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鹽課 二十三萬 兩 。 此外 尚 餘 三萬六千 兩 ， 交給 曹寅之 子 曹顒 收存 。 曹寅死 後 ， 康熙 特命 曹顒 繼承 父業 ， 繼續 擔任 江寧 織造 。 清宮 檔案 裡 至今 還 保存 著 曹顒 的 謝恩 奏摺 ， 內中 提到 ， 「 奴才 無有 費用 之 處 」 ， 願 把 鹽差 餘額 三萬六千 兩 獻給 皇上 「 添備 養 馬 之 需 ， 或 備賞 人 之 用 」 。 康熙 回答 說 ： 當日 曹寅 在 日 ， 唯恐 虧空 銀 兩 不能 完 。 近身沒 之後 ， 得以 清 了 。 此 母子 一 家之幸 。 餘剩 之 銀，爾當 留心 。 況 織造 費用 不少 ， 家 中 私債 想 是 還 有 ， 朕 只要 六千兩 養馬 。 康熙 與 曹寅 有 主僕 之 分 、 「 同窗 」 之 誼 ， 他 對 曹家 ， 始終 是 十分 照顧 的 。 得知 曹寅 生病 後 ， 他 特派 專人 乘 驛馬星夜 給 曹寅 送去 治療 瘧疾 的 進口 特效藥 「 金雞 納霜 」 ， 可惜 曹寅 沒有 等到 。 曹寅 之 死 ， 固然 緣於 肉體 上 的 病患 ， 然而 心病 更 是 致 他 於 死命 的 罪魁禍首 。 一 年 前 ， 他 向 康熙 彙報 虧空 情況 時 曾 說 ： 臣 自 黃口 （ 指 少年 ） 充任 犬馬 ， 蒙 皇上 洪恩 ， 涓埃 難 報 ， 少有 欺隱 ， 難逃 天鑒 ！ 況 兩淮 事務 重大 ， 日夜 悚懼 ， 恐 成 病廢 ， 急 欲 將 錢糧 清楚 ， 脫離 此 地 。 其 精神 壓力 之 巨大 ， 見於 字裡行間 。 一 年 以後 ， 巨額 赤字 尚 遠遠 未 能 償清 。 這 一 年 中 ， 曹寅 內心 的 焦灼 不安 ， 是 可以 想見 的 。 由 此 看來 ， 是 經濟 因素 引發 的 巨大 心理 負擔 ， 最終 壓垮 了 這 位 康熙 皇帝 的 忠實 臣僕 。 「 賣 油 的 娘子 水梳頭 」 曹 、 李 兩 家 除了 辦 銅 、 課鹽 ， 還 曾 替 皇上 賣 過 人參 。 這 大概 是 曹 、 李榷鹽 後期 康熙 補貼 兩 位 親信 的 又 一 條 管道 吧 。 人參 是 名貴 的 中藥材 ， 李時珍 《 本草綱目 》 有 載 人參 可 「 補 五臟 ， 安 精神 ，定 魂魄 ，止 驚悸 ， 除 邪氣 」 ， 開心 明目 ， 益智 強身 ， 久服 可 令 人 身 輕 體健 ， 益壽 延年 。 古人 甚至 形成 一 種 迷信 ， 將 人參視同 救命 的 仙草 、 長生 的 神藥 。 加之人 參長 得 有頭有身 、 四肢 俱全 ， 酷似 人形 ， 更 添 了 幾 分 生命 的 徵兆 、 神祕 的 色彩 。 然而 人參 對 環境 的 要求 十分 嚴苛 ， 野生 參 只 產 於 我國 東北 的 深山 老林 、 人跡 罕 至 之 處 。 又 兼 生長 極其 緩慢 ， 故 稀少 難 覓 。 東北 是 滿族 的 發祥地 ， 最早 進 山 挖參 的 ， 有 不少 滿族 好漢 。 他們 千辛萬苦 挖來 人參 ， 長途跋涉 、 販往 關內 ， 往往 能 賣得 好 價錢 。 滿清 開國 領袖 努爾哈赤 未 發跡 時 ， 就 曾 往來 關內外 販賣 人參 、 貂皮 等 土產 。 相傳 他 還 發明 了 熏曬 之 法 ， 延長 了 人參 的 保質期 ， 由 此 獲利 無 算 。 清朝 立國 後 ， 統治 者 怕 百姓 亂挖人 參傷 了 「 龍脈 」 ， 嚴厲 限制 入 山 挖 參 ， 市面 上 的 人參 因此 更加 稀少 ， 導致 價格 倍增 。 上等 參 只有 宮廷 及 豪貴 之 家 才 享用得起 。 甲戌本 《 石頭記 》 中 有 一 則 脂批 ， 講述 一 個 民間 笑話 ： 一 莊 農人 進京 回家 ， 眾人 問 曰 ： 「 你 進京 去 可 見 些 個 世面 否 ？ 」 莊人 曰 ： 「 連 皇帝 老爺 都 見 了 。 」 眾 罕然 問 曰 ： 「 皇帝 如何 景況 ？ 」 莊人 曰 ： 「 皇帝 左手 拿 一 金元寶 ， 右手 拿 一 銀元寶 ， 馬上 稍著 一口袋 人參 ， 行動人 參 不 離口 … … 」 （ 第三 回 ） 此 笑話 雖然 意在 諷刺 莊農 的 愚昧 可笑 ， 卻 無意間 透露 了 百姓 眼 中 人參 的 價值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中 曾 多 次 提到 人參 。 如 身體 孱弱 的 黛玉 便 常年 要 吃 「 人參 養榮丸 」 （ 第三 回 ） ， 日後 大夫 給 她 開出 的 湯劑 中 ， 也 有 人參 （ 第五十七 回 ） 。 再 如色膽 包天 的 賈瑞 「 癩蛤蟆 想 吃 天鵝肉 」 ， 竟敢 打 鳳姐 的 主意 ， 結果 被 鳳姐 整治 得 很 慘 ， 寒冬 臘月 在 窄巷 中 凍 了 大半夜 ， 還 被 澆 了 滿 身 屎尿 穢物 ， 回家 後 一 病不起 （ 第十二 回 ） 。 老爹 賈代儒 忙著 請 醫 診治 ， 大夫 開出 「 獨參湯 」 的 方子 。 賈代儒 一 介 寒儒 ， 哪裡 負擔得起 ？ 只好 來 求 王 夫人 。 王 夫人 命鳳姐 「 秤 二兩 給 他 」 。 鳳姐 搪塞 說 ： 「 前兒 新近 都 替 老太太 配 了 藥 ， 那 整 的 太太 又 說 留 著 送 楊提督 的 太太 配藥 ， 偏生 昨兒 我 已 送 了 去 了 。 」 王 夫人 讓 她 到 別 處 去 問問 ， 鳳姐 答應 著 ， 卻 並 不 去 尋 ， 只 把 一些 「 渣末 泡鬚 」 湊 了 幾 錢 送去 ， 說 是 ： 「 太太 （ 指 王 夫人 ） 送來 的 ， 再 也 沒 了 。 」 事 後 回覆 王 夫人 ， 謊稱 ： 「 都 尋 了 來 ， 共 湊 了 有 二 兩 送去 。 」 人參 以 頭 、 幹 、 枝 、 鬚 完整 者 為 貴 ， 尤以 「 軀幹 」 部分 藥效 最佳 。 但 保存 日久 ， 難免 頭 斷 須 落 ， 這裡 所 說 的 「 渣末 泡鬚 」 ， 就是 指 脫離 軀幹 的 頭 、 尾 、 鬚毛 等 藥效 較 低 的 部分 。 「 泡 」 即 「 蘆泡 」 ， 是 指 人參 頂端 長葉 處 類似 人頭 的 那 部分 ， 稱 「 泡 」 ， 也 稱 「 蘆 」 ， 懷疑 是 「 顱 」 的 代 字 。 到 了 程高本 中 ， 將 原稿 中 「 只得 將 些 渣末 泡鬚 湊 了 幾 錢 」 改為 「 只 將 些 渣末 湊 了 幾 錢 」 ， 可能 整理 者 已 不 知 「 泡鬚 」 為 何 物 了 。 賈瑞 生病 ， 鳳姐 抱 著 幸災樂禍 的 態度 ， 又 哪 肯 真心 相助 ？ 不過 從 她 的 話 中 也 可 看出 ， 即便 在 賈府 這樣 的 貴族 之 家 ， 人參 也 是 稀罕 之 物 。 「 整 的 」 人參 甚至 可以 作為 貴重 禮物 送給 權勢 者 ； 至於 寒士 ， 不要 說 享用 「 獨參湯 」 ， 就是 勉強 弄 些 「 渣末 泡鬚 」 ， 也 還要 叨念 感激 呢 。 書 中 有 條件 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