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用 社群 媒體 可以 讓 我們 時 不時 感受到 地位 的 小小 提升 ， 讓 我們 在 尋求 認可 的 時候 ， 能夠 有 人 給 自己 按讚 ， 這 點 沒 問題 。 但 真正 令 人 憂心 的 ， 是 在 這 個 社會 裡面 ， 「 地位 」 和 「 人緣 」 這 兩 種 歡迎 類別 的 區別 卻 逐漸 消失 。 社群 媒體 已經 對 我們 所 居 的 世界 、 我們 所 重視 的 歡迎 類型 ， 都 產生 了 深遠 影響 。 † 二○一五年 五月 ， 青少年 粉絲 雜誌 《 Tiger Beat 》 的 一 篇 封面 報導 標題 叫做 〈 網路 紅人 教戰 手則 ！ 〉 以 六 頁 的 篇幅 詳細 說明 如何 獲取 這 種 歡迎度 。 對 今日 的 青少年 來 說 ， 當 網紅 就 是 極致 無上 的 成就 。 報導 裡 的 第一 篇 文章 是 關於 澳洲 樂團 「 到 暑 五 秒 （ 5 Seconds of Summer ） 」 ， 168 講述 樂團 每 位 成員 如何 因為 有 了 名氣 、 財富 以及 數百萬 的 歌迷 ， 「 從不 受 歡迎 到 谷底 翻身 」 。 文 中 提到 ， 團員 本來 都 是 獨來獨往 的 怪胎 ， 是 存在感 超低 的 邊緣人 ， 但 現在 「 許多 人 都 喜歡 他們 」 。 報導 接下來 說明 如何 在 社群 媒體 上 盡量 衝高 追蹤 人數 。 它 鼓勵 讀者 多多 發表 貼文 、 走到 哪 手機 切勿 離身 、 跟緊 已經 衝出 規模 並且 正 走紅 的 任何 話題 或 事物 等等 。 報導 中 也 訪談 了 青少年 網紅 ， 指出 有 多少 人 在 追蹤 他們 。 他們 的 故事 大多 如出一轍 ： 從前 的 自己 可憐 又 孤獨 ， 現在 有 這麼多 人 追蹤 ， 終於 找到 了 快樂 。 旁邊 的 文字 報導 鼓勵 孩子 ， 如果 想要 擁有 這 種 快樂 ， 就 去 雇用 一 位 社群 媒體 經理人 。 「 網紅 可 不 是 個 簡單 的 興趣 而已 」 ， 一 位 經理人 勸說 ， 「 要 當 事業 來 經營 。 」 成年人 使用 媒體 時 ， 也 會 聽到 類似 的 建議 。 美食 雜誌 《 好 胃口 》 （ Bon Appétit ） 有 篇 報導 叫 〈 讚到 爆 ：Instagram 美食 照片 十誡 〉 ， 169 教導 讀者 如何 以 自己 的 美食 照片 在 Instagram 上面 衝高 按讚 次數 。 其中 一 條 建議 ， 來自 一 位 具有 超過 二十六萬 位 追蹤 人數 的 用戶 所 提供 ： 「 獲得 最 大 量讚 的 照片 ， 就 是 那 種 普遍 受 歡迎 、 大家 都 想 吃 的 食物 」 ； 另 一 條 則 建議 ： 「 大家 最愛 甜品 和 小 點心 ， 看見 冰淇淋 ， 誰 能 不 心動 ？ 」 至於 《 富比士 》 雜誌 則 鼓勵 讀者 使用 「 大家 知道 的 主題 標籤 」 ， 還要 「 從 自己 的 目標 讀者群 中 隨機 按讚 幾百 張 照片 」 。 170 大家 應該 不會 驚訝 知道 ， YouTube 上 已經 有 超過 一萬三千 支 不同 的 教學 影片 ， 主題 都 是 〈 如何 完美 自拍 〉 。 事實 上 ， 自拍棒 的 市場 已經 變成 全球 產值 數百萬 美金 的 產業 。 171 大家 如此 瘋 自拍 ， 還 有 人 在 危險 環境 下 自拍 ， 因此 俄國 政府 還 曾 發 警訊 ， 教導 國民 如何 減少 因 自拍 造成 的 死亡 事故 。 172 封面 女郎 （ Cover Girl ） 化妝 品牌 甚至 發行 了 一 組 化妝品 系列 ， 專 為 自拍 上相 而 設計 。 173 YouTube 上 只有 大約 四百 支 影片 在 討論 〈 如何 增進 人緣 〉 這 個 主題 。 我 看 了 幾 部 ， 裡面 談 的 其實 也 都 是 如何 獲取 地位 。 我們 為何 要 擔心 這些 ？ 答案 就 在於 神經 科學 告訴 我們 的 事 。 例如 ， 前述 加大 洛杉磯 分校 的 實驗 中 ， 研究 人員 又 拿出 一些 無關緊要 的 照片 給 青少年 受 試 者 看 ， 觀察 他們 的 反應 。 其中 有些 照片 是 挑釁 主題 （ 攻擊 的 姿態 、 衣著 不當 的 青少年 、 違禁 藥物 ） ， 有些 是 中性 照片 （ 家用 物品 、 咖啡 、 不 熟 的 同儕 ） 。 研究 人員 隨機 將 這些 照片 當中 的 一半 假裝 為 廣受 歡迎 、 得到 很多 讚 的 照片 ， 而 另外 一半 的 照片 按讚數 很少 。 結果 顯示 ， 我們 對於 受 歡迎 事物 的 強烈 興趣 ， 已經 顛覆 了 我們 的 價值觀 。 當 受 試 的 青少年 看到 「 很少 按 讚數 的 挑釁 照片 」 ， 產生 的 反應 大抵 符合 我們 的 希望 或 預期 ： 他們 不 太 會 對 這些 照片 按讚 ， 並且 大腦 的 前額 葉皮層 出現 活動 （ 當 我們 阻止 自己 的 衝動 行為 時 ， 這 個 區域 就 會 活化 ） 。 但是 ， 如果 看到 「 按讚 次數 很多 的 挑釁 照片 」 ， 青少年 的 反應 就 完全 相反 ， 對 這 張 照片 按讚 的 意願 踴躍 許多 。 甚至 ， 光 是 看見 這 張 照片 在 社群 媒體 上 得到 許多 讚 ， 就 降低 了 他們 前額 葉皮層 的 活動 （ 亦即 沒有 在 阻止 自己 的 衝動 行為 ） 。 174 換句話說 ， 只不過 呈現 一些 假裝 很多 人 按讚 的 照片 ， 社群 媒體 就 使 挑釁 行為 瞬間 變成 一 件 很 酷 的 事 ， 而 中性 照片 則 變 得 很 不 酷 。 這 個 發現 有 非常 嚴肅 的 涵義 。 它 指出 人 越 重視 地位 ， 分辨 善惡 的 能力 就 會 連帶 受到 危及 。 受 歡迎 可能 變成 唯一 重要 的 價值觀 ， 而 我們 漸漸 分 不清 「 地位 」 與 「 我們 真正 的 身分 」 有 什麼 差別 ， 也 預告出 ， 新 的 世紀 充滿 了 隱憂 。 第8 章 有 人氣 的 孩子 是 這樣 教養出來 的 ： 父母 的 介入 原則 奧勒岡州 波特蘭 市郊 ， 每 年 六月 初 ， 會 有 兩百 位 鎮民 聚集 在 當地 學校 禮堂 內 ， 觀賞 幼兒園 的 學童 演出 。 這 是 個 歷史 悠久 的 傳統 ， 只要 曾 在 這裡 就讀 小學 的 居民 ， 都 經歷 過 這 個 人生 儀式 。 對 佩姬 來 說 ， 這 個 活動 她 一輩子 不能 忘 。 大約 三十 年 前 ， 她 就 站 在 同樣 的 舞台 上 ， 同學 們 排排站 ， 輪流站 到 舞台 前方 演唱 電影 《 真善美 》 的 歌 。 那 一 天 ， 同學 們 都 微笑 著 從 台 上 向 家人 揮手 ， 佩姬 躲 在 後頭 ， 直到 聽見 輪 她 唱 的 〈 我 最 喜歡 的 東西 〉 那 首 歌 的 旋律 ， 她 才 走到 同學 前面 。 她 的 手掌 都 是 汗 ， 緩步 走向 舞台 中央 ， 而 有些 孩子 還 在 唱 著 屬於 自己 的 段落 。 等 他們 唱到 「 溫暖 的 羊毛 手套 」 時 ， 佩姬 的 心跳 已經 比 音樂 還要 快 一 倍 。 終於 ， 她 走到 舞台 前方 ， 看 著 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