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 的 「 龍緞 」 ， 應當 就 是 「 滿地 風雲龍 」 之類 的 上用 蟒緞 吧 。 依 明代 制度 ， 官織 緞匹 的 規格 「 闊 二 尺 ， 長 三 丈 五 尺 」 （ 《 明 會典 》 ） ， 即 寬 七十 公分 ， 長 十二 公尺 。 清代 規制 相 差 不 多 ， 大致 在 二 丈 到 四 丈 之間 。 而 這樣 的 一 匹 「 龍緞 」 ， 竟 價值 二十 兩 銀子 ， 相當於 六千 元 ， 即 每 公尺 五百多 元 。 其他 織物 ， 每 匹 折銀 有 十幾 兩 的 ， 也 有 七 、 八 兩 的 。 最 低 的 「 八絲紗 」 、 「 六 絲 彭緞 」 每 匹 二三兩，一 公尺 價格 也 要 幾十 元 。 我們 還可以 把 這些 織物 的 價格 同 其他 物資 做 個 對比 。 在 同 一 張 清單 中 ， 我們 看到 李煦 在 草廠 胡同 有 一 所 大 宅院 ， 內 有 瓦房 二百二十五 間 、 遊廊 十一 間 ， 屬於 京城 中 第一流 豪宅 ， 總折銀 為 八千零九十四 兩 ， 即 每 間 平均 合銀 三十四 兩 。 而 這樣 的 一 間 上等 瓦舍 ， 還 換不來 兩 匹 龍緞 ！ 還是 這 張 清單 ， 李煦 家 的 奴僕 也 被 當作 財產 估價 待 售 。 如 ： 家人 鮑子 夫婦 、 其 子 四貴 夫婦 、 嬰兒 一 人 ， 折銀 五十 兩 ； 馬二 夫婦 ， 妾 一 人 、 女兒 五 人 、 嬰兒 一 人 ， 折銀 一百二十兩 … … 楊道 夫婦 、 其 子 二 人 、 女兒 一 人 、 楊道弟 楊二 獨身 ， 折銀 五十 兩 … … 李家 在 京奴僕 有 八十多 人 ， 折銀 最 高 者 十五 兩 ， 少 的 只 有 九 兩 。 也就是說 ， 兩 個 大 活人 的 身價 ， 勉強 抵得 上 一 匹 高檔 綢緞 ！ 瞭解 了 緞匹 的 價格 ， 再 來 看 賈府 所 藏 ， 其中 既有 妝緞 、 蟒緞 之類 的 頂級 織物 ， 也 有 其他 「 上用 」 、 「 官用 」 緞紗 綢綾 ， 若 按 每 匹 十五 兩 銀 的 均價 計算 ， 僅 甄家 所 送 、 鳳姐 所 藏 ， 便 值 三四千 兩 銀子 ， 折合 上百萬 元 ！ 賈家 「 後樓 」 應當 還 有 大量 庫存 ， 尚未 計算 在 內 。 鳳姐 、 寶玉 等 喜 穿 進口 衣料 ， 價值 更 高 。 就 拿做 披風 、 禦風雪 的 羽緞 羽紗 而言 ， 因 物 以 稀 為 貴 ， 價格 又 遠 高於 妝緞 蟒緞 。 清人 王士禎 在 《 皇華紀聞 》 （ 卷 三 ） 中 記述 ： 西洋 有 羽緞 、 羽紗 ， 以 鳥羽 織成 ， 每 一 匹 價 至 六七十 金 ， 著 雨 不 濕 。 荷蘭 上 貢止 一二 匹 。 王士禎 所 說 「 以 鳥羽 織成 」 ， 應 是 耳食 之 言 。 然而 一 匹 羽緞 、 羽紗價 至 六七十 兩 銀子 ， 則 應 是 據實 記錄 。 這樣 的 一 匹 紗緞 ， 與 京城 兩 間 上等 的 瓦房 等值 ， 堪稱 天價 。 而 在 另 一 部 著作 中 ， 王士禎 又 提到 羽緞 、 羽紗 「 今 閩 廣 多 有 之 」 ， 是 進口量 增加 ， 還是 國內 仿製 的 ， 不得而知 。 不過 價格 可能 會 相應 降低 些 吧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中 提到 的 雀金 呢 ， 據 賈母 說 是 俄羅斯 進口 的 衣料 ， 更為 珍貴 ， 只有 寶玉 有 一 件 。 清人 葉夢珠 在 《 閱世編 》 中 提到 一 種 類似 的 織物 ， 是 將 孔雀毛 織入 花緞 ， 因 工料 昂貴 ， 以至於 「 每 匹 不過 十二 尺 ， 值 銀 五十 兩 」 。 這樣 的 織物 ， 只 需 一 公尺 便 可 換 一 個 奴隸 ！ 賈府 貴族 的 服飾 ， 除 衣料 昂貴 外 ， 縫製 也 十分 考究 ， 自然 需要 多 付 工價 。 對 此 ， 書 中 也 偶 有 資訊 透露 。 如 第二十七 回 ， 鳳姐路 遇 怡紅院 的 小 丫頭 紅玉 ， 臨時 「 抓差 」 吩咐 說 ： 「 … … 你 到 我們 家 ， 告訴 你 平 姐姐 ： 外頭 屋 裡 桌子 上 汝窯 盤子 架兒 底下 放 著 一 卷 銀子 ， 那 是 一百六十兩 ， 給 繡匠 的 工價 ， 等 張材 家 的 來 要 ， 當面 稱給 他 瞧 了 ， 再 給 他 拿去 … … 」 這裡 明說 一百六十兩 （ 相當於 四萬餘 元 ） 是 「 給 繡匠 的 工價 」 。 從 時間 前後 來 看 ， 這 或許 是 元妃 省親 時 欠下 的 舊 帳 吧 ？ 省親 大典 是 在 本 年 的 正月 十五日 舉行 ， 而 此時 則 是 四月 末 。 為 迎接 元妃 ， 府中上下 從 主子 到 奴僕 都 要 縫製 新衣 ， 大觀園 中 也 要 配備 大量 帳幔 簾墊 等 布藝 飾物 ， 都 需要 繡工 。 從 歷史 上 看 ， 清代 康乾 時期 的 織工 、 裁縫 、 繡匠 等 工價 十分 低廉 。 清宮 檔案 中 有 《 曹寅 李煦 奏 陳織造 事宜 六 款 折 》 ， 內 中 提到 蘇 、 寧 織造處 的 織工 工價 ： 臣 等 原議 誥 、 帛 二 項 人匠 ， 約計 三百七十 名 ， 歲 需 銀 二千七百 兩 ， 即可 贍活 群工 。 將來 有無 派織 ， 皆 需 此 養匠 … … 如此 則 窮匠 小民 鹹沾 聖澤 ， 而 欽工 大典 亦 無 曠誤 。 這裡 所 說 的 「 誥帛 二 項 人匠 」 ， 是 指 江寧 織造處 「 神帛 」 、 「 官誥 」 兩 機房 的 工匠 。 三百七十 名 工匠 的 年薪 ， 僅 需 二千七百 兩 銀 ， 人 均 年薪 只 有 七 兩 三 錢 銀 ， 平均 一 個 月 才 六 錢 銀子 ， 實在 可憐 。 從 奏摺 可 知 ， 這 應 是 用於 「 養匠 」 的 最 低 開支 ， 即 無論 開工 與否 ， 工匠 都 能 支取 ， 目的 是 使 「 窮匠 」 可以 藉 此 糊口 ， 不致 「 星散 」 ； 一旦 接到 朝廷 「 訂單 」 ， 可以 馬上 開工 。 想來 開工 後 大概 還 有 「 計件 工資 」 、 「 績效 工資 」 之類 的 報酬 吧 。 織工 的 工價 如此 ， 繡匠 的 工價 是否 還 要 多 一些 ？ 假使 繡工 的 報酬 為 每 月 二 兩 銀 ， 則 鳳姐 支付 的 這 一百六十 兩 銀子 工價 ， 是 四十 名 熟練 繡匠 趕工 兩 個 月 的 報酬 。 一 次 省親 大典 ， 繡工 活兒 的確 需要 這 許多 。 然而 這 還 僅僅 是 刺繡 工價 ， 至於 面料 、 絲線 等 原料 資金 以及 衣物 、 簾幔 的 剪裁 、 縫製 費用 ， 又 是 另 一 筆 開支 。 好在 有 著 如此 低廉 的 人工 供 主子 們 驅使 ， 這 也 正 是 賈府 貴族 能夠 維持 奢華 生活 的 經濟 基礎 。 生有 尊卑 ， 死分 貴賤 賈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