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九九一 ， 四 、 二 小川紳介 的 世界 — — — — — 拍攝 稻 之 心 在 山形縣 藏王山 南側 的 山腳 下 ， 面向 上山市 方向 有 一 個 張 著 大 口 的 扇形 地帶 。 沿著 這 個 扇形 地帶 的 脖梗處 往 下 走 ， 有 個 叫 「 牧野 」 的 村子 。 我們 幾 個 從 十五 年 前 一直 在 這 租 耕地 租 民房 ， 效法 農民 過活 。 今天 就 講講 這 個 好奇 的 人們 集團 的 故事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電影 — — 不僅 是 電影 ， 而且 文學 、 音樂 都 是 如此 ， 要 描寫 心靈 ， 描寫 活 在 這 個 時代 的 人 的 心靈 。 首先 ， 比 任何 事 都 重要 的 是 要 和 現在 活 著 的 人 共同 分享 勇氣 ， 分享 活 著 的 樂趣 以及 活下去 的 美好 。 把 活 著 描繪成 一 件 無聊 之 事 的 作家 ， 只 能 算是 三流 的 蠢貨 ， 這 話 絕對 沒 錯 。 不管 你 是 描寫 灰暗 的 東西 ， 還是 描寫 明朗 的 東西 ， 都 有 各 種 表現 方式 。 我 自己 也 一樣 ， 想 在 活 下去 的 同時 ， 與 在 同 時代 活 著 的 人 共同 分享 勇氣 ， 分享 快樂 ， 分享 快活 的 心情 。 還 有 一點 ， 以 某 種 方式 ， 告訴 未來 的 孩子 們 ， 告訴 我們 的 下 一 代 ， 現在 這 個 時代 是 個 什麼 樣子 。 我 認為 沒 必要 隱匿 這 個 時代 的 缺陷 ， 隱匿 環境 遭到 破壞 大家 都 在 擔心 的 事實 。 這 兩 種 可以 說 是 使命 也 可以 說 是 志向 的 東西 ， 我 想 每 一 個 搞 表現 的 人 都 有 ， 我們 幾 個 好歹 也 有 這 種 東西 。 我們 幾 個 最初 是 從 別的 起點 開始 的 。 可以 說 是 緣分 吧 ， 千葉縣 的 三里塚 — — 以 成田市 三里塚 及 山武郡 芝山町 為 中心 的 北總 台地 要 建 新 東京 國際 機場 ， 那 的 農民 一直 從事 反對 運動 — — 我們 就 到 那 去 ， 那 個 村子 已 有 五百 年 左右 的 歷史 ， 我們 在 那兒 落 了 腳 ， 一 待 就 是 幾 年 。 可是 漸漸 地 ， 大家 覺得 拍 的 底片頭 總是 缺 了 點 什麼 。 缺點 什麼 呢 ？ 琢磨 來 琢磨 去 ， 結果 發現 沒 能 拍出 人 的 心靈 。 為什麼 這麼 說 呢 ， 因為 農民 耕地 種 莊稼 ， 或是 養 豬 養 牛 ， 都 是 和 生物 打交道 ， 這 點 很 重要 。 可是 我們 幾 個 為了 弄 明白 這 一 點 ， 頗 費 了 些 時間 。 無論 是 稻子 還是 什麼 ， 全 都 是 生物 ， 不 是 死 的 東西 。 提起 米 ， 人們 容易 聯想起 它 是 裝 在 容器 包裝 好 而 供 人們 消費 的 東西 ， 其實不然 ， 它 在 成為 米 之前 ， 首先 是 稻子 ， 稻子 是 禾本科 植物 ， 仔細 一 調查 ， 原來 禾本科 植物 也 有 它 自己 的 進化史 。 所以 說 種田 是 在 和 生物 打交道 。 用 自己 的 手 「 幫 稻子 成長 」 今天 在座 的 有 不少 農民 出身 的 人 ， 想必 知道 種稻 不 是 件 容易 事 。 要 弄得 大汗 淋漓 ， 渾身 是 泥 ， 插秧 的 時候 兩 條 腿 已經 曬 得 黑黝黝 了 。 當 你 什麼 也 不 懂 的 時候 ， 滿眼 看到 這些 表面 現象 ， 就 會 想 ： 幹嘛 弄到 這 種 地步 還要 做 呢 ， 勞動 真 是 一 件 辛苦 事 。 其實不然 。 因為 ， 如果 勞動 是 這麼 無聊 的 事 ， 那 誰 也 不會 做 的 。 那麼 為什麼 會 這樣 想 呢 ？ 再 回到 剛才 的 話題 ， 是 因為 我們 無法 拍攝到 貫穿 勞動 者 全身 心靈 的 呼吸 ， 確切 地 說 是 沒 感覺到 勞動 者 心靈 的 呼吸 。 只是 從 外表 看 ， 只是 在 觀察 ， 單純 地 去 觀察 ， 就 只 能 算是 旁觀 。 舉 一 個 簡單 的 例子 吧 。 有 個 獨身 的 老爺爺 ， 這 個 人 上了年紀 ， 還 是 個 酒鬼 ， 走路 都 搖搖晃晃 。 有 一 次 到 了 割稻子 的 季節 ， 學生 們 — — 當時 三里塚 來 了 許多 學生 — — 去 幫 老爺爺 割 稻子 ， 大家 一起 割 。 學生 們 年輕力壯 的 ， 叭叭叭 地 割 得 很 快 。 那 時候 ， 三里塚 的 莊稼地 有 好多 紅 蜻蜓 飛來飛去 ， 一 片 美麗 的 晚秋 景色 ， 我 忽然間 發現 ， 那 個 老爺爺 彎 著 的 腰 上 落 著 一 隻 紅 蜻蜓 ， 再 看看 學生 們 的 腰 上 就 沒有 。 我 當時 吃 了 一 驚 ， 這 是 為什麼 呢 ？ 道理 很 簡單 。 這 個 老爺爺 的 腰 很 穩 ， 絲毫 不 晃 ，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當 我 明白 這 個 道理 時 ， 也 明白 了 自己 的 局限 。 原來 自己 什麼 也 沒 懂 。 其實 去 山形 ， 也 就 是 為了 這 個 目的 。 不 親身 體驗 不行 ， 不 知道 農民 的 生活 不行 。 就 這麼 著 ， 到 山形 藏王 山腳 下 南麓 叫 牧野 的 村子 落 了 戶 。 當時 就 想 知道 自己 身 上 到底 缺乏 哪些 東西 ， 為什麼 在 三里塚 沒 能 拍出 農家人 勞動 的 喜悅 和 他們 實實在在 的 風貌 。 所以 到 了 牧野 ， 我們 立刻 租 了 一 塊 地 ， 學 起 農民 種 莊稼 。 在 《 牧野村 千 年 物語 》 （ 1000年 刻 ノ ソ 日時 計 • 牧野村 物語 ） 有 這樣 一 個 場面 ： 小川 攝製組 的 成員 在 稻田 調查 各 個 地點 的 收成 ， 並 對 不同 地點 收成 的 差異 進行 說明 。 看 了 這 個 就 可以 知道 ， 一 塊 非常 平 的 田 ， 在 同樣 的 條件 下 種稻 ， 因為 地點 不同 ， 收成 有 很 大 的 差異 ， 這 對 我們 來 說 簡直 就 是 一 個 晴天霹靂 ， 簡直 無法 理解 。 你 比如說 工廠 ， 傳送帶 排成 一 排 ， 製造 產品 的 時候 ， 你 無法 想像 傳送帶 的 十 米 前方 和 二十 米 前方 生產出來 的 產品 有 什麼 不同 。 可是 稻田 就 不同 了 。 這 對 我們 來 說 是 個 震驚 。 這 有 我們 攝製組 田 AB 兩 地點 的 土層 斷面 照片 ， 兩 方 土質 截然不同 ； 同樣 的 一 塊 田 ， 一 邊 淨 是 砂子 和 石頭 ， 另 一 邊 一點兒 石頭 也 沒有 。 今天 不 是 來 講 土壤學 的 問題 ， 所以 只 簡單 地 講 一下 ， 並 不 是 說 有 砂子 就 不 好 ， 而是 說 砂地 不 保 水 ， 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