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 啦 ， 他 當然 知道 自己 在 幹嘛 。 按摩師 名叫 吉娜 ， 年輕 貌美 ， 而且 非常 高興 看到 我 ， 她 馬上 就 開口 要 小費 。 「 什麼 ？ 呃 ， 抱歉 ， 」 我 拿起 手 裡 的 十 元 鈔票 ， 「 妳 是 現在 就 要 嗎 ？ 」 吉娜 看看 那 張 鈔票 ， 看看 我 ， 然後 又 看看 那 張 鈔票 ， 索性 直話直說 了 。 她 問 ： 「 呃 … … 你 要 的 到底 是 哪 一 種 服務 ？ 」 呃 啊 ！ 我 終於 明白 了 。 這裡 … … 就 是 幹 那 種 事 的 地方 嗎 ？ 我 立刻 驚慌 起來 ， 想 著 要 怎樣 快速 又 自然 的 拔腿就跑 。 然後 我 開始 找 逃生 出口 。 我 撒 了 個 小謊 說 我 是 肩膀 受傷 要 看醫生 ， 然後 以 無 人 能 及 的 速度 穿好 衣服 ， 逃出 更衣間 、 下樓 、 經過 垃圾車 、 上 了 車 ， 這 才 終於 笑 了 出來 。 我 開始 仔細 回想 整 個 過程 。 我 怎麼 會 看 不 見 就 在 眼前 的 霓虹 招牌 呢 ？ 為什麼 我 會 以為 我 眼前 出現 一 位 衣冠楚楚 的 人 ， 就 自動 表示 這 是 合法 的 按摩 治療 呢 ？ 而且 我 幹嘛 撒謊 肩膀 受傷 ？ 以上 每 一 個 自動化 反應 ， 都 顯示出 我 的 偏誤 。 這 趟 「 健康 工作室 遊記 」 非常 丟臉 ， 現在 想起來 還是 好 尷尬 。 但 這 段 小 插曲 教 了 我 很 重要 的 兩 件 事 。 第一 ， 也 是 最 重要 的 ， 如果 你 只 想 純 按摩 ， 請 仔細 辨識 之後 再 預約 。 第二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大量 的 偏誤 ， 深深 根植 於 以往 人際 歡迎 的 經驗 中 ， 而 這些 偏誤 要 為 許多 自動化 行為 和 錯誤 負責 ， 程度 遠遠 超過 你 的 想像 。 † 我們 都 喜歡 把 自己 想像成 一 個 善於 觀察 周 遭 世界 的 人 。 所以 ， 想到 自己 竟然 會 錯過 眼前 的 霓虹 招牌 那麼 明顯 的 徵兆 ， 心 裡 就 覺得 有點 不安 。 但 事實 上 ， 我們 無時無刻 都 在 誤解 外在 的 線索 。 問題 就 出 在 社會 訊息 處理 的 第一 個 步驟 ， 也 就 是 「 線索 編碼 」 （ cue en coding ） 的 階段 。 線索 編碼 的 偏誤 ， 擁有 極 大 影響力 。 想想 看 ， 你 的 大腦 每 天 要 替 大量 的 複雜 社會 訊息 編碼 ， 它 就 像 個 巨大 的 過濾器 ， 將 四周 所有 的 刺激物 篩選 進來 、 釐清 其中 意義 ， 然後 決定 哪些 值得 你 的 注意 。 回想 一下 你 走入 工作 場所 的 那 短短 幾 分鐘 ， 你 經過 幾十 個 人 或 成千上百 人 身邊 。 你 的 大腦 自動 讀取 每 個 人 的 臉部 表情 、 動作 姿態 、 話語 片段 ， 以及 和 你 之間 的 相對 距離 ， 一切 都 是 為了 判定 現場 有 哪些 「 社會 線索 」 需要 你 回應 。 如果 眼角 餘光 瞄見 有 人 點頭 ， 你 的 立即 反應 就 是 點頭 微笑 ， 完全 不 假 思索 ； 假使 有 人 面帶 憂慮 看 向 你 的 身後 ， 你 會 幾近 本能 地 轉身 回顧 。 假使 在 街 上 看見 另外 一 件 同樣 值得 注意 的 事情 發生 ， 例如 飛機 從頭 上 飛過 ， 則 只有 小孩子 會 抬頭 注意 並 產生 反應 ， 其他 人 會 覺得 這 件 事 和 自己 沒 什麼 關係 ， 所以 直接 排除 。 我們 不 只 是 不 理會 而已 ， 研究 顯示 ， 如果 之後 問起 「 有沒有 看到 飛機 」 ， 我們 都 會 很 有 把握 地 說 ： 根本 沒有 飛機 飛過 。 我們 還 遺漏 了 什麼 呢 ？ 或者 我們 是否 過度 在意 哪些 訊息 ？ 一 群 英國 的 心理學家 想要 探究 「 線索 編碼 的 偏誤 」 會 對 人們 的 觀察 產生 多 大 的 影響 ， 以及 「 參與 實驗 者 的 受 歡迎度 」 和 「 線索 編碼 的 偏誤 」 之間 的 關連 有 多 大 。 146 他們 要求 成人 觀看 八 段 短片 ， 盡可能 注意 每 一 個 細節 ， 每 段 影片 都 描繪 一 個 典型 的 青春期 校園 場景 ， 好比 青少年 站 在 置物櫃 附近 、 餐廳 裡 或 戶外 。 每 個 場景 也 包含 一些 社會 線索 ， 有些 表現出 青少年 們 彼此 喜歡 ， 以 同儕 間 的 微笑 、 點頭 、 大笑 來 呈現 ； 有些 場景 則 是 同伴 間 互相 打斷 對方 發言 、 無視 對方 、 爭吵 、 擺出 排外 姿態 等 ， 這些 全 都 示意 著 拒絕 。 研究 人員 想 知道 受 試 者 最 容易 注意到 什麼 ， 於是 讓 每 位 受 試 者 在 眼睛 上 配戴 一 個 特殊 裝置 ， 測量 他們 眼球 移動 的 方向 ， 以及 專注 在 螢幕 上 的 特定 畫面 多久 。 結果 顯示 ， 即使 我們 觀看 相當 簡單 的 東西 ， 我們 也 不會 全盤 吸收 。 我們 的 眼睛 專注 在 一 小組 一 小組 的 動作 上 ， 這些 動作 與 我們 過往 的 社交 經驗 相符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在 這 個 研究 中 ， 先前 擁有 成功 人際 關係 的 受 試 者 ， 主要 專注 在 影片 中 的 正面 互動 ， 他們 有 百分之六十 到 七十 的 時間 ， 眼神 專注 在 微笑 、 點頭 或 接納 彼此 的 畫面 上 。 他們 比較 少 注意到 影片 中 的 負面 社交 互動 ， 如果 看 了 ， 視線 也 只是 短暫 停留 。 相反地 ， 從前 曾 經歷 過 社交 孤立 和 寂寞 的 受 試 者 ， 很少 觀看 正向 的 畫面 。 大約 有 八成 以上 的 時間 ， 他們 眼球 注視 著 社會 排斥 以及 負面 含意 的 畫面 ， 就 彷彿 他們 看 的 影片 ， 和 其他 受 試 者 完全 不同 似的 。 他們 專心 注意 著 其他 人 幾乎 不會 留意到 的 線索 。 許多 研究 都 反覆 驗證 了 以上 的 發現 。 孩童 觀看 內容 不 友善 的 卡通 時 ， 曾 受 同儕 拒絕 的 孩子 ， 比 其他 孩子 晚 了 許久 才 移開 視線 。 閱讀 關於 社交 互動 的 故事 時 ， 曾經 在 人際 關係 上 吃 過 苦頭 的 孩子 ， 比較 容易 想起 故事 中 帶有 敵意 的 部分 ； 至於 受到 歡迎 的 孩子 ， 記得 的 卻 是 不同 角色 間 友善 而 支持 的 交流 。 我們 看到 的 事物 ， 並 不 是 它們 原本 的 樣貌 ， 只 是 我們 內心 的 反射 。 147 ── 作家 阿內絲‧尼恩 過去 的 負面 人際 經驗 ， 會 幫助 你 以上 的 發現 難道 意味 著 ， 不 受 歡迎 的 人 會 濾掉 自己 眼 中 所有 的 正面 社會線索 ， 148 永遠 都 活 在 中學 的 難堪 回憶 裡 ？ 受到 歡迎 的 人 ， 是否 總是 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