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秦始皇 讀者 看 了 這 個 題目 ， 也許 會 產生 懷疑 ， 覺得 我 考慮 欠 周 ， 或者 是 出 了 筆誤 。 因為 長期 以來 ， 大家 都 認為 秦始皇 是 個 了不起 的 人物 ， 有 人 說 他 英明 、 偉大 ， 統一 了 全 國 ， 成為 「 千古 一 帝 」 ， 是 兩千多 年 來 歷代 皇帝 的 鼻祖 ； 有 人 說 他 專制 、 暴虐 ， 嚴刑 峻法 ， 焚書坑儒 ， 一生 做盡 了 坑害 老百姓 的 壞事 ， 是 古今 少見 的 大 暴君 。 不論 是 褒 是 貶 ， 總之 認為 他 一定 是 個 有 性格 、 有 主見 、 有 膽識 、 有 決斷 的 人物 ， 怎麼 會 是 一生 受制於人 的 無能 之 輩 呢 ！ 我 不妨 坦誠 相告 ， 我 之 有 此 說法 ， 是 經過 長期 深思熟慮 ， 絕非 一時 信口開河 。 竊 以為 ： 評價 歷史 人物 ， 不宜 只 憑 傳聞 ， 先入為主 ； 或者 輕信 舊 說 ， 人云亦云 。 有關 兩千 年 前 的 歷史 ， 現存 的 史料 並 不 太多 ， 我們 是 不 是 可以 動動手 翻閱 一 遍 ， 然後 再 動動腦筋 考慮 一下 ， 看看 是 不 是 那麼 回 事 ？ 如果 發現 秦始皇 一生 之中 確 有 很多 時間 受制於人 ， 自己 做不了主 ， 那麼 ， 在 鐵 一般 的 史實 面前 ， 我們 豈能 不 信 ！ 作者 不 贊成 稱 秦始皇 為 「 千古 一 帝 」 ， 因為 這 種 稱呼 有 對 他 過分 拔高 之 嫌 ； 但是 贊成 稱 他 為 「 千古 第一 帝 」 。 不管 他 是 雄才大略 的 大 皇帝 也好 ， 遺臭萬 年 的 大 暴君 也好 ， 在 首創 「 皇帝 」 這 種 稱呼 ， 在 首先 登上 皇帝 寶座 這 件 事情 上 ， 他 總是 個 始作俑者 。 不論 對 他 評價 如何 ， 這 種 稱呼 絕對 不錯 。 一 個 大 投機商 的 投機 產品 秦始皇 名 嬴政 ， 名義 上 出身 於 戰國 時代 秦國 的 王室 ， 秦國 王室 姓 嬴 ， 他 也 就 姓 了 嬴 ， 事實 上 他 與 秦國 的 王室 並 無 任何 血緣 關係 ， 只 是 一 個 衛國 的 大 投機 商人 呂不韋 的 私生子 ， 生母 是 趙國 女子 ， 一 個 邯鄲 的 歌姬 ， 高級 三 陪 小姐式 的 人物 。 由於 呂不韋 挖空心思 ， 做成 了 當時 一 筆 最 大 的 投機 生意 ， 他 的 私生子 才 能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鑽進 了 秦國 的 王宮 ， 登上 了 王位 。 第三 ， 黃巢 毀掉 了 長安 。 這 個 從 周 、 秦 以來 一直 作為 首都 的 古城 ， 有 了 一千五百多 年 的 建都史 （ 世界 第一 ） ； 當時 是 全球 最 大 的 城市 ， 人口 百萬 （ 世界 第一 ） 。 這 座 宏偉 壯麗 的 古城 ， 已經 成為 中華 文化 的 象徵 。 西元 八八三年 四月 ， 黃巢負氣 逃出 長安 ， 指揮 縱火 ， 瓊樓玉宇 ， 一炬成灰 。 從此 ， 這 座 古城 即 與 首都 無緣 。 《 新唐書 》 中 說 ： 「 安祿山 陷 長安 ， 宮 闕 完 雄 ； 吐 蕃 所 燔 ， 唯 衢 術 廬舍 。 」 也就是說 ： 安史之亂 時 ， 安祿山 雖然 進 了 長安 ， 但 對 這 座 千 年 古都 一點兒 也 沒有 破壞 ； 吐蕃 占領 長安 的 時候 ， 也 只 燒掉 了 一些 鬧市 中 的 房子 。 敢 冒 天下 之 大不韙 徹底 毀掉 長安 的 ， 自古以來 只有 黃巢 一 人 。 第四 ， 造成 國家 的 大 分裂 。 在 黃巢 起事 之前 ， 唐 王朝 的 地方 藩鎮 擁兵 自重 公開 拒不 接受 朝廷 命令 的 只不過 是 河北 三 鎮 ， 割據 的 現象 還 不 嚴重 。 到 了 黃巢 敗死 ， 擁兵自重 不 聽 朝廷 命令 的 藩鎮 已經 遍 布 全 國 。 特別 是 黃巢 到 南方 去 走 了 一 遭 ， 使得 割據 之 風 迅速 傳到 南方 ， 把 一 池子 水 全 攪渾 了 。 唐亡 以後 ， 就 出現 了 五代十國 的 亂世 ， 直到 一百多 年 後 北宋 開國 才 恢復 了 統一 的 局面 。 黃巢 起事 究竟 是 推動 了 歷史 前進 還是 阻撓 了 歷史 前進 ？ 史實 具 在 ， 何必 多言 ！ 〈 秦婦吟 〉 這 首 長 詩 也 是 多災多難 與 黃巢 有關 的 記載 並 不 算 少 ， 史料 也 不 難找 ， 後人 最 不 容易 摸清楚 的 ， 是 黃巢 等 人 在 長安城 內 兩 年 多 的 生活 情況 。 當時 的 長安 已 被 黃巢 的 隊伍 所 占領 ， 官方 的 人員 根本 進 不 去 ， 當然 缺少 記載 。 由於 長安 亂 後 能夠 生還 的 人 極為 有限 ， 因此 私家 的 記事 也 很 難 尋 。 使 人 想不到 的 事 是 ， 史學家 想 找 而 找 不 到 的 記載 ， 卻 由 詩人 來 填補 了 這 個 空白 。 晚 唐 詩人 韋莊 ， 字端己 ， 長安 杜陵人 。 約 西元 八三六年 至 九一○年 在世 。 八八○年 他 應 舉入 長安 ， 正遇 黃巢兵 到 ， 陷身 於 圍城 中 不得 出 。 因此 得以 親睹 當時 許多 真實 情況 。 後 於 八八三年 初 黃巢 敗逃 之前 脫身 東奔 洛陽 ， 憑 回憶 寫成 長 詩 一 首 ， 敘述 在 長安城 內 的 見聞 ， 託為 「 秦婦 」 （ 長安 女人 ） 之 語 ， 故 篇名 「 秦婦吟 」 。 此 詩 當時 即為 人 所 傳誦 ， 亦 堪稱 第一手 的 史料 。 因此 這 位 作者 被 稱為 「 秦 婦 吟 秀才 」 。 可惜 後來 失傳 了 ， 一 失傳 就 是 一千多 年 ， 直到 清 末 ， 才 在 敦煌 石室 重新 發現 。 但 不 是 由 國人 發現 ， 而是 由 法國 漢學家 伯希和 （ Paul Pelliot , __UNDEF__ 1878 - 1945 ） 發現 的 。 他 把 此 詩 攜往 巴黎 ， 再 由 國人 抄錄 回來 。 可 見 這 首 長 詩 寫成 之後 ， 其 遭遇 也 多災多難 。 下面 刊出 的 不 是 全 詩 ， 而是 與 黃巢 史事 密切 相關 的 詩句 ， 可以 用來 和 我們 已經 探明 的 史實 互相 印證 。 括弧 內 的 說明 為 作者 所 加 ， 用 供 讀者 參考 。 中和 （ 唐僖宗 年號 ） 癸卯 （ 西元 八八三年 ） 春 三月 ， 洛陽城 外花 如 雪 。 東南西北路 人絕 ， 綠楊 悄悄 香塵滅 。 路 旁 忽 見 如 花人 ， 獨 向 綠楊陰 下歇 。 鳳側鸞欹 鬢角 斜 ， 紅攢翠 斂眉 心折 。 「 借問 女郎 何處 來 ？ 」 含顰 欲 語聲 先咽 。 回頭 斂 袂謝 行人 ： 「 喪亂 漂淪 何 堪 說 ！ 三 年 陷 賊 留 秦地 ， 依稀 記得 秦 中 事 。 君 能 為 妾 解 征 鞍 ， 妾 亦 與 君 停 玉趾 。 」 前年 庚子 （ 西元 八八○年 ） 臘月 五 ， 正 閉 金籠教 鸚鵡 ； 斜開 鸞鏡 懶 梳頭 ， 閒憑 雕欄 慵 不 語 。 忽 看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