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683 in text YL2019035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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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 了 氧氣瓶 , 陪同 一起 參加 了 婚禮 。 我 也 曾經 見證 了 病患 與 分離 二十 年 的 孩子 再次 相見 , 一同 流下 感動 的 眼淚 。 然而 實際 上 , 除了 這些 溫馨 的 故事 以外 , 也 有 很多 令 人 心情 複雜 、 不 願 再 提起 的 事件 。 有 些 病患 即便 我們 真心 努力 照料 , 他 卻 一心 覺得 : 「 再 這樣 活下去 也 只有 痛苦 而已 , 就 讓 我 早點 死 吧 。 」 或者 , 曾經 有 一 個 膝下無 子 、 只 與 太太 兩 人 相依為命 的 先生 , 在 臨終 前 這麼 對 我 說道 : 「 走到 今天 , 我 和 太太 兩 人 一起 經歷 了 快樂 和 痛苦 。 如今 我 因為 生病 漸漸 衰弱 , 這 也 是 不得已 的 事 , 但 唯獨 要 離開 她 這 件 事 , 我 真的 無法 接受 。 醫生 , 請 你 幫幫 我 , 我 真的 不 想 死 啊 。 」 雖然 過去 為了 減緩 患者 的 痛苦 而 學習 了 許多 , 但 無論 再 怎麼 學習 、 累積 再 多 知識 和 經驗 , 事實 是 在 臨床 現場 , 一樣 無法 解決 所有 問題 。 面對 像 上述 這些 患者 與 其 家屬 時 , 我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, 心 中 只是 充滿 強烈 的 無力感 。 雖然 想 為 對方 再 盡 點 力 , 但 結果 自己 什麼 也 做不了 , 不禁 感嘆 「 自己 真 是 個 沒有用 的 醫生 」 , 期望 「 如果 自己 醫術 能 再 厲害 一點 就 好 了 」 。 對於 自己 無法 減緩 病患 痛苦 的 無能 , 心 中 只有 無法 言喻 的 無力感 。 身為 醫生 , 無時 不 渴望 著 能力 。 希望 自己 擁有 治癒 疾病 的 能力 、 支持 患者 的 能力 、 減緩 患者 痛苦 的 能力 。 但 這些 年 來 我 漸漸 發現 , 要 想 擁有 可以 解決 所有 問題 的 能力 , 實際 上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痛苦 帶來 的 啟發 透過 這 種 「 無力感 」 的 痛苦 , 我 認清到 一 個 事實 — 自己 受到 周 遭 人 的 支持 肯定 。 過去 我 一直 以為 自己 有所 能力 , 因此 從來 沒 發現 「 周 遭 人 對 自己 的 支持 」 。 或許 我 以為 「 自己 就 有 解決 問題 的 能力 , 所以 不 需要 他人 的 支持 」 吧 , 因此 我 總是 把 自己 當成 是 個 「 有 能力 的 醫生 」 , 試圖 為 患者 及 其 家屬 著想 。 後來 有 一 次 , 我 遇到 一 個 無法 解決 的 問題 而 苦 尋 不 著 辦法 , 就 在 這 時候 我 驚覺到 「 無法 為 患者 做 任何 事 的 自己 」 。 我 曾經 對 患者 興起 責備 的 念頭 , 覺得 「 為什麼 他 就是 無法 接受 事實 ? 」 、 「 為什麼 他 不 積極 一點 、 努力 活下去 呢 ? 」 面對 「 希望 早點 解脫 」 或 坦言 「 我 不 想 死 」 的 患者 , 我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, 連 踏入 病房 都 覺得 煎熬 。 那 時候 的 我 , 雖然 身為 專 為 他人 減緩 痛苦 的 醫生 , 自己 卻 陷入 痛苦 之中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 面對 自己 的 痛苦 。 也 是 在 那 個 時候 , 我 才 開始 感受到 周 遭 人 對 我 的 支持 。 我 驚覺到 , 原來 不 是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在 受苦 。 在 我 身邊 , 有 和 我 一同 面對 痛苦 的 安寧 療護 夥伴 , 也 有 至今 相遇 的 許多 患者 及 其 家屬 。 我 甚至 還 有 家人 陪伴 , 無論 我 再 晚 回到 家 , 他們 都 會 以 笑容 迎接 我 歸來 。 除此之外 , 我 還 有 信仰 。 即便 是 「 雖然 身為 安寧 療護 醫生 念 了 這麼多 書 , 面對 某些 患者 卻 什麼 也 幫不了 的 無力 的 我 」 , 心 中 依舊 有 認同 我 所 做 的 事 是 「 非常 有 意義 、 值得 尊敬 」 的 神 的 存在 。 當 我 切身 感受到 周遭 的 這些 支持 時 , 我 才 原諒 了 自己 , 知道 「 面對 承受 著 無法 解決 的 痛苦 的 患者 , 自己 就算 只是 靜靜 陪 在 一 旁 也 無妨 」 。 安寧 療護 的 工作 讓 我 學到 許多 , 其中 最 重要 的 一 點 是 , 「 所謂 真正 的 能力 , 並非 解決 所有 問題 的 能力 」 。 即使 自己 面對 某些 患者 什麼 忙 也 幫不了 , 「 與 患者 一起 走到 最後 一 刻 的 能力 」 , 才 是 從事 安寧 療護 必須 具備 的 真正 能力 。 父親 的 死教會 我 的 事 在 安寧 療護 的 現場 , 免不了 要 面對 各 種 臨終 的 場面 。 以 我 來 說 , 每 年 就 必須 與 一百二十 名 以上 的 患者 道別 。 從事 安寧 療護 經過 了 約 八 年 , 我 開始 相信 「 應該 盡可能 讓 家屬 參與 患者 的 臨終 」 , 也 以 此 為 目標 而 努力 。 當 患者 真正 面臨 臨終 的 瞬間 , 才 會 意識到 自己 希望 家人 能 陪同 走完 這 人生 的 最後 一 步 。 這 時候 我們 會 以 盡量 不 對 患者 造成 負擔 的 方式 , 推測 盡可能 接近 的 時間點 , 一一 詳細 告知 家屬 。 一般來說 , 當 患者 臨終 將 至時 , 食量 會 減少 , 白天 愈 睡 愈 長 。 接下來 可以 走動 的 距離 會 漸漸 縮短 , 最後 完全 無法 下床 , 安祥 地 在 睡眠 中 離世 。 根據 這些 經驗 , 醫療 人員 即使 不 做 抽血 或 影像 診斷 , 也 能 從 患者 白天 的 睡眠 時間 、 食量 及 可以 自行 走動 的 距離 , 做出 大概 的 判斷 。 接下來 , 當 患者 知道 自己 就 要 離開 人世 時 , 便會 開始 惦記 著 希望 家人 能 陪 在 身邊 。 偶爾 也 會 發生 患者 在 家人 稍微 離開 病床 時 停止 了 呼吸 , 這 種 時候 我們 通常 不會 宣告 死亡 , 而是 等待 家屬 到齊 後 才 進行 。 等到 家屬 到齊 , 主治 醫生 才 會 確認 患者 已 心臟 停止 、 呼吸 停止 且 瞳孔 放大 , 正式 宣告 死亡 。 不過 後來 , 父親 的 離世 改變 了 我 的 想法 。 我 的 父親 罹患 有 腎臟病 , 已經 洗腎 長達 八 年 , 但 即便 他 已 高齡 七十五 歲 的 退休 年齡 , 仍然 會 偶爾 外出 工作 。 他 長年 研究 火山 氣體 , 一 有 閒暇 就 不停 研讀 專業 期刊 , 甚至 精力 充沛 地 到 日本 各 地 進行 火山 氣體 的 採集 。 這樣 的 父親 竟然 會 罹患 癌症 , 別 說 是 他 自己 了 , 就 連 我們 周遭 的 人 也 完全 沒 發現 。 在 我 女兒 生日 時 , 父親 還 從 東京 來到 橫濱 和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