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裂 行為 。 幾 天 後 我 到 了 奈良 的 東大寺 ， 在 一 間 販售 宗教 紀念品 的 禮品店 停下 腳步 ， 每 個 紀念品 上 都 書寫 著 願望 ， 而 銷售量 最 大 的 紀念品 上 的 願望 大抵 是 「 幫助 我 的 家人 」 、 「 對 社會 有所 貢獻 」 等 。 我 不禁 好奇 ， 若是 在 美國 ， 銷量 第一 的 願望 會 是 什麼 呢 ？ 我 的 實驗室 曾經 測試 「 地位 」 是否 具有 跨 文化 的 關聯 。 我們 同時 在 美國 及 中國 測試 兩 種 不同 的 人氣 形式 ， 一 種 是 「 人緣 」 ， 一 種 是 「 地位 」 。 我們 分析 了 中美 兩 個 國家 的 十五 歲 青少年 。 中國 資料 從 兩 個 社區 收集 而 來 ， 一 個 在 長沙 市區 ， 另 一 個 在 鄉下 的 瀏陽市 。 美國 資料 則 來自 美國 境 內 的 兩 個 社區 。 兩 個 國家 裡 超過 八百 位 青少年 在 實驗 中 指出 他們 最 喜歡 和 最 不 喜歡 的 同學 ， 以及 他們 認為 地位 最 高 和 最 低 的 同學 。 實驗 過程 中 我們 有點 驚訝 ， 因為 發現 「 地位 」 這 個 概念 很 難 做 有效 的 跨 文化 傳達 ； 事實 上 ， 中文 裡 沒有 任何 一 個 字 ， 可以 完整 表達出 西方 國家 青少年 所謂 「 人氣 （ popularity ） 」 的 概念 ， 因此 ， 我們 必須 採用 中文 母語 人士 以及 華語 專家 所 推薦 的 詞彙 ， 來 描述 人緣 和 地位 的 概念 。 這些 青少年 的 居住地 相隔 超過 七千五百 英里 ， 當 我們 檢視 這 兩 邊 的 樣本 ， 結果 顯示 ， 人氣 應 已 深植 於 不同 的 文化 之中 。 85 在 美國 ， 「 地位 」 和 「 人緣 」 是 兩 項 截然不同 的 特質 ， 其中 一 項 特質 高 的 青少年 ， 和 另 一 項 特質 高 的 青少年 ， 重疊 程度 並 不 高 。 但是 在 中國 ， 地位 高 的 青少年 ， 往往 也 是 那些 被 視為 最 討人喜歡 、 大家 最 喜歡 （ 人緣 最佳 ） 的 青少年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的 研究 結果 顯示出 ， 在 美國 ， 往往 那些 極 具 攻擊性 的 人 具有 最 優越 的 地位 。 但是 在 中國 ， 結果 卻 是 剛好 相反 ， 極 具 攻擊性 的 青少年 地位 十分 低落 。 在 一 個 重視 團體 一致 的 文化 裡 ， 地位 或許 並 不 那麼 重要 。 對 地位 迷戀 日增 的 另 一 項 可能 解釋 ， 或許 與 大眾 媒體 有關 ， 但是 和 你 想像 的 方式 可能 不 全然 相同 。 媒體 被 溝通 學者 稱為 「 超級 同儕 」 ， 86 因為 它 扮演 操控 一切 的 角色 ， 不僅 反映 我們 的 價值觀 ， 也 建立 我們 的 價值觀 。 它 就 是 我們 閱讀 、 觀看 、 注意 的 那 個 同儕 。 媒體 不 只 是 一 個 通往 崇高 地位 同儕 的 工具 ， 它 本身 就 是 一 個 地位 崇高 的 同儕 。 若 能夠 獲得 這 個 超級 同儕 的 注意 ， 就 是 地位 的 重大 象徵 ， 也 保證 帶來 極 大 的 社交 酬賞 。 根據 這 個 理論 ， 我們 對 地位 日增 的 渴望 ， 在 一九八○年代 到達 了 轉捩點 ， 媒體 就 是 在 那 個 時候 ， 變成 了 一 個 永 不 休眠 的 同儕 。 社會 以往 習慣 了 只有 一 份 日報 ， 二 、 三十 個 電台 或 電視 節目 ， 可是 一九八○年代 起 ， 瞬間 卻 出現 了 數以千計 的 選擇 ， 二十四 小時 都 有 新聞 節目 。 隨著 媒體 的 力量 爆炸性 成長 ， 它 開始 不計 手段 ， 只 為 了 確保 觀眾 能 維持 繼續 收看 它 。 一九八○年 的 六月 一日 ， 第一 個 二十四 小時 播放 的 新聞 頻道 ──CNN── 在 美國 登場 了 。 社會學家 約書亞‧甘森 （ Joshua Gamson ） 和 丹尼斯‧馬奎爾 （ Denis McQuail ） 觀察到 ，87 這 對 製作人 而言 是 個 挑戰 ， 他 必須 設法 填滿 播放 時段 ， 以 確保 觀眾 能 盡量 收看 得 久 一點 。 馬奎爾 說 ， 製作人 要求 記者 製作出 「 有 創意 、 新奇 、 原創 、 出奇不意 （ 的 新聞 ） ， 而且 必須 頻密 地 做到 這 點 ， 時間 壓力 遠 比 其他 產業 更為 緊湊 」 。 為了 達到 要求 ， 記者 們 只得 更為 仰賴 一 種 效果 不錯 的 報導 手法 ── 將 新聞 報導 偽裝成 人物 故事 。 這 個 架構 上 的 轉換 ， 強烈 影響 了 我們 對於 地位 的 渴望 。 描寫 個人 故事 ， 可以 替 任何 一 個 開展 中 的 事件 增添 情感 因素 ， 簡易 卻 有效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如果 看到 一 個 描述 氣候 變遷 影響 極 地 冰冠 的 故事 ， 我們 會 立即 轉 台 ， 但 如果 預告 接著 會 有 一 個 家庭 的 故事 ， 描述 在 全球 暖化 下 ， 他們 如何 千辛萬苦 在 家鄉 洪水 氾濫 下 求取 生存 ， 我們 就 比較 可能 會 繼續 收看 。 在 二十四 小時 提供 內容 的 需求 下 ， 「 真實 人物 」 的 報導 越來越 誇張 ， 很 快 地 ， 我們 這些 社會 大眾 ， 前所未有 地 變成 了 新聞 事件 裡 的 人物 ， 在 那 短短 幾 分鐘 裡 ， 誰 都 可以 是 媒體 焦點 下 的 寵兒 ， 亦即 當下 「 最 受 人 注目 」 的 人物 。 我們 與 那些 備受 尊敬 、 地位 崇高 的 人們 之間 ， 從前 一度 無法 跨越 的 那 道 鴻溝 ， 現在 忽然 不再 那麼 遙不可及 了 。 我們 與 地位 較 高 的 同儕 之間 差距 越來越 小 ， 我們 也 越來越 迷戀 地位 。 社會 大眾 出自 好奇 想要 偷窺 富豪 名流 生活 模式 ， 而 八卦 小 報 那 種 假 新聞 真 娛樂 的 風格 日漸 流行 ， 實境秀 和 社群 媒體 高速 發展 ， 這些 現象 或許 都 能 歸因於 ， 一瞬 之間 人人 都 可能 享有 崇高 的 社交 地位 。 當 我們 看見 同儕 獲得 了 從前 難以 想像 的 社交 酬賞 時 ， 這 也 變成 我們 心 中 所 想 所 願 的 一切 。 在 現今 的 社會 裡 ， 社會 大眾 本來 只 是 新聞 報導 的 閱聽 者 ， 現在 似乎 漸漸 成 了 新聞 本身 。 我們 親眼 目睹 某些 名人 崛起 ， 現在 他們 所 說 、 所 做 、 所 想 的 ， 本身 就 擁有 新聞 價值 。 這 個 概念 甚至 延伸到 對 名人 之外 ， 連 產品 、 企業 也 因為 它們 的 名聲 （ 地位 ） 而 帶來 更 高 價值 ， 從此 改變 了 現代 的 行銷 與 產業 。 或許 ， 我們 應該 好好 想想 ， 我們 對於 地位 的 關注 ， 是否 太 過 頭 了 一點 。 想到 我們 正 往 哪 個 方向 發展 ， 不由得 令 人 心 生 恐懼 。 人際 難題 第四 彈 ： 我 以為 地位 可以 讓 我 快樂 現在 的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