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之 一 小川紳介 焦雄屏 我 的 背包 有 一 張 卡片 , 是 一 個 禮拜 前 要 寄給 小川 先生 , 祝 他 早日 康復 的 。 沒想到 寄 不 出去 了 ! 卡片 的 起源 是 吳乙 導演 。 他 最近 才 專程 到 東京 拜訪 過 小川 先生 。 一 個 禮拜 前 他 打電話 告訴 我 先生 身體 孱弱 , 我 當時 提議 大家 一同 寄 卡片 給 他 。 卡片 因此 揣 在 身 上 , 也 和 侯孝賢 、 朱天文 說好 了 , 想 過 了 舊曆 新年 大家 簽好 名字 寄出 , 沒 料到 竟然 就 寄 不 出去 了 。 新年 期間 初 聞 先生 惡耗 , 心 中 悽楚 , 值得 感動 的 是 , 台灣 好幾 位 朋友 紛紛 打電話 問 我 : 「 能 為 小川 先生 做 些 什麼 ? 」 這些 人 中 有 些 是 與 先生 未曾 謀面 的 , 但是 他們 從 報章 介紹 、 從 先生 作品 中 , 了解 也 尊敬 他 。 台灣 金馬獎 國際 觀摩展 去年 邀 影片 《 牧野村 千 年 物語 》 為 開幕 影片 。 這 是 我 牽 的 線 , 先生 也 一再 表示 他 願意 來 台灣 。 結果 他 病倒 在 醫院 , 不但 沒 來 台北 , 連 我們 參加 山形 影展 也 沒 見到 他 。 金馬獎 的 人 現在 正 策劃為 小川 先生 辦 個 回顧展 。 我 告訴 他們 , 小川 先生 不只 是 一 位 故逝 的 導演 而已 。 他 拍 紀錄片 的 精神 和 方式 , 已經 為 世界 影壇 立下 一 個 楷模 。 更 重要 的 , 是 他 一直 呼籲 奔走 一 個 亞洲 電影 工作者 團結 的 理想 。 在 前 一 年 山形 影展 中 , 我們 眼見 先生 宛如 水銀 一般 , 吸引 聚集 亞洲 單打獨鬥 的 電影 工作者 , 他們 握 著 手 疾呼 : 「 亞洲 電影 將 如 風 般 騰 躍 起來 。 」 這 是 多麼 動人 心弦 的 一 刻 ! 而 先生 也 從未 將 理想 停留 在 空中 樓閣 的 階段 , 他 總是 劍及履及 地 推動 事情 , 一九八八年 , 我 在 夏威夷 影展 介紹 他 認識 大陸 電影 導演 彭小連 。 兩 年 後 , 他 便 積極 奔走 , 幫 彭小連 找 資金 到 日本 拍 中國 留學生 紀錄片 。 我 後來 又 介紹 他 認識 台灣 紀錄片 工作者 李道明 , 他 也 即刻 與 矢野 先生 商量 , 請 李道明 參加 山形 影展 。 我 介紹 他 認識 另 一 位 台灣 導演 吳乙, 他 不但 安排 《 月亮 的 小孩 》 到 山形 影展 , 更 邀 吳乙 到 東京 會晤 , 兩 人 說好 今年 共同 到 台灣 拍 日據 時代 台灣 山地人 反抗 的 「 霧社 事件 」 紀錄片 。 彼時 , 先生 甚至 不 知 病 已 嚴重 , 深 愛 小川 先生 的 妻子 白石洋子 和 長期 伙伴 伏屋博雄 、 加藤孝信 都 不忍 告訴 他 。 這樣 一 個 生氣勃勃 、 形象 高尚 壯大 的 人 怎麼 會 被 病魔 擊倒 ? 我 不能 接受 這樣 的 事實 ! 在 我 心 中 , 他 一逕 是 那 個 在 山形 木屋 家 中 , 帶領 一干 電影人 圍爐 拍手 唱歌 的 熱情 大 孩子 ; 是 帶 著 攝影機 , 殷切 地 問 我 對 山形 影展 的 看法 和 意見 的 導演 ; 是 六四 後 , 憂心 奔走 大陸 導演 田壯壯 出國 計劃 的 影展 策劃人 ; 是 年輕 時 與 同學 牽 手 在 澀谷 抗議 、 年長 後 與 農民 在 成田手 挽手 、 將 攝影機 捆 在 腿 上 抗議 的 社會 參與 者 。 我們 幾 年 來 見面 次數 不 多 , 但 奇怪 的 是 , 我 感覺 與 先生 從無 隔閡 , 總是 酣快淋漓 , 相知 親密 宛如 知己 及 親人 。 我 知道 , 我們 之所以 能 跨過 語言 的 障礙 而 如此 契合 , 絕對 是 因為 分享 著 一 個 共同 的 理想 和 精神 目標 。 也 因此 先生 永遠 活 在 我 心 中 。 我 珍藏 那些 和 先生 共處 的 回憶 , 而且 深信 , 先生 的 理想 和 精神 , 將 繼續 在 台灣 、 日本 以及 世界 各 地 存留生根 。 原 載 《 中國時報 》 人間 副刊 , 一九九二 、 二 、 二十五 訪 紀錄片 創作 者 小川紳介 こ ご 訪 紀錄片 創作 者 小川紳介 紀錄片 是 由 拍攝 者 和 被 拍攝 者 共同 創造 的 世界 。 — — 紀錄片 創作 者 小川紳介 小川紳介 , 日本 最 具 代表性 的 紀錄片 創作 者 。 為了 了 解 日本 農民 的 生活 , 以及 農村 發展 概況 , 小川 特別 搬至 山形縣 鄰近 的 上山市 牧野村 居住 達 十六 年 之 久 。 隨著 其他 農民 按時 耕作 , 小川 拍出 了 《 古屋敷村 》 (1982) 以及 《 牧野村 千 年 物語 》 (1987) 兩 部 傑作 。 另外 , 為了 抗議 成田 機場 的 佔用 農地 , 小川 也 繼續 拍攝 了 數 部 三里塚 抗議 紀錄片 , 充滿 強烈 的 社會 抗爭 色彩 。 山形 國際 紀錄片展 之所以 能夠 成形 , 一半 要 歸於 小川 對 紀錄片 的 虔誠 和 貢獻 。 問 : 小川 先生 , 您 自 六年代 中葉 開始 拍攝 您 著名 的 三里塚 紀錄片 集 , 七年代 , 您 又 搬至 山形縣 繼續 拍攝 農民 生活 。 這麼 長 的 紀錄 過程 中 , 可否 談談 您 拍 紀錄片 的 意義 ? 答 : 紀錄 電影 始於 現實 , 也 回歸 於 現實 。 拿 種稻 來 說 吧 , 農地 土壤 有 許多 種 , 農民 經過 千 年 的 歷史 才 發展出 稻米 種植 的 文化 。 稻米 的 生長 不僅 要 靠 耕種 的 人 的 想法 , 也 仰賴 天氣 、 溫度 、 高度 等 。 我 搬來 牧野村 就 是 為了 種稻 , 現在 稻米田 對 我 而言 是 十分 親近 珍貴 的 事 。 天氣 冷熱 影響到 收割 的 一 穫 或 兩 穫 。 當 天氣 冷 時 稻米 只 開花 不 結穗 。 於是 我 感到 稻 似乎 在 冷風 中 顫抖 。 當 我 將 自己 的 生理 比為 稻 之 生理 時 , 我 就 開始 了 解稻 , 也 能 開始 拍 記錄 稻米 的 電影 了 。 問 : 拍片 的 過程 一定 很 困難 , 不僅 是 經濟 方面 。 答 : 的確 , 紀錄片 的 發行 放映 或 找 人 贊助 都 相當 困難 。 尤其 我 每 次 拍片 都 要 花 很 長 時間 , 所以 就 更 困難 。 不過 , 條件 越 惡劣 , 我 越 要 拍片 。 我 開始 拍片 時 , 獨立 製片 毫無 出路 。 所以 拍片 的 人 自己 得 身兼 發行 、 放映 、 宣傳 、 賣 票 等 各 種 事 , 否則 就 沒有 人 會 看 我們 的 電影 。 由於 我們 是 個 緊密 的 工作 小組 , 每 部 電影 的 理念 都 由 大家 共享 , 巡迴 全 日本 放映 時 亦 能 認識 更多 人 。 這些 共同 的 經驗 就 變成 我們 下 一 部 作品 的 創作 泉源 。 問 : 為什麼 要 從 三里塚 搬到 山形 牧野村 來 ? 答 : 我 原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