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537 in text YL2019031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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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《 易經 》 — — 外公 看 《 易經 》 啊 。 又 重新 看 了 一 遍 書桌 上 的 書架 , 從 外公 讀 的 散文集 摸索 他 的 閱讀 愛好 , 想像 那 個 年代 外公 坐 在 這裡 看書 的 樣子 。 啊 , 這 個 老 衣櫃 還是 這麼 新 、 這麼 好 , 我 拉開 抽屜 , 全 都 好好 的 呢 , 真的 , 到 現在 都 還 沒 壞 。 我 看 著 這 珍貴 的 老東西 , 不 願 接受 它 被 遺落 在 這裡 , 任 隨 時光 翻轉 而 衰敗 。 想 搬回家 繼續 用 , 但 走上來 都 這麼 困難 了 , 更 遑論 搬家 具 下去 。 在 另 一 個 老 櫃子 翻到 許多 書信 。 信封 上 有 外公 的 名 , 還 有 媽媽 和 大 阿姨 的 。 字跡 瀟灑 , 猜 是 舅舅 寄回 家 的 。 有 些 事情 , 即使 物換星移 , 你 還是 能 在 物 是 人 非 的 當下 接收到 訊息 。 外公 想必 是 個 嚴謹 又 多情 的 父親 , 才 會 將 孩子 寫 的 信件 收 得 這麼 好 。 我 將 之 拿取出來 , 準備 帶回 家 拿給 舅舅 阿姨 , 卻 翻出 一 張 合照 : 很 老 的 照片 了 , 外公 站 在 右後方 , 看起來 相當 年輕 。 前頭 坐 著 幾 位 老人家 , 都 直挺挺 的 很 正式 , 是 外公 那邊 家族 的 老 照片 , 幾乎 都 是 不 認識 的 面孔 。 我 抬頭 , 窗 外 陽光 正 豔 。 起初 充滿 懷念 , 後來 始終 感到 一 股 滄桑 悲涼 。 這 哀傷 連結 著 媽媽 、 連結 著 我們 。 長輩 始終 說 不 出 口 , 不 作 解釋 。 每 到 這 個 空間 , 我 就 能 強烈 感覺到 , 深沉 的 、 無法 面對 的 哀傷 。 對比 外公 把 所有 物件 都 分類 歸整 的 習慣 , 老屋 的 坍塌 實在 匪夷所思 。 外公 連 子女 的 作業 本子 和 書信 都 收存 妥當 , 但 兒孫 卻 無 所 覺察 。 如果 不 走上來 , 永遠 也 不會 想起 。 我 蹲 在 那裡 細看 , 一切 寂靜 無聲 , 彷彿 成 了 一 個 結界 。 時間 從 沒有 消失 過 下樓 後 , 飽 站 在 家門口 已 等待 多時 。 「 謝謝 。 」 我 與 飽說 。 飽 指 著 牆 上 的 老鐘 : 「 可以 拿下來 嗎 ? 」 我 看 著 老鐘 , 覺得 好笑 , 那 鐘 幾乎 從 記憶 中 銷聲匿跡 , 飽 怎麼 看見 的 ?鐘 擱置 這麼多 年 , 早 壞 了 , 帶回去 當 裝飾 嗎 ? 「 修 一 修 說不定 會 好 。 」 飽說 。 我 點點頭 , 時間 儘管 停 了 , 但 有 人 想 愛 它 惜 它 。 飽 摘下 老鐘 一 刻 , 塵蟎 落下 , 蜘蛛絲 被 拉斷 , 我 掩 鼻 後退 , 飽 輕輕 拍 了 拍 老鐘 。 開車 離去 時 , 老鐘 卻 被 忘 在 阿婆 家門 外 的 柱子 旁 。 回到 阿媽 家 的 大 院 , 赫然 發現 老鐘 不 在 車 上 , 兩 人 皆 有些 怔忡 。 掙扎 沒有 很 久 , 我們 決定 開車 回去 拿 。 重返 阿婆 家 , 我 絮絮叨叨 著 老家 衰敗 的 故事 。 「 會不會 , 回去 就 發現 時鐘 像 白光 一樣 消失 了 ? 」 飽說 。 這 是 玩笑話 , 於 我 卻 意味深長 。 時間 從 沒有 消失 過 , 只有 我們 自己 選擇 遺棄 。 結痂 回 媽媽 家 的 路 上 , 我 打電話 給 媽媽 , 與 她 說 我 回 阿婆家 帶回 了 一些 老 信件 給 她 喔 , 不料 卻 招來 一 頓 怒斥 , 母女 當下 大 吵 一 架 。 媽媽 在 電話 裡 無可 控制 的 憤怒 驚嚇到 我 , 她 明確 地 命令 我 把 那些 書信 統統 都 丟掉 。 統統 丟掉 , 統統 丟掉 , 統 、 統 、 丟 、 掉 。 只 因 我 冒 著 生命 危險 上樓 , 這些 好不容易 淘選出來 的 物事 , 要 慘遭 二 度 遺棄 的 命運 ? 這些 書信 不 珍貴 嗎 ? 一 開始 軟言相勸 。 我 嘗試 說明 , 想 為 頹圮 的 老家 留下 些 什麼 , 我 可以 重新 整理 啊 , 再 歸還給 舅舅 和 大 阿姨 , 那 裡面 有 他們 的 青春 。 但 母親 怒不可遏 , 她 再度 下令 丟棄 : 「 那些 書信 太 久 了 , 只 會 生 白蟻 , 都 沒有用 了 ! 」 我 傷心 我 救得了 書信 與 照片 , 卻 救不了 母親 和 老家 , 那些 曾 發生 的 什麼 是 我 無能 了解 並 錯過 的 ? 我 逾越 了 界線 , 一 個 小小 晚輩 , 因緣際會 回 老家 , 卻 做 什麼 錯 什麼 。 這 個 家族 , 有 人 願意 好好 與 過去 道別 嗎 ? 眼淚 無聲無息 跑出來 。 對上 一 輩 傷口 的 敬重 我 向 母親 求饒 、 退讓 , 但 她 依舊 怒火 中燒 , 她 用 阿婆 告誡 她 的 話 告誡 我 : 女性 無 權 干涉 家族 事務 她們 都 無能為力 我們 小孩子 會 什麼 劈哩叭啦 劈哩叭啦 … … 。 母親 愈 是 憤怒 不解 , 我 的 眼淚 就 愈 是 撲簌簌 滾落 。 我輩 已經 看見 , 也 承接 了 上 一 輩 的 痛楚 。 我 只是 不忍 , 阿婆 家 一日日 在 風雨 間 凋零 ; 我 只是 , 不 知 如何 應對 上 一 輩 的 否認 和 逃離 … … 。 一 個 小小 的 外孫女 , 難得 回 老家 , 卻 被 教導 不 看 不 聽 不 聞 不 輕易 嘗試 , 明哲保身 , 我 無法 被 說服 。 我 想 回家 , 但是 回不了 。 即便 外公 過世 前 另 建 了 一 棟 新 房子 , 在 幾乎 整頓好 的 同時 , 外公 也 撒手人寰 。 隨後 舅舅 將 外婆 接回 市區 照顧 , 那 間 新 房子 沒有 牽引 的 力量 與 溫度 , 大家 也 不 常 回去 。 於是 我 總是 莫名其妙 望 向 這 間 老 屋 , 救下 老屋 是 我 能力 所及 的 物事 , 以為 這樣 能 挽回 一些 什麼 , 卻 弄巧成拙 。 我 想 救 外公 的 書桌 和 衣櫃 啊 , 但 我 哭 著 喊 著 , 突然間 不再 執著 於 外公 的 遺物 , 突然間 放下 了 這些 索求 。 這 個 家 萎靡不振 , 對 母親 而言 , 任何 參與 都 顯得 多餘 甚至 是 僭越 , 遑論 個人 想望 。 我 放下 這些 念頭 , 向 電話 那 頭 的 母親 發誓 再 也 不 走上去 。 就 這麼 與 傅家 二樓 永遠 說 再見 。 它 會 在 風雨 中 凋零 , 它 會 完全 倒塌 , 而且 無 人 過問 。 「 你們 怎麼 能 , 任 老家 就 這樣 倒下 ? ! 」 「 老人家 那麼 用心 整理 保留下來 的 物件 , 卻 沒 一 個 人 去 幫 他 收拾 。 」 我 哭喊 著 , 因 過於 激動 , 飽 一邊 開車 一邊 輕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