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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 貪玩 , 還是 成人 如 我們 太 自視 甚 高 ? 不 知 為何 , 突然間 感知到 農民 與 土地 的 深重 哀傷 , 好像 自己 某 根 神經 瞬間 與 過去 踩 在 泥土 上 的 人們 接上 線 了 一樣 。 是 的 , 沒有 任何 農民 喜歡 灑 藥 。 他們 出於 被迫 , 因 難以 負荷 大量 勞動 , 農藥 與 化肥 是 天 降 奇兵 , 拯救 與 解放 了 他們 , 努力 工作 養活 一 家 大小 , 到頭來 卻 被 指控為 加害 土地 的 兇手 ? 事實 上 , 農民 不過 是 一 群 訓練 精良 專事 生產 的 工人 , 有 做 就 有 飯 吃 , 沒 做 什麼 也 不 是 。 過去 農民 苦 , 苦 在 除了 勞動 , 還 有 讀不了 書 的 卑微 。 機械化 破解 了 苦勞 , 卻 也 迫使 他們 必須 大 面積 耕種 , 才 有 辦法 生存 。 他們 是 不 夠 勇敢 , 他們 是 百般 無奈 , 因為 他們 是 這樣 長大 的 。 誰 想 拚命 灑 農藥 ? 誰 想 一直 施 化肥 ? 可 誰 敢 不 灑 ? 誰 敢 不 施 ? 走過 病蟲害 囂張 、 作物 不 興 的 年代 , 沒 人 敢 跟 自己 的 田 過不去 。 當 市場 渴求 肥美 漂亮 的 農產品 , 當 傳媒 不停 灌輸 愈 多 愈 好 的 錯覺 , 有 人 記得 跟 農民 說 : 莫 忘 養 土 嗎 ? 起身 , 繼續 拉田畦 , 我 不 適合 務農 , 工作 效率 好 低 , 就 像 我 也 要 花 這麼 長 時間 才 慢慢 理解 世界 的 運作 。 我 會 錯意 了 , 老農 並 不 是 加害 土地 的 兇手 , 是 我們 、 我們 自己 , 是 我們 長久 追求 資本 的 執著 , 根深柢固 、 訓練有素 。 夕陽西下 , 風涼 , 送來 幽微 的 「 鄉下 的 味道 」 , 拾起 硬 幫幫 的 團塊 土 , 多 渴望 看見 土地 悠悠 醒轉 的 面容 。 天地 無聲 , 長 路 漫漫 , 渺小 的 我 站 在 田 間 , 把 團塊 土 細細 剝落 。 永遠 做 不 完 「 親愛的 , 收 黃豆 真的 好 辛苦 , 不要 再 種 黃豆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飽 點點頭 , 沒有 作聲 。 這 一 季 , 他 沒 種 黃豆 , 種 了 黑豆 。 我 只 想 翻 白眼 。 種 豆子 耗時 費工 、 勞心 勞力 , 我 實在 想 不 透 為什麼 要 繼續 種 。 可是 當 自己 , 捧 著 自家 收成 的 黑豆 打 豆漿 , 聞 著 淡淡 的 豆香 , 加 一點 黑糖 , 攪拌 時 看 著 澄澈 的 灰黑色 漩渦 , 一 杯 溫熱 捧 在 手心 裡 , 端上桌 , 看 著 飽喝 下 , 露出 無聲 讚美 的 神情 , 又 覺 一切 溫暖 值得 。 黑豆漿 真的 很 好喝 , 跟 過去 在 外面 喝 的 豆漿 完全 不 一樣 。 濾 起來 的 豆渣 很 營養 , 我 捨不得 做 堆肥 , 飽 拿來 做 豆渣餅 , 參一點 現磨 的 米粉 、 打 一 顆 友人家 的 雞蛋 , 細火 慢 煎 , 撒 白 胡椒 、 淋上 醬油 , 咬下 第一 口 的 香氣 , 我 沒齒 難忘 。 沒完沒了 的 家庭 手工業 晚間 九點鐘 , 我 走出 客廳 , 大 院 車棚 內 的 日光燈 還 亮晃晃 的 , 媽媽 、 飽和 妹妹 都 蹲 在 地 上 挑揀 著 豆子 , 他們 彎腰 的 姿態 , 似乎 已經 持續 很 久 了 。 只有 爸爸 站 著 , 兩 手 交握 在 肚子 前 , 來回 踩 著 滿 地 豆莢 , 踩累 了 , 就 拿 木棒子 來 打 , 滿 院子 都 是 乒乒乓乓 的 聲響 。 「 好了 啦 , 晚 了 , 該 收工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還 有 這麼多 , 再 做 一下 。 」 母親 頭 也 沒 抬 。 妹妹 看 了 一下 我 , 無奈 地 笑 了 笑 , 又 繼續 低頭 幫忙 。 很 久 很 久 以後 , 我 仍然 會 記得 這 個 畫面 。 我 站 在 客廳 大門 前 , 看 著 家人 們 為 農作 忙著 , 鄉下 的 夜晚 , 我們 不僅 沒 時間 在 大 院 泡茶 閒聊 , 還 有 做 不 完 的 農事 。 我 的 父親 母親 , 不忍 看飽 一 人 獨自 面對 滿地 小 山 也似 的 黑豆莢 , 全部 下來 一起 做 。 因 非 大量 種植 , 採收 不 仰賴 機器 , 即使 豆莢 完全 乾燥 , 也 不一定 會 爆裂 。 那些 沒有 爆裂 的 豆莢 , 就 需要 人工 使 它們 開裂 , 讓 黑豆 一一 跳出 , 再 視 黑豆 的 大小 、 顏色 和 完整度 分類 , 一邊 撥 豆 一邊 挑 豆 , 簡直 沒完沒了 。 我 其實 不 明白 為什麼 他們 願意 做 這麼多 , 媽媽 的 腰 都 直 不 起來 了 , 妹妹 明天 一早 還 要 上班 呢 。 已經 連續 好幾 天 了 , 他們 或 在 大 院 、 或 在 客廳 , 有時 看 媽媽 挑到 眼淚 都 流下來 了 , 燈光 太過 昏暗 , 沒有 適度 休息 , 幾 番 勸阻 卻 無法 令 她 停下來 。 有 一 次 我 火氣 上來 , 聲音 也 就 大 了 : 「 都 幾點 了 , 這 是 超時 工作 , 你們 會不會 太 賣命 ! 」 媽媽 起身 , 把 我 拉到 一 旁 , 低低 說 : 「 欸 , 這 次 的 豆子 漂亮 多 了 ! 妳 不 常 在 家 , 不 知道 上 一 次 黃豆 有 多 差 。 」 「 這 跟 超時 工作 有 什麼 關係 ? 」 「 人家 挑 豆子 不 都 是 一 盤 豆子 撿 不 好 的 豆子 起來 嗎 ? 上 一 次 那 豆子 差到 , 一 盤 豆子 我們 挑 好 的 豆子 起來 還 比較 快 。 我 看 阿飽 的 臉 都 綠 了 , 跟 妹妹 都 不 敢 多 說 。 他 挑 著 挑 著 , 挑到 一半 突然 起來 去 翻 其他 袋 的 豆莢 , 我 還 偷偷 跟 著 跑去 看 喔 , 結果 好像 也 一樣 。 我 怕 我 站 在 那裡 阿飽 會 沒面子 啊 , 又 趕快 跑開 , 跟 妹妹 躲 在 外面 看 , 他 一 個 人 在 客廳 蹲 了 好 久 欸 , 妳 都 不 知道 他 那 個 背影 有 多 … … , 哎呀 , 讓 人 看 了 就 … … 」 媽媽 找 不 到 合適 的 措辭 , 皺 著 眉 不停 搖頭 , 滿 面 盡 是 不忍 。 「 所以 啊 , 能 幫 我 就 要 盡量 幫 ! 這 次 的 豆子 那麼 漂亮 。 」 我 聽得 一愣一愣 , 轉身 看 向 飽 , 他 一樣 蹲 在 大 院 裡 , 一如 以往 撥 著 豆莢 。 這 是 一 種 很 奇怪 的 現象 , 我 的 家人 參與 農事 , 比 我 還 投入 。 連 幾 個 月 為了 活動 與 演講 東奔西 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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