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530 in text YL2019031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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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早上 , 飽 通知 我 送 一 個 零件 到 田 裡 給 他 , 騎 著 機車 到 田 邊 時 , 看到 飽推 著 一 台 小 鐵牛 , 嘗試 自己 打 田 。 那 台 小 鐵牛 從 花蓮 來 , 在 我們 決定 回 美濃 後 , 教 飽 種田 的 老師 送給 飽 的 , 意義 重大 。 但 土地 很 乾 , 我 看 著 他 推 著 小 鐵牛 窒礙 難行 的 背影 , 有些 狼狽 。 一切 才 剛剛 起步 , 什麼 都 得 自己 來 。 他 看 我 站 在 田 邊 , 有些 羞赧 , 推 著 小 鐵牛 又 努力 向 前 走 幾 步 , 小 鐵牛 的 刀片 在 土地 上 滾動 , 草根 在 上頭 糾結 成 團 , 卻 翻 不 起 多少 土 來 , 連 我 這 種 門外漢 , 都 知道 這 不 管用 。 經過 的 地方 被 劃上 一 道 較 深 的 痕跡 , 但 青草 仍 在 土地 上 , 只 如 被 車輪 輾過 。 我 想起 養 牛 的 夢 , 田地 突然 變 得 好 大 好 大 , 推 著 小 鐵牛 的 飽 , 背影 變 得 好 小 好 小 。 飽 到底 在 這邊 推 多久 了 ? 他 換上 了 我 拿來 的 零件 , 執拗 地 繼續 嘗試 。 溫暖 的 冬陽 底下 , 我 竟然 感受到 一 絲 淒涼 。 要 接受 嗎 ? 該 放棄 吧 ! 這 台 小 鐵牛 , 推 也 推 不 動 一 塊 田 , 事實 就 是 , 我們 需要 更 大型 的 機器 來 幫忙 翻 土 啊 ! 我 突然 有 些 想 哭 , 這 世界 走 得 太 快 , 牛耕田 的 速度 已 遠遠 追趕 不 上 鐵牛 , 小 鐵牛 也 不一定 管用 , 如果 想 自己 打田 , 我們 就 得 再 找 一 部 更 大 台 的 二手 鐵牛 才 有 辦法 。 這 是 一 種 如何 的 矛盾 , 明明 想 養 牛犁田 , 為了 生存 , 卻 必須 考慮 買 大型 鐵牛 才 有 辦法 做 想 做 的 事 , 這 個 世界 怎麼 了 ? 土地 動 都 不 動 , 一切 如是 收受 。 飽默默 地 轉 了 個 彎 , 把 小 鐵牛 推上 柏油路 , 我 才 發現 他 沒有 車 。 「 我 走路 來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想像 他 清早 獨自 推 著 小 鐵牛 從 家 裡 慢慢 走到 田 裡 來 的 畫面 , 一 股 孤單感 襲來 , 如 古早 時代 的 人 , 一切 簡單 緩慢 、 克勤克儉 , 到頭來 , 卻 徒勞無功 。 人生地不熟 。 我們 是 回來 了 , 但 一切 都 在 適應 中 。 這裡 的 氣候 、 土質 、 環境 條件 和 花蓮 完全 不同 , 我 是 離家 得 太 久 了 , 把 全部 還給 了 童年 。 飽 則 要 從頭 開始 , 很多 事 不 懂 , 什麼 都 得 打聽 。 失去 方向 的 暗 夜 我們 開始 四處 詢問 購買 二手 鐵牛 的 可能性 。 鄰近 的 阿炳哥 告訴 我們 , 他 知道 有 位 阿公 要 賣 他 的 鐵牛 , 找 一 天 帶 我們 去 看 。 我們 數 次 主動 約 看 鐵牛 都 沒有 約成 。 一 天 晚上 , 阿炳哥 突然 打電話 來 , 問 等一下 有沒有 空 , 要 帶 我們 去 看 鐵牛 。 「 哪 有 人 在 晚上 看 鐵牛 的 ? 」 我 有些 錯愕 , 但 既然 阿公 只有 那 時候 有空 , 也 就 去 看看 吧 。 匆匆 吃完 飯 , 我們 開 著 貨車 去 載 阿炳哥 , 阿炳哥 領 著 我們 在 鄉間 小路 轉來轉去 , 黑幽幽 的 夜色 讓 一切 都 蒙昧不清 。 我們 在 一 個 三合院 前 的 路口 停車 , 阿柄哥 要 我們 在 車 上 等一下 , 自行 下車 , 走進 大 院 , 喊 了 另 一 個 中年 男子 出來 。 我 不 知道 這 位 老叔 是 誰 , 但 這 位 老叔 也 跟 著 阿炳哥 跳上 我們 的 車 , 原來 阿炳哥 也 不 知道 鐵牛 人家 在 哪裡 , 要 請 老叔 帶 我們 過去 。 於是 我們 又 開始 在 鄉間 小路 繞來繞去 , 最後 拐進 一 條 小路 , 開進 一 戶 人家 的 大門 , 停 在 倉庫 前 。 主屋 昏暗 , 而 倉庫 沒有 點燈 。 一 個 小伙子 走 了 出來 , 阿炳哥 用 客家話 與 他 攀談 : 「 電火 ( 燈 ) 呢 ? 電火 哪 沒 開 ? 」 我 這 才 發現 小伙子 說話 遲緩 , 表達 能力 有些 障礙 , 他 比手畫腳 了 一下 , 我們 才 知道 阿公 出門 看醫生 去 了 , 晚點 才 會 回來 。 我 更 錯愕 了 , 這 似乎 沒有 約好 , 鄉下人 真 隨性 啊 ! 小伙子 把 倉庫 的 燈 打開 , 我們 終於 看清楚 了 。 飽 指 著 倉庫 一角 說 : 「 鐵牛 在 那裡 。 」 小伙子 把 蓋 在 上頭 的 帆布 拿走 , 拍掉 灰塵 , 這 鐵牛 好 大 啊 , 放 在 這裡 很 久 了 的 樣子 。 飽 蹲 在 前頭 看 , 聽 阿炳哥 在 一 旁 用 國語 說 : 「 這 是 二十 碼 的 大 鐵牛 , 不 是 用 推 的 喔 , 人 要 坐 在 上頭 開 , 看到 了 吧 ? 齁 ! 這 打 田 一定 又 快 又 方便 ! 」 飽查 看 了 一下 鐵牛 的 狀況 , 很 老舊 了 , 但 電瓶 很 新 , 推估 阿公 剛剛 換 過 , 我們 想 試 著 發動 , 但是 發不動 , 鐵牛 發不動 , 再 大 也 沒用 。 有 一 段 時間 , 幾 個 人 就 站 在 倉庫 裡 , 聽 阿炳哥 和 老叔 用 客家話 閒聊 , 等 阿公 回來 。 我 走到 倉庫 的 另 一 端 , 看望 這 個 夜 。 夜色 讓 周 遭 景致 盡 皆 暗沉 , 看 不 清楚 、 不 知 要 走向 何方 , 我們 失去 了 方向 , 有 燈 也 不足以 取暖 。 玻璃罩 外 的 裝置 我 不 知道 , 介紹人 阿炳哥 為什麼 會 挑 這 個 時間 帶 我們 來 。 晚風 微 冷 , 為了 犁田 來到 這裡 , 卻 並 不 順遂 。 我 知道 阿炳哥 努力 活絡 等待 的 氣氛 , 但 我 抓住 了 空氣 中 一 絲 荒謬 詭譎 的 氣味 , 這 與 走到 哪裡 都 有 朋友 溫暖 照應 的 花蓮 太 不同 了 , 我們 需要 小心翼翼 , 每 一 步 都 是 未知 。 回身 , 看到 飽枯 站 在 那裡 , 像 個 木頭 一樣 。 阿公 的 貨車 開進來 時 , 我 正在 跟 阿炳哥 說 不要 再 等 了 , 回家 吧 。 阿炳哥 說服 我 再 等一下 , 不要 功虧一簣 。 「 看 吧 , 回來 了 吧 , 趕快 趕快 ! 」 阿炳哥 和 老叔 跑上前 , 阿公 和 阿婆 走下 車 來 , 邊 走 邊 和 他們 兩 人 迅速 地 用 客語 交談 , 然後 走向 我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