價值 不 高 、 過於 瑣碎 的 物品 ， 如 「 鴨皮 七 把 」 、 「 獾子皮 八 張 」 、 「 貓皮 三十五 張 」 及 各 色 「 帽沿 」 等等 。 再 如 老 清單 中 各 種 狐皮 有 九 種 之多 ， 不免 疊床架屋 ， 新 清單 只 保留 了 三 種 。 所謂 「 改 」 ， 主要 是 改 數量 。 如 金碗 「 二 對 」 改為 「 六 對 」 ， 金 搶碗 「 二 個 」 改為 「 八 個 」 ， 鍍金 執 壺 「 四 把 」 改為 「 十二 把 」 ， 貂皮 「 三十六 張 」 改為 「 五十六 張 」 ， 妝蟒緞 「 八 卷 」 改為 「 十八 卷 」 ， 各 色 布 「 三 捆 」 改為 「 三十 捆 」 。 幾乎 清單 中 每 一 項 的 數量 都 有所 增加 ， 直至 最後 的 「 潮銀 五千二百 兩 ， 赤金 五十 兩 ， 錢 七千 吊 」 改為 「 潮銀 七千兩 ， 淡金 一百五十二 兩 ， 錢 七千五百 串 」 。 最後 是 「 調 」 ， 即 調整 順序 。 如 老 清單 開篇 的 「 赤金 首飾 一百二十三 件 」 ， 被 挪到 後面 不 那麼 顯眼 的 地方 。 再 如 老 清單 的 歸類 比較 雜亂 ， 說完 皮革 說 織物 ， 織物 說罷 又 說 皮革 。 新 清單 在 這些 地方 都 作 了 調整 ， 使 之 井然有序 。 經過 這樣 一 番 增刪 調整 ， 這 張 清單 上 所 顯示 的 財力 ，確 與 賈家 「 鮮花 著錦 、 烈火 烹 油 」 的 富貴 氣象 更為 接近 。 但是 跟 歷史 上 幾 張 著名 的 抄家 清單 相比 ， 賈家 的 這 一 張 仍然 是 相形見絀 了 。 舉 兩 個 例子 ： 一 個 是 明代 大 奸臣 嚴嵩 家 的 抄沒 清單 ， 另 一 個 是 清代 巨貪 和珅 的 抄沒 清單 。 這 兩 張 清單 篇幅 之 長 ， 都 可以 單獨 抄訂成 冊 。 內中 不厭其煩 、 鉅細靡遺 地 羅列 著 成千上萬 件 物品 ， 並 註明 數量 、 估明 價值 。 那 又 是 賈府 這 張 單薄 的 清單 難以 望其項背 的 。 嚴嵩 父子 抄沒 物品 的 清單 為 無名氏 所 錄 ， 裝訂成 冊 ， 取名 《 天水 冰山錄 》 ， 含有 「 太陽 一 出 冰 山頹 」 之 意 。 該 冊 長達 一百四十多 頁 。 清單 中單 是 金錠 、 金條 、 金餅 、 金葉 、 金沙 、 碎金 等 純金 ， 就 有 一萬三千餘 兩 ， 這 還 不 算 數量 龐大 的 金制 器皿 。 相比 之下 ，程 甲 、 程 乙本 中 的 「 赤金 五十兩 」 、 「 淡金 一百五十二 兩 」 ， 真是 太 寒酸 了 。 嚴嵩 清單 「 首飾 」 類下 又 分 細類 ， 如 ： 「 金鑲珠玉 首飾 」 二十三 副 ， 共 二百八十四 件 ； 「 金鑲珠寶 首飾 」 一百五十九 副 ， 共 一千八百零三 件 ； 「 頭箍 圍髻 」 二十一 條 ； 「 耳環 耳墜 」 二百六十七 雙 ； 「 墜領 墜胸 事件 」 六十二 件 ； 「 金鑲珠 寶簪 」 三百零九 根 ； 「 雜色金 首飾 」 七百七十六 件 … … 金 首飾 總共 三千五百多 件 ， 一件件 都 有 詳細 的 名稱 和 重量 。 相比 之下 ，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「 赤金 首飾 一百二十三 件 」 ， 更 是 小巫見大巫 。 再 如 單 是 玉帶 ， 嚴嵩 家 就 有 三百多 條 ， 全 都 質地 上乘 、 工藝 精湛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中 則 只有 「 脂玉 圈帶 一 條 」 （ 程甲本 ） ， 後 增為 「 二 條 」 （ 程 乙本 ） 。 需要 說明 的 是 ， 《 天水 冰山錄 》 所 列 ， 還 只是 從 嚴嵩 江西 老家 抄出 的 物品 ， 其 在 京師 的 大量 財產 ， 尚 不 包括 在 內 。 至於 清人 薛福成 《 庸盦筆記 》 所 載 〈 查抄 和 珅 住宅 花園 清單 〉 ， 因 系抄 自 民間 ， 數字 可能 被 大大 誇張 了 。 如 清單 中 有 「 金元寶 一千 個 ， 每 個 重 一百兩 … … 銀元寶 一千 個 ， 每 個 重 一百兩 」 ， 就 值得 懷疑 。 和珅 貪得無厭 、 搜刮 無度 ， 確 是 事實 。然 其 所 藏 金銀 ， 大概 連 自己 也 不 知 準數 ， 他 自然 也 不會 刻意 追求 整數 ， 將 百兩 重 的 金銀 元寶 各 藏 一千 個 。 這 很 像是 來自 民間 的 想像 之 辭 。 此外 ， 清單 中 還 另 有 「 赤金 」 、 「 生沙金 」 共 七百八十萬 兩 ， 加上 一千 個 金元寶 ， 和珅 擁有 的 黃金 總量 達 七百九十萬 兩 ， 約 合 白銀 一億兩 以上 。 而 這裡 說 的 還 僅 是 黃金 數量 ， 還 不 包括 上千萬兩 的 白銀 及 不計其數 的 珠寶 玩物 、 豪宅 良田 。 網 上 有 號稱 出自 中國 第一 歷史 檔案館 的 《 和珅 犯罪 全案檔 》 ， 內容 更為 離奇 ， 謂 和 家 所 藏 金銀 中 有 「 赤金 元寶 一百 個 （ 每 重 一千兩 ， 估銀 一百五十萬兩 ） 、 白銀 元寶 一百 個 （ 每 重 一千兩 ） 」 。 重 一千兩 的 金銀元寶 ， 簡直 就 是 金山 、 銀山 了 。 同 一 清單 中 尚 有 「 人參 六百八十餘 斤 （ 估 銀 二十七萬 ） 」 ， 依 此 估價 ， 一 斤 人參 折價 三百九十 兩 銀子 ， 實則 嘉慶 初年 人參 已 漲 至 每 斤 四 、 五千 兩 銀子 。 這 份 文件 大概 也 不 甚 可靠 。 這 個 數目 ， 顯然 過於 龐大 。 清代 中前期 每 年 的 國庫 收入 也 不過 白銀 四 、 五千萬 兩 ， 乾隆 年間 ， 國庫 存銀 最多 時 ， 也 只 有 八千萬 兩 。 關於 和珅 的 財產 ， 清代 文獻 中 還 另 有 記述 。 如 據 清人 王先謙 《 東華 續錄 》 記載 ， 和珅 二十 大 罪狀 之 一 ， 是 「 夾牆 藏金 二萬六千餘 兩 ， 私庫 藏金 六千餘 兩 」 ， 兩 項 加起來 ， 也 只有 黃金 三萬多 兩 ， 折合 白銀 不及 五十萬 兩 。 這 個 數字 ， 大概 更 接近 事實 吧 。 總之 ， 與 嚴嵩 、 和珅 等 巨貪 相比 ， 賈家 的 抄沒 清單 太過 寒酸 ， 這 不由得 令 人生 疑 ： 賈家 號稱 望族 ， 到頭來 難道 只有 這 一點點 財產 ？ 莫非續書 作者 是 位 「 窮 措 大 」 ， 盡其所能 也 想像 不 出 貴族 生活 的 奢華 靡費 ？ 我們 帶 著 這 個 疑問 ， 來 看看 歷史 上 的 曹家 。 窮途末路 歎 曹家 從 曹璽 初 任 江寧 織造 至 曹頫 被 抄 ， 曹家 三 代 人 在 南京 經營 了 六十多 年 ， 按理 說 ， 所 累積 的 財富 ， 包括 金玉 服玩 、 良田甲第 ， 數量 應當 是 驚人 的 ， 然而 事實 並非 如此 。 在 清宮 檔案 中 ， 雖 找 不 到 曹家 被 抄 的 清單 原件 ， 但 有關 曹家 財產 的 資訊 ， 還是 能 找到 一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