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不得 他們 扯篷 拉纖 的 圖 銀子 。 這 三千 銀子 ， 不過 是 給 打發 說 去 的 小 廝作 盤纏 ， 使 他 賺 幾 個 辛苦 錢 ， 我 一 個 錢 也 不 要 他 的 。 便是 三萬兩 ， 我 此刻 也 拿 的 出來 ！ 」 話 說 得 斬釘截鐵 ， 不能不 令 聽 者 動容 。 然而 口稱 「 我 一 個 錢 也 不 要 他 的 」 的 鳳姐 ， 卻 是 「 一 個 錢 也 不能 少 」 ！ 三千兩 不 是 小 數目 ， 相當於 今天 的 九十萬 ， 在 當時 可以 買 一 所 大 宅院 。 而 鳳姐 「 管閒事 」 的 結果 ， 則 導致 了 一 對 戀人 殉情 而 死 。 可以 說 ， 鳳姐 鎖進 妝奩箱 的 三千 兩 銀子 ， 是 淌 著 鮮血 、 附著 冤魂 的 ！ 鳳姐 嘗到 甜頭 ， 從此 「 膽識 愈 壯 ， 以後 有 了 這樣 的 事 ， 便 恣意 的 作為 起來 ， 也 不消 多 記 」 。 鳳姐 利用 的 是 賈家 世代 累積 的 官場 勢能 ， 在 權力 壟斷 的 時代 ， 大大小小 的 印把子 及 由 此 構成 的 官場 關係網 ， 都 是 含量 不等 的 金礦 銀礦 ， 鳳姐 只不過 是 善於 挖掘 、 敢於 利用 而已 。 鳳姐 的 另 一 條 生財 之 道 ， 是 放債 生息 。 小說 中 雖 未 正面 敘述 ， 卻 多 次 用 側筆 隱約 透露 。 第一 次 是 在 第十一 回 ， 鳳姐 從 王 夫人 處 回來 ， 問 平兒 家 中 有 何 事 。 平兒 報告 ： 「 沒有 什麼 事 。 就是 那 三百 銀子 的 利銀 ， 旺兒 媳婦 送進來 ， 我 收 了 … … 」 這 筆 債 是 用 哪 一 項 銀子 放 的 ，利錢 收 了 多少 ， 書 中 都 未 詳述 。 第二 次 是 在 第十六 回 ， 寫 賈璉 為 林如海 送喪 ， 才 從 蘇州 回來 ， 正 與 鳳姐 在 屋 中 敘話 ， 聽見 外間 有 人 說話 ， 問 時 ， 平兒 回答 ： 「 姨太太 打發 了 香菱 妹子 來 問 我 一 句 話 ， 我 已經 說 了 ， 打發 他 回去 了 。 」 事 後 鳳姐 追問 ， 平兒 笑答 ： 「 那裡 來 的 香菱 ？ 是 我 借 他 暫 撒 個 謊 。 奶奶 說說 ， 旺兒 嫂子 越發 連 個 成算 也 沒 了 … … 奶奶 的 那 利 錢 銀子 ， 遲 不 送來 ， 早 不 送來 ， 這會子 二爺 在 家 ， 他 且 送 這 個 來 了 。 幸虧 我 在 堂屋 裡 撞見 ， 不然 他 走 了 來回 奶奶 ， 二爺 倘或 問 奶奶 是 什麼 利錢 ， 奶奶 自然 不肯 瞞 二爺 的 ， 少不得 照實 告訴 二爺 。 我們 二爺 那 脾氣 ， 油鍋 裡 的 錢 還要 找出來 花 呢 ， 聽見 奶奶 有 了 這 個 梯 己 ， 他 還 不 放心 的 花 了 呢 。 所以 我 趕著 接 了 過來 ， 叫 我 說 了 他 兩 句 ， 誰 知 奶奶 偏聽見 了 問 ， 我 就 撒謊 說 香菱 來 了 。 」 鳳姐 對 平兒 的 應對 十分 讚賞 ， 笑道 ： 「 我 說 呢 ， 姨媽 知道 你 二爺 來 了 ， 忽喇巴 的 反 打發 個 房 裡 人 來 了 ？ 原來 是 你 這 蹄子 鬧鬼 。 」 由 此 可 知 ， 鳳姐 放債 的 事 連 賈璉 也 瞞 著 ， 只有 平兒 和 來旺 夫婦 知情 。 不過 風聲 還是 透露出去 了 。 第三十九 回 ， 襲人 遇到 平兒 ， 順帶 問 她 ： 「 這 個 月 的 月錢 ， 連 老太太 和 太太 還 沒 放 呢 ， 是 為什麼 ？ 」 平兒 見 周圍 沒 人 ， 湊近 襲人 ， 悄悄 說 ： 「 你 快 別 問 ， 橫豎 再 遲 幾 天 就 放 了 。 」 襲 人 笑道 ： 「 這 是 為什麼 ， 唬 得 你 這樣 ？ 」 平兒 見瞞 不 住 ， 這 才 悄悄 告訴 ： 「 這 個 月 的 月錢 ， 我們 奶奶 早已 支 了 ， 放給 人 使 了 。 等 別 處 的 利錢 收 了 來 ， 湊齊 了 才 放 呢 。 因為 是 你 ， 我 才 告訴 你 ， 可 不許 告訴 一 個 人 去 。 」 襲 人 不免 詫異 ： 「 難道 她 還 短錢 使 ？ 還 沒 個 足厭 ， 何苦 還 操 這 心 ？ 」 平兒 笑道 ： 「 何曾 不 是 呢 。 這 幾 年 拿 著 這 一 項 銀子 ， 翻出 有 幾百來 了 。 他 的 公費 月例 又 使不著 ， 十兩八兩零碎攢 了 放出去 ， 只 他 這 梯 己利 錢 ， 一 年 不 到 ， 上千 的 銀子 呢 。 」 襲 人 半 開玩笑 地 說 ： 「 拿 著 我們 的 錢 ， 你們 主子 奴 才 賺利錢 ， 哄 的 我們 呆呆 的 等 著 。 」 此 事 涉及 眾多 人 的 切身 利益 ， 自 不免 鬧 到 輿論洶洶 的 地步 。 鳳姐 肯定 有所 耳聞 ， 不能不 收手 。 第七十二 回 ， 因 來 旺家 的 為 兒子 婚事 來 求 鳳姐 ， 鳳姐 藉機 訓示 說 ： 「 旺兒 家 的 ， 你 聽見 說 了 這 事 ？ … … 說給 你 男人 ， 外頭 所有 的 帳 ， 一概 趕 今年 年底 下 收 了 進來 ， 少 一 個 錢 我 也 不 依 的 ！ 我 的 名聲 不 好 ， 再 放 一 年 ， 都 要 生吃 了 我 呢 ！ 」 又 冷笑 說 ： 「 我 也 是 一 場 癡心白 使 了 。 我 真個 的 還 等 錢 作 什麼 ？ 不過 為 的 是 日用出 的 多 ， 進 的 少 。 這 屋 裡 有的 沒 的 ， 我 和 你 姑爺 一月 的 月錢 ， 再 連上 四 個 丫頭 的 月錢 ， 通共 一二十 兩 銀子 ， 還 不 夠 三五 天 的 使用 呢 。 若 不 是 我 千湊萬挪 的 ， 早 不 知道 到 什麼 破 窯 裡 去 了 ！ 如今 倒落 了 一 個 放帳 破落戶 的 名兒 。 既 這樣 ， 我 就 收 了 回來 。 我 比 誰 不會 花錢 ？ 咱們 以後 就 坐 著 花 ， 到 多 早晚 是 多 早晚 ！ … … 」 指 黑道 白 、 翻雲覆雨 、 臉 上 貼金 、 反 咬 一 口 ， 是 鳳姐 的 一貫 手段 。 儘管 如此 ， 聽 者 仍 不 難 從 這 番 話 裡 得知 ， 鳳姐 此刻 已 干犯 眾怒 、 聲名 掃地 。 此外 ， 這 番 話 是 當 著 賈璉 說 的 。 不 知 從 什麼 時候 起 ， 鳳姐 放債 已 不再 瞞 著 丈夫 ， 夫妻 早已 串通一氣 了 。 襲 人 問 得 好 ： 「 難道 她 還 短 錢 使 ， 還 沒 個 足厭 ， 何苦 還 操 這 心 ？ 」 有 些 時候 ， 身當 其位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