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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啊 ? 」 小 糖 一時間 無法 反應 。 「 就 唱 那些 妳 最 擅長 的 老 歌 , 我 去 邀 隔壁 的 叔叔 伯伯 、 阿公 阿媽 , 叫 他們 來 聽 歌 ! 」 「 好 。 」 小糖 說 。 掛斷 電話 , 坐 在 餐桌 前 的 飽 , 低低 說 : 「 那 要 去 廟口 貼 海報 , 大家 才 會 知道 。 」 它 絕對 不 是 空穴來風 、 天 外 飛來 一 筆 , 那 一 聲 「 好 」 , 花費 了 漫長 時間 醞釀 , 超乎 人們 想像 。 憨膽 我 想 得 非常 天真 , 就 拿 家 裡 的 小音箱 , 跟 爸爸 借 他 唱 卡拉OK 的 麥克風 , 找 伴唱 帶來 播放 , 這樣 就 可以 了 吧 ? 小 糖 卻 無法 接受 , 嚷嚷 這 怎麼 行 , 她 要 去 找 小提琴 來 幫忙 。 小提琴 ? 這 也 太 大張旗鼓 了 , 上 哪 找 人 拉 小提琴 啊 ? 「 伴唱帶 不行 嗎 ? 」 我 有些 困窘 。 「 妳 會不會 拉手風琴 ? 」 小 糖 急 了 。 「 小時候 拉過 , 演奏 國歌 和 國旗 歌 。 」 我 搔搔頭 。 一切 是 這樣 靜悄悄 開始 的 。 我 硬著頭皮 認真 思索 , 別 鬧 了 , 我 那 點 小 伎倆 根本 不能 上台 。 半 個 月 後 我 到 她 台北 租屋 拜訪 , 過午 有 人 按 門鈴 , 兩 個 年輕人 一 前 一 後 提 著 箱子 走進 屋 。 「 我們 要 練唱 。 」 小 糖 向 我 宣布 。 男 的 箱子 裡頭 有 一 把 小提琴 ; 女 的 打開 箱子 , 是 一 架 手風琴 。 我 看 得 一愣一愣 — — 玩 真 的 啊 ? 提琴手 阿泰 比 我們 都 年輕 , 蓄 著 鬍子 很 有 型 。 手風琴 女孩 叫 黃婕 , 笑起來 眼睛 瞇瞇 的 , 傻氣 裡 藏 著 聰慧 , 阿泰 告訴 我們 她 才 剛 大學 畢業 。 扳手 一 算 , 黃婕 與 我們 , 差 了 近乎 一 輪 。 「 我們 就 是 要 到 她 家 表演 喔 ! 」 小糖 指 著 我 說 , 我 只 能 微笑 頷首 — — 是 怎樣 ? 明明 互 不 相識 , 這 兩 位 陌生 朋友 已經 決定 要 到 我 家 演出 了 。 那 個 下午 , 小 糖 翻出 小時候 她 阿婆 愛 聽 的 老 歌 專輯 , 舉凡 鳳飛飛 、 白光 、 鄧麗君 、 群星 大會 合輯 … … 。 我們 趴 在 地 上 , 嘖嘖稱奇 於 老舊 有 黃斑 的 歌詞本 , 還 有 印反 了 的 。 阿泰 拉起 小提琴 、 黃婕 用 手風琴 抓 主旋律 , 小 糖 開嗓 清唱 。 三 人 首度 搭檔 卻 輕鬆 自若 , 那些 老 歌 如 〈 如果 沒有 你 〉 、 〈 魂縈舊夢 〉 、 〈 南屏 晚鐘 〉 、 〈 夜來香 〉 … … , 老 到 我們 平常 根本 不 聽 , 旋律 卻 耳熟能詳 。 自問 哪 時候 聽 的 , 卻 想 都 想 不 起來 。 我們 耳熟能詳 , 黃婕 卻 不 是 。 問 她 有沒有 聽 過 ? 她 茫然 望 著 我們 傻笑 , 瞬間 懂 了 — — 她 太 年輕 。 但 手風琴 是 主旋律 啊 , 她 必須 在 陌生 的 旋律 裡 抓 音 , 黃婕 很 努力 , 憑藉 著 驚人 的 音感 , 慢慢 跟上 這些 昔日 紅遍 街頭巷尾 的 歌曲 。 我 坐 在 那裡 , 聽 著 , 只有 才華 洋溢 是 不足以 打動 人 的 , 還要 有 無條件 付出 的 赤誠 , 貢獻 所 能 , 把 熱愛 傳遞出去 。 阿泰 的 小提琴 奔放 多情 , 黃婕 的 手風琴 平穩 悠揚 , 但 他們 得 一段段 慢慢 摸索 , 那些 當年 眾人 琅琅 上口 的 歌曲 , 在 年輕 的 世界 裡 顯得 陌生 又 疏離 , 於是 小糖 反覆 反覆 地 唱 — — 用 她 的 天賦 、 她 對 阿婆 的 思念 , 串起 一切 , 他們 願 為 此 奔赴 。 我 突然 , 敬重 起 這些 年輕人 。 素昧平生 , 憑 什麼 花 時間 練習 摸索 , 還 要 想 辦法 南下 美濃 , 到 不 熟識 人家 的 大 院 裡 , 演奏 一 堆 老掉牙 的 旋律 , 獻給 不 知道 會不會 有 人 來 聽 的 場合 。 我 為 這些 願意 和 才情 臣服 , 臣服 於 某 股 未知 的 力量 。 身體 隨 他們 的 歌聲 樂聲 一同 震動 , 禁不住 跟著 哼唱 。 接著 , 有 人 自願 畫 海報 、 有 人 跨刀 設計 、 有 人 嘗試 合音 … … 。 是 的 我們 只 差 沒有 音響 器材 , 家 中 只 有 一 個 小音箱 , 那 音箱 我們 總 帶去 田 裡 播放 , 音樂 大聲 到 隔壁 鄰田 的 阿伯 也 聽 得 到 , 「 可惜 沒有 音響 音控 。 」 小糖 說 。 我 偏頭 思考 請 花蓮 朋友 相助 的 可能性 , 搖搖頭 : 「 太 遠 了 , 很 勉強 啊 ! 」 與 小糖 說 , 該 滿足 了 , 義氣 不 是 這樣 用 的 。 離開 小 糖 租屋 , 我 搭上 公車 , 看 著 車水馬龍 的 窗 外 , 歌聲 樂聲 猶 在 耳際 。 手機 來電 , 是 花蓮 的 朋友 : 「 欸 , 聽說 你們 下 個 月 在 美濃 老家 辦 演唱會 ? 」 「 對 啊 ! 」 我 回答 。 「 我們 前 一 天 剛好 在 台南 開唱 , 隔天 殺下去 如何 ? 你們 需要 音響 嗎 ? 音響 在 車 上 , 音控 也 可以 順便 出席 。 」 我 錯愕 了 好幾 秒鐘 , 才 確定 這 不 是 夢 , 電話 彼端 的 聲音 平穩 真切 。 窗 外 依舊 人來人往 , 只是 這 一切 不 太 尋常 , 順水推舟 , 毫不 費力 , 跟 驚喜包 沒有 兩樣 。 是 不 是 , 只要 真心 付出 一些 什麼 , 就 會 有 神相助 ? 故鄉 活動 前 一 個 月 , 我 開始 向 家 中 長輩 們 徵詢 意見 。 因 小 糖 曾 在 飽和 我 的 婚禮 上 獻唱 過 , 家 中 長輩 對 她 並 不 陌生 。 「 那 婚禮 上 另 一 個 藏人 歌手 也 來 嗎 ? 要是 那 歌手 來 , 我 就 力邀 我 的 師兄 師姊 到場 ! 」 「 出席 會 有 贈品 嗎 ? 那 個 廟 裡 賣 藥 的 人 每 次 來 都 會 準備 贈品 。 」 「 鳳鳳 , 到時候 家 裡面 是 不 是 會 很多 人 ? 要 怎麼 睡 ? 妳 都 安排好 了 嗎 ? 」 「 真的 會 有 人 來 聽 嗎 ? 」 現實 蜂擁 , 我 忙 於 收受 家人 意見 , 直覺 想 逃離 與 抗拒 , 卻 又 不得不 處理 。 按耐 著 性子 , 一一 與 大家 說明 。 沒 問題 的 , 我 會 四處 發 邀請卡 , 讓 附近 長者 知道 , 小糖 的 歌聲 那麼 好 , 又 是 唱 大家 熟悉 的 老 歌 , 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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