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 。 無 權 無 位 的 物林人 是 要 靠 這 四 兩 銀子 、 五 斗 米 「 實實在在 」 地 養家糊口 的 ，克 扣掉 就 沒法 兒活 。 至於 大大小小 的 官吏 ， 又 有 哪 個 把 這 幾 兩 銀子 看 在 眼 裡 呢 ？ 跟 他們 從 權力 中 榨取 的 灰色 收入 、 黑色 收入 相比 ， 這 點 俸祿 不過 是 九牛一毛 ！ 二十 年 後 的 康熙 三十七年 （ 一六九八年 ） ， 江寧 織造處 的 掌印人 已 換成 曹寅， 官吏 們 的 薪俸 水準 基本 未 變 ， 只是 略 作 調整 。 試看 這 一 年 安徽 巡撫 陳汝器 奏銷 的 「 江寧 織造 支過 俸餉 文冊 」 ： 織造 壹員 曹寅， 每 年 應 支俸 銀壹百 伍 兩 外 ， 全 年 心紅 紙張銀壹佰捌兩 ， 奉裁 不支 ， 理合 登明 。 月支 白米 伍斗 。 物 林達 壹員 馬寶柱 ， 每 年 應 支俸 銀陸拾 兩 ， 月支 白米 伍斗 。 柒品 筆帖式 張問政 ， 每 年 應 支俸 銀肆 拾伍 兩 ， 月支 白米 伍斗 。 物林人 壹 員戚式 ， 無品 筆帖式 壹員 李巴士 ， 每 員 月 支廩銀 肆 兩 ， 白米 伍斗 … … 跟役 、 家口 陸拾貳 名口 ， 每 名 口月支 倉米 貳斗 伍升 … … 可能 是 官階 不同 的 緣故 ， 曹寅 的 年俸 銀 比 曹璽 少 了 二十五兩； 一百零五兩 是 四 品 文官 的 年俸 。 不過 由於 國家 經濟 好轉 ， 或 朝廷 官俸 政策 有所 調整 ， 曹寅 的 俸銀 免於 「 奉捐 」 ， 可以 全額 支取 ， 反而 比 父親 多 拿 了 四十 兩 。 唯 作為 辦公費 的 「 心紅 紙張銀 」 一百零八 兩 ， 仍舊 「 奉裁不支 」 。 同樣 ， 物林達 、 筆帖式 的 「 奉裁 」 銀兩 也 被 免除 ， 也 都 能 拿到 全薪 。 相比 之下 ， 作為 底層 吏役 的 物林人 及 眾 跟役 ， 待遇 卻 沒有 提高 。 即便 如此 ， 曹寅 的 俸銀 也 只 合到 每 月 九 兩 ； 在 《 紅樓夢 》 中 ， 李紈 的 月例 銀 尚且 有 十兩 之多 ， 賈母 、 王 夫人 的 月例 更 多達 二十 兩 ， 是 曹寅 月薪 的 兩 倍 多 ！ 假使 曹家 女眷 每 月 也 都 有 月例 銀 ， 曹寅 的 工資 ， 還 不 夠 打發 太太 一 個 月 的 零花錢 ！ 顯然 ， 鼓勵 貪瀆 的 官場 潛規 則 在 二十 年 後 並 沒有 發生 根本 上 的 變化 ， 皇帝 依然 默許 官吏 們 從 權力 中 自己 「 找錢 」 花 。 這 種 情形 ， 直到 雍正 年間 才 有所 改變 。 為了 治理 官場 貪瀆 ， 雍正 對 薪俸 制度 做 了 大刀闊斧 的 改革 ， 建立起 一 套 「 養廉銀 」 制度 。 這 套 制度 最初 只 在 外省 執行 ， 地方 官員 在 正式 俸祿 以外 ， 可 領取 數額 驚人 的 補貼 ， 號稱 「 養廉銀 」 。 例如 在 江蘇 ， 三四 品 官員 一 年 的 養廉銀 約 在 兩千兩 到 六千兩 之間 （ 約 合 六十萬 到 一百八十萬 元 ） ， 比 原俸 提高 了 幾十 倍 。 這 筆 經費 ， 不 是 由 朝廷 頒發 ， 而是 由 地方 財政 自行 解決 。 由於 地方 財政 貧富不均 ， 不同 地區 同 級別 官吏 的 養廉銀 數額 又 有所 不同 ， 江蘇 算是 多 的 。 與 此 相 配合 ， 朝廷 也 加大 了 對 貪汙 的 打擊 力度 ， 在 短期 內 收到 了 一定 的 效果 。 在 曹家 三 代 四 位 織造官 中 ， 大概 只有 曹頫 趕上 了 這 一 時期 。 不過 養廉銀 為 地方 籌措 ， 曹頫 遭到 罰俸 處分 ， 扣除 的 大概 也 只 是 朝廷 發放 的 部分 吧 ？ 因而 此 種 處罰 也 只 是 象徵性 的 ， 對 曹家 的 實際 生活 不致 產生 太 大 影響 。 話 說回來 ， 即便 有 這 幾千兩 養廉銀 ， 對 奢侈 成性 的 貴族 之 家 來 說 ， 也 仍 是 杯水車薪 。 何況 曹家 歷年 累積 的 虧空 ， 多達 幾十萬 、 上百萬 ， 區區 幾千兩 ， 又 濟得 何 用 ？ 曹家 最終 被 抄 ， 固然 有 政治 方面 的 原因 ， 但 經濟 上 的 巨額 虧空 ， 仍 是 重要 的 致敗 因素 。 「 裸俸 」 做官 ， 開支 無算 一 位 月薪 六 兩 ， 一 位 月薪 九 兩 ， 曹璽 、 曹寅爺 兒倆 在 織造 任上 幾乎 是 「 裸俸 」 做官 、 無償 奉獻 ！ 錢 拿 得 少 ， 活 卻 不少 幹 。 他們 是 皇帝 的 親信 、 奴僕 ， 皇帝 隨時 交辦 各 種 差事 ， 哪 一 件 都 需要 他們 自籌 資金 去 應付 。 監製 絲羅綢緞 是 織造官 的 本職 工作 ， 絲 、 色 原料 需要 購買 ， 織機 需要 添置 ， 機房 需要 修理 ， 工價 需要 償付 ， 而 朝廷 下發 的 運營 本金 ， 是 在 清 初 物價 較 低 時 制定 的 ， 因此 每 年 都 會 產生 上萬兩 的 大 窟窿 ， 需要 織造官 想 辦法 挪借 、 彌補 。 另外 還 有 數不清 的 額外 差 使 需要 他們 去 承擔 。 康熙 四十七年 （ 一七○八年 ） ， 江蘇 一帶 遭受 天災 ， 夏糧無收 ， 「 萬眾 嗷嗷 ， 開口 望哺 」 。 曹寅 、 李煦 及 鹽運使 李斯佺 捐 銀 二萬兩 ， 到 江西 、 湖廣 等 地 買 米 ， 運回 江蘇 平價 糶出 ， 以 救 一時 之 急 。 這 是 奉旨 之 舉 ， 卻 要 自掏腰包 。 皇帝 常 有 各 種 指示 。 例如 ， 康熙 南巡 到 江寧 ， 親自 祭掃 明朝 開國 皇帝 朱元璋 的 陵墓 ， 並 題寫 「 治隆 唐 宋 」 匾額 。 他 發現 陵墓 圍牆 已 有 多 處 坍塌 ， 便命 曹寅 籌資 修繕 ， 並 將 題字 製成 匾額 ， 懸掛 在 明陵 享殿 上 。 再 如 ， 康熙 的 老師 熊賜履 退休 後 住在 南京 ， 日後 病故 。 康熙 批示 曹寅 ： 「 爾 還 須 送 些 禮 去 才 是 。 」 一 個 月 後 ， 曹寅 回覆 說 ： 「 臣 於 前 月 已 送 奠儀 二百四十兩 祭 過 。 」 此後 康熙 又 屢次 囑咐 曹寅 照顧 熊賜履 的 家人 。 同 為 織造官 ， 李煦 同樣 要 完成 各 種 額外 差使 。 如 皇上 要 賜 一 所 宅子 給 大臣 孫岳 ， 李煦 馬上 提供 「 織造 衙門 無用 舊局 空地 一塊 」 並 籌資 興建 ， 連同 門房 、 廳堂 、 廂房 、 後樓 ， 共 五 進 三十七 間 。 以上 這些 「 小錢 」 ， 當然 不勞 皇上 撥給 。 明代 中後期 ， 東南 一 代 「 倭患 」 嚴重 （ 指 的 是 日本 武裝 海匪 對 東南 沿海 的 長期 劫掠 與 騷擾 ） 。 然而 到 了 清代 ， 由於 實行 閉 關鎖國 政策 ， 倭患 威脅 已 漸 消失 。 不過 康熙 對 日本人 始終 懷有 戒心 ， 委託 江 、 蘇 、 杭 三 織造 共議 ， 派 專人 專船 到 日本 刺探 消息 ， 並 囑咐 「 千萬 不可 露出 行跡 方好 」 。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