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528 in text YL2019031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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擁戴 , 「 鄉下 的 味道 」 才 可能 被 翻轉 。 我們 不 是 沒有 選擇 呼吸 的 權利 , 我們 只是 了 解 得 不 夠多 。 冬夜 的 美濃 , 山巒 一樣 坐守 四方 , 靜靜 地 , 無數 訊息 在 空氣 中 流轉 , 只要 安靜 諦聽 , 就 能 聽見 家鄉 低語 。 某些 訊息 簡單 深刻 、 某些 訊息 卻 晦澀 沉重 , 有時 , 參雜 自身 的 情緒 和 辯證 後 , 更加 複雜 難解 。 「 想念 花蓮 了 。 」 我 忍不住 說 。 縱谷 清新 的 空氣 哪 、 立霧溪 甘甜 的 水 哪 。 飽 極 輕 極 輕 地 點 了 點頭 。 找 不 到 呼吸 的 理由 , 我 心慌意亂 。 下 回 再 遇到 美濃 的 新 移民 朋友 , 一定 要 記得 詢問 他們 選擇 移居 這裡 的 原因 。 散步 一 圈 結束 , 走進 家門 , 承認 室 內 空氣 確實 比 外面 好 。 驀地 眼前 一 片 寂寥 , 寸草不生 , 沙漠 無盡 。 燕子 今天 有 來 嗎 ? 飽 從 田 裡 回來 , 跟 我 說 早上 田 裡 有 好多 燕子 飛來飛去 。 「 真的 ? 」 我 切 著 水果 一邊 想 : 我 也 想 看 ! 「 只有 我們 的 田有 。 」 飽說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抬頭 。 原來 這 並 不 是 什麼 繁榮 美好 的 田園 秋色 。 是 田 裡 的 毛豆 長高 了 , 葉子 生 得 又 大 又 綠 , 肥 了 蟲子 。 蟲子 們 毫不 客氣 , 天天 在 田 裡 開 Party 。 成 片 的 毛豆田 雖 一 片 綠意 , 卻 被 啃 得 坑坑疤疤 。 而 燕子 們 並非 憑空 飛旋 , 田 裡 蟲 多 , 燕子 們 就 來 吃 蟲 。 那 燕子 多 得 哪 , 如 鳥群 遷徙 過境 , 連續 幾 個 早上 都 在 毛豆田 上空 , 流連忘返 , 低空 盤旋 。 我們 為 南方 冬日 的 黃金 暖陽 著迷 , 卻 也 為 南方 冬日 的 蟲鳥 之 繁 驚駭 。 燕子 飛來 吃 蟲 的 食物鏈 , 是 大自然 環環相扣 的 真實 風景 。 溫暖 的 南方 田園 ,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生物 優游 其 間 , 於 農夫 而言 , 卻 是 百般 滋味 在 心頭 。 飽 堅持 不 灑 藥 的 姿態 , 成為 我 六寮庄 ( 南美濃 ) 奇異 的 風景 。 隔壁 鄰田 知道 我們 不用 化肥 不 灑 農藥 , 他們 的 紅豆田下藥 時 , 會 特別 小心 一點 。 但 飽 不只 一 次 與 我 提及 身邊 老農 與 親戚 目光 帶給 他 無形 的 壓力 。 蟲草 影響 作物 生長 , 老農 恨 草 , 也 見不得 蟲 , 他們 使盡 千方百計 欲 除 之 而後 快 , 只 為 種 得 更 好 。 這 種 風氣 之下 , 一 個 新進 女婿 , 卻 連 有機 農法 使用 的 蘇利菌 ( 一 種 讓 蟲 拉肚子 致死 的 菌 , 於 人體 無害 ) 也 不 願 灑 … … 「 我 不 想 頭痛 醫 頭 , 腳 痛 醫 腳 。 」 飽淡淡 地 說 。 田 裡 生滿 了 草 , 作物 都 被 蟲 吃 , 經過 的 人 看 了 都 搖頭 : 都 放給 蟲子 吃 , 會 有 收成 嗎 ? 有時 我們 也 不免 心 生 憂慮 。 我 想 著 燕子 低空 盤旋 的 熱鬧 景致 , 想 著 蟲 吃 葉子 、 燕子 吃 蟲 、 人類 吃 鳥類 如 雞 — — 那麼 只有 蟲 健康 , 人類 才 會 健康 吧 。 但 人類 仰賴 作物 為生 , 而 蟲 危害 作物 , 那 人 要 把 蟲 怎麼辦 呢 ? 大自然 的 平衡 機制 到底 在 哪裡 呢 ? 我們 仍舊 在 生存 與 生活 間 掙扎 擺盪 , 在 看見 燕子 成群 飛舞 的 一 刻 微笑 , 有點 明白 , 大自然 似乎 都 已經 安排好 了 。 飽說 他 不 灑菌 , 驕傲 地 說 他 的 毛豆 沒 施肥 , 他 想 看見 的 , 是 土壤 的 力量 。 土地 是 母親 , 只要 母親 好 , 孩子 ( 作物 ) 就 會 好 。 但 我們 的 世界 被 顛覆 , 化學 肥料 以 萬靈丹 的 神降 姿態 , 精準 輸入 氮磷鉀 填充 作物 , 孩子 無需 母親 照料 也 能 長大 。 土質 不再 被 重視 , 農民 被 市場 驅使 得 只 見 收成 , 無暇 顧及 地力 養護 。 我 看 著 飽 , 知道 他 已經 種田 種到 在 思考 哲學性 的 問題 了 。 他 總 在 思考 這些 根本 看 不 到 未來 的 細節 。 當 所有人 都 仰賴 外力 抑制 病蟲害 、 瘋狂 追肥 的 同時 , 這 男人 用 他 奇怪 的 遠見 去 肉搏 , 我 眼睜睜 看 著 他 挑戰 , 覺得 了無 勝算 又 唯恐 他 戰敗 。 想 養 一 片 肥沃 之 土 , 天生 天養 , 自然 生息 , 成為 一 個 遙不可及 的 夢 。 種田 若 不僅 止於 溫飽 , 是 什麼 讓 我們 坦然 收受 理想 破滅 的 難堪 ? 毛豆 的 收成 到底 會 怎麼樣 呢 ? 我 不 知道 。 只 能 偷偷 祈求 蟲子 吃 慢 一些 , 燕子 吃飽 一些 。 天 留給 我們 多少 , 我們 就 拿 多少 了 。 「 燕子 今天 有 來 嗎 ? 」 成為 我 和 飽冬日 早晨 的 招呼語 。 謝謝 燕子 們 到來 , 一 掃 蟲害 的 陰影 , 也 揭示 一 條 漫長 無盡 的 道路 : 回歸 自然 的 動態 平衡 。 渺小 地 站 在 田 中央 我 在 田 裡 彎腰 , 拉平 田畦 。 視 團塊土 為 一 種 當然 的 存在 。 這 就 是 現在 , 我 無法 改變 , 只 能 隨之 運轉 。 土 裡 藏 著 細細 的 草根 , 新 草 的 細根 能 鬆動 土壤 。 蹲下來 把玩 草根 , 能 聞到 土香 。 想起 小時候 愛 在 沙坑 泥巴 裡 玩耍 , 卻 總 被 大人 罵 : 「 怎麼 這麼 髒 ! 」 過去 習以為常 , 現在 卻 有些 困惑 : 土壤 恩賜 我們 食物 , 是 養大 人類 的 母親 , 我們 食用 的 一切 源自於 此 , 何以 , 骯髒 ? 是 孩子 貪玩 , 還是 成人 如 我們 太 自視 甚 高 ? 不 知 為何 , 突然間 感知到 農民 與 土地 的 深重 哀傷 , 好像 自己 某 根 神經 瞬間 與 過去 踩 在 泥土 上 的 人們 接上 線 了 一樣 。 是 的 , 沒有 任何 農民 喜歡 灑 藥 。 他們 出於 被迫 , 因 難以 負荷 大量 勞動 , 農藥 與 化肥 是 天 降 奇兵 , 拯救 與 解放 了 他們 , 努力 工作 養活 一 家 大小 , 到頭來 卻 被 指控為 加害 土地 的 兇手 ? 事實 上 , 農民 不過 是 一 群 訓練 精良 專事 生產 的 工人 , 有 做 就 有 飯 吃 , 沒 做 什麼 也 不 是 。 過去 農民 苦 , 苦 在 除了 勞動 , 還 有 讀不了 書 的 卑微 。 機械化 破解 了 苦勞 , 卻 也 迫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