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為了 修正 曹雪芹 原作 的 「 錯誤 」 ，程高 在 「 一千 」 之後 加 了 個 「 多 」 字 ， 沒想到 卻 是 多此一舉 了 。 仍 回到 前面 的 話題 ， 賈府 中 用來 「 押歲 」 的 金錁子 價值 幾何 ？ 這裡 有 兩 種 演算法 。 一 種 是 按 金銀 十 換 的 比率 ， 一 個 七錢 重 的 金錁子 可 兌換 七 兩 白銀 ， 折合 人民幣 約 兩千一百 元 ； 另 一 種 演算法 是 按 今天 一 克 三百二十多 元 的 金價 來 計算 ， 一 個 七 錢 （ 二十六 克 ） 重 的 金錁子 價值 人民幣 八千多 元 。 不過 賈府 的 壓歲錁子 是 用 「 成色 不等 」 的 碎金子 「 傾 」 成 的 ， 純度 不 高 ， 價值 上 要 打 些 折扣 。 筆者 忽然 心 生 好奇 ： 一 個 貴族家 的 孩子 過年 能 得 多少 壓歲錢 ？ 想 來 給 各 位 家長 叩 過 頭 ， 能 獲得 六 、 七 個 金錁子 ， 是 很 平常 的 事 吧 。 按照 不同 的 演算法 ， 這些 壓歲錢 少 則 可以 折合 人民幣 一萬多 元 ， 多 則 可以 折合 五 、 六萬 元 。 今天 一些 富家子弟 看 了 ， 可能 只 在 鼻子 裡 哼 一 聲 。 但 對於 貧寒 子弟 ， 這 一切 卻 是 遙不可及 、 難以 夢見 的 。 鳳姐 的 金項圈 ： 粉頸 難以 承受 之 重說 到 金子 ， 不妨 再 談談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一 樁 公案 ： 鳳姐 的 金項圈 到底 有 多重 ？ 小說 第六十九 回 ， 鳳姐 「 弄 小巧 用 借 劍 殺人 」 ， 逼 尤 二 姐 吞 金 而 亡 。 賈璉 痛徹心脾 ， 欲 發送 二 姐 ， 苦於 沒有 銀子 ， 只好 來 找 鳳姐 。 鳳姐 明知 故問 ： 「 什麼 銀子 ？ 家 裡 近來 艱難 ， 你 還 不 知道 ？ 咱們 的 月例 ， 一月 趕 不 上 一月 ， 雞兒 吃 了 過年 糧 。 昨兒 我 把 兩 個 金項圈 當 了 三百 銀子 ， 你 還 做夢 呢 ！ 這裡 還 有 二三十 兩 銀子 ， 你 要 就 拿去 。 」 說 著 ， 命平兒 把 銀子 遞給 賈璉 ， 藉口 賈母 問話 ， 轉身 就 走 。 虧得 平兒 心軟 ， 偷偷 把 二百兩一 包 碎 銀子 交給 賈璉 ， 總算 解 了 燃眉之急 。 按 鳳姐 的 說法 ， 兩 個 金項圈 當 了 三百 兩 銀子 ， 而 項圈 的 實際 價值 顯然 還 應 高於 此 ， 因為 當鋪 向來 是 壓價 典當 的 。 若 按壓 低 百分之二 、 三十來 算 ， 兩 隻 項圈 的 實際 價值 應 在 四百 兩 銀子 左右 。 有 位 學者 按 金銀 比價 計算出 ： 鳳姐 的 金項圈 每 只 應 重 「 十五 兩 左右 」 。 而 這 一 比價 的 根據 ， 就 是 程甲本 《 紅樓夢 》 賈蓉 所 說 一百兩 金子 「 才 值 一千多 兩 銀子 」 的 那 句 話 。 學者 還 對 「 一千多 」 作 了 特別 說明 ： 「 『 一千多 』 雖 系 未定詞 ， 但 習慣 是 指 一千 出頭 ， 即 一千零幾十 ， 到 一千一 、 二百 ， 如 系 一千五 或 以上 ， 就 不便 說 『 一千多 兩 』 了 。 」 一 個 項圈 十五 兩 ， 顯然 重 了 點 。 不過 學者 解釋 說 ： 這 也 不 稀奇 ， 「 四 、 五十 年 前 見 人家 保存 的 清代 中葉 的 三股擰 麻花 鐲子 ， 每 只有 重 五 、 六 兩 的 ， 因之 十五 兩 的 金項圈 ， 在 當時 也 是 實在 的 了 」 。 這 位 學者 顯然 過分 相信 程高本 ， 而 沒有 查對 脂 評本 。 如 前 所 說 ， 脂 評本 中 賈蓉 的 話 是 「 一百兩 金子 才 值 了 一千兩 銀子 」 ， 因此 ， 價值 二百兩 銀子 的 一 隻 金項圈 應 重 二十 兩 才 對 。 清代 一 市 兩 重 三十七點三 克 ， 這 只 項圈 總重 七百四十六 克 。 這樣 一 隻 金項圈 掛 在 鳳姐 的 「 粉頸 」 上 ， 會 吃不消 的 。 況且 從 後文 來 看 ， 項圈 的 重量 還 不只 此 數 。 我們 通讀 小說 會 發現 ， 鳳姐 的 兩 隻 金項圈 曾 不只 一 次 作為 當頭 （ 即 典當物 ） 被 送進 當鋪 。 支應 賈璉 這 是 頭 一 次 。 不過 本 次 典當 的 消息 出自 鳳姐 之 口 ， 是否 實有其 事 ， 不得而知 。 或許 只是 鳳姐 撒謊 哭窮 、 搪塞 丈夫 ， 也 未 可 知 。 然而 事 隔 未 久 ， 鳳姐 真的 把 兩 隻 金項圈 當掉 了 ， 這 一 次 ， 是 當 著 眾人 的 面 。 第七十二 回 ， 夏 太監 派 了 小 太監 到 賈府 來 「 打抽豐 」 ， 說 是 「 夏 爺爺 」 要 買 一 所 房子 ， 問 鳳姐 「 有 現成 的 銀子 暫借 一二百 ， 過 一 兩 日 就 送過來 」 。 鳳 姐兒 滿口答應 ， 吩咐 旺兒 媳婦 ： 「 出去 不管 那裡 先 支 二百兩 來 。 」 旺兒 媳婦 心領神會 ， 笑 著 回答 ： 「 我 才 因 別 處 支不動 ， 才 來 和 奶奶 支 的 。 」 鳳姐 於是 喚平兒 ： 「 把 我 那 兩 個 金 項圈 拿出去 ， 暫且 押 四百兩 銀子 。 」 不一會兒 ， 果然 當 了 四百 兩 銀子 回來 。 鳳姐 把 二百兩 交給 小太監 ， 餘下 的 二百兩 交給 來 旺兒 媳婦 收存 ， 作為 中秋節 的 使費 。 這 兩 隻 金項圈 ， 似乎 仍 是 當初 的 那 兩 個 。 不過 這 回 當 了 四百 兩 銀子 ， 按 壓價 兩成 計算 ， 兩 個 項圈 的 實價 應 為 五百 兩 銀子 。 以 十 換 折算 ， 一 隻 金項圈 重 二十五 兩 ， 折合為 九百三十二點五 克 。 如此 沉重 的 項圈 ， 只 怕 如同 刑具 了 。 項圈 的 體量 也 應 是 粗笨 狼犺 的 ， 鳳姐 並 非 一 夜 暴發 的 土財主 ， 怎麼 會 佩戴 如此 拙笨 粗俗 之 物 ？ 其實 舊日 當鋪 壓價 極 低 ， 常 在 五 折 以下 。 則 這 只 項圈 的 重量 還 可能 超過 一 公斤 ， 就 更 不像話 了 。 然而 細查 書 中 前後 描寫 ， 原來 所謂 的 「 金項圈 」 ， 並非 單純 用 黃金 打造 。 鳳姐 此 番 吩咐 平兒 取來 項圈 ， 打開 錦袱 看 時 ， 但見 ： 一 個 金累絲 攢珠 的 ， 那 珍珠 都 有 蓮子 大小 ； 一 個 點 翠嵌 寶石 的 。 兩 個 都 與 宮 中 之 物 不 離 上下 。 可 見 這 兩 個 項圈 並非 純金 飾物 ， 而是 鑲嵌 著 珠寶 、 具有 高 工藝 水準 的 高檔 首飾 。 所謂 「 累絲 」 ， 是 把 金子 抽成 金絲 ， 編織 成形 ， 取 其 美觀 輕盈 。 而 項圈 上 鑲嵌 攢綴 的 珍珠 、 寶石 等 ， 其 價值 又 遠 在 黃金 之上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