉 同盟 與 劉備 獲得 荊州 一 事 。 我 曉得 將 荊北 之 地 借給 劉備會 有 的 風險 ， 只 是 ， 比起 孫劉 同盟 破裂 ， 引 曹操 趁機 揮軍 夾擊 的 這 個 風險 ， 要 來得 輕 多 了 。 」 周瑜 聽 魯肅 這麼 分析 ， 一時 倒 也 找 不 出 話 來 反駁 ， 畢竟 他 說 的 ， 都 是 實在話 。 只是 如今 周瑜 急 著 想 完成 西 進 巴蜀 的 大業 ， 除了 因為 要 與 孔明 爭取 時間 鬥智 競賽 外 ， 還 有 一 個 緣故 ， 就 是 他 很 擔心 自己 的 健康 狀況 。 這 幾 日 他 總 覺得 自己 身體 越來越 糟糕 ， 老是 胡思亂想 萬一 就此 一 病不起 ， 江東 大業 與 他 的 夢想 該 怎麼辦 ？ 他 實在 不 想 在 離開 這 人世間 時 ， 還 抱 著 許多 遺憾 與 牽掛 。 孫權 見 他 沉吟 不 語 ， 本來 就 猶豫 的 心 裡 更加 猶豫 。 其實 自從 赤壁 之 戰 後 ， 魯肅 在 孫權 心目中 的 地位 便 逐漸 升高 ， 幾乎 要 與 周瑜 相等 了 。 孫權 每當 有 什麼 事情 想 詢問 意見 時 ， 周瑜 不 是 正在 江陵 與 曹仁 等 作戰 ， 就 是 忙著 伐蜀 大計 ， 隨侍在側 的 魯肅 便 成為 首要 諮詢 對象 。 由於 魯肅 能言善道 ， 看法 與 見識 也 不亞於 周瑜 ， 使得 孫權 越來越 倚重 他 ， 自然 他 所 說 的 話 ， 影響 孫權 的 地方 也 越來越 多 。 沒 錯 ， 儒學 只 能 守天下 ， 不能 打天下 ！ 孔子 一生 七十三 個 春秋 ， 經常 帶 著 弟子 們 周遊 列國 ， 也 想 封 侯拜相 ， 將 自己 的 思想 主張 付諸 實施 ， 卻 四處 碰壁 ， 甚至 差點 餓死 ， 形同 喪家之犬 ， 在 孤獨 落寞 中 完結 了 一生 。 以前 我 以為 是 各 諸侯 有眼無珠 ， 其實不然 ， 是 孔子 的 思想 在 亂世 裡 行不通 。 周瑜 大腦 激盪 ， 又 想起 了 羅薇 的 悲慘 遭遇 。 州學 裡 的 學生 為何 減少 ？ 為何 羅成 的 私學 無 人 問津 ？ 原因 就 是 時局 動盪 ， 儒學 正在 失去 他 的 社會 約束力 ， 誰 還 會 學 它 ？ 亂世 之中 ， 哪 一 門 學問 最 有 用武之地 呢 ？ 當然 是 兵家 之 學 ！ 對 ， 要 想 在 亂世 之中 立身 ， 只有 投筆從戎 。 「 啊 ── 」 周瑜 仰望 天空 ， 突然 大叫 一 聲 ， 把 魯肅 嚇 了 一 跳 。 先 我 而 畢業 的 學長 們 ， 都 不 得志 。 我 只有 棄 儒學 ， 習兵法 ， 才 可能 在 亂世 中 光宗耀祖 ， 流芳百 世 。 否則 ， 學長 們 的 今天 ， 就 是 我 的 明天 ， 羅成 的 遭遇 ， 豈不 等於 我 的 一 面 鏡子 ？ 棄 儒學 ， 習兵法 ， 非 要 離開 淮江 精舍 ！ 周瑜 被 這 個 念頭 嚇 了 一 跳 。 這麼 做 ， 夫子 和 父母 絕 不 會 答應 ， 我 非 要 離開 ， 一定 會 背上 叛逆 的 惡名 ， 那 會 怎麼樣 呢 ？ 被 逐出 師門 和 家門 ， 師徒 成仇 ， 父子 反目 ， 身敗名裂 ， 多 年 功名 毀於 一旦 。 如果 不 離開 淮江 精舍 呢 ？ 那 後果 豈不 更 可怕 ， 一生 最 寶貴 的 光陰 消耗 在於 無用 之 學 上 ， 這 是 萬萬不智 的 。 有的 學識 是 力量 ， 有的 則 是 束縛 。 我 在 淮江 精舍 的 日子 越 久 ， 思想 觀念 被 儒學 捆綁 得 越 緊 ， 就 越 不能 適應 亂世 。 在 淮江 精舍 多 待 一 天 ， 受 的 「 毒害 」 就 深 一 分 ， 這 豈不是 慢性 自殺 ！ 他 一會兒 這樣 想 ， 一會兒 又 那樣 想 ， 接連 幾 天 都 心不在焉 ， 和 魯肅 的 話 都 說 得 少 了 。 2 抵達 譙縣 ， 周瑜猛 地 想起 一 個 人 ── 曹操 。 十多 年 前 ， 曹操 由 喬玄 推薦 ， 想 入讀 淮江 精舍 ， 被 顏衡 拒絕 了 ， 此 事 傳 得 很 廣 。 以前 ， 周瑜 覺得 曹操 沒 能 入讀 淮江 精舍 ， 是 個 「 不 入流 」 的 人物 ， 如今 卻 不 這樣 看 。 曹氏 是 譙縣 的 大姓 ， 曹操 在 譙縣 無 人 不 曉 。 他 二十 歲 時 ， 被 推舉為 孝廉 ， 作 了 郎官 ， 出任 洛陽 北部 尉 。 在任 期間 ， 將 「 五色棒 」 掛 於 尉門 左右 ， 遇到 犯禁 之 人 ， 不管 是 誰 一概 棒殺 。 靈帝 最 寵信 的 小 黃門 蹇碩 的 叔叔 夜行 ， 被 曹操 逮住 ， 亦 隨即 棒 殺 ， 頓時 京城 震動 ， 無 人 再 敢 觸犯 。 靈帝 的 近臣 們 都 對 他 恨之入骨 ， 卻 又 懼服 。 後來 ， 曹操 被 推薦為 頓丘 縣令 ， 不久 又 被 召回 任議郎 。 在 此 期間 ， 曹操 大膽 上書 ， 指出 朝廷 奸佞 當道 ， 良臣受擠 ， 亟需 改革 ， 可惜 不 被 靈帝 採納 。 黃巾軍 起事 ， 曹操 被 任命為 騎都尉 ， 征討 潁川 （ 今 河南 中南部 一帶 ） 的 黃巾軍 ， 大獲 全 勝 ， 升任 濟南相 。 濟 南轄 有 十幾 個 縣 ， 縣 中 長官 大多 巴結 依附 權貴 外戚 ， 貪污 受賄 ， 名聲 狼籍 ， 於是 曹操 上奏 朝廷 ， 罷免 了 許多 人 ， 禁閉 濫設 的 祠屋 ， 犯法 作亂 者 逃跑 他鄉 ， 轄內 秩序 井然 。 周瑜 聽 了 這些 故事 ， 對 曹操 更 是 刮目相看 ， 心 嚮往 之 。 他 和 魯肅 到 譙縣 時 ， 正 趕上 曹操 也 在 。 朝廷 任命 曹操 為 東郡 太守 ， 他 拒不 就任 ， 回到 家鄉 ， 在 城 外 建築 房屋 ， 春夏 研讀 史書 經籍 ， 秋冬 外出 打獵 。 這 才 是 在 亂世 中 ， 有所 作為 的 人物 啊 ！ 「 我 想 拜訪 曹操 。 」 周瑜 對 魯肅 說 。 「 聽說 曹操 很 喜歡 結交 俊才 ， 我們倆 一定 會 受到 禮遇 的 。 」 魯肅 很 有 信心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