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737 in text YL20190359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外表 看來 頗為 沉穩 , 我 仍 猜測 是 上午 的 演講 深深 打中 她 的 心坎 。 為了 讓 她 好好 把 話 說完 , 我 邀 她 一道 去 校園 裡 散步 。 在 我 收拾 東西 、 準備 離開 演講廳 的 當口 , 她 還 有說有笑 , 但 當 我們 站 在 陰沉 的 十一月 中午 天空 底下 , 她 變 得 若有所思 , 不再 說話 。 我們 撿 了 條 荒僻 的 小徑 走 , 腳 下 的 樹葉 被 踏碎 , 發出 沙沙 的 聲響 。 梅樂妮 稍稍 落後 , 弄掉 腳底 黏到 的 兩三 片 星狀 落葉 , 葉尖 朝上 捲曲 , 露出 刷白 的 內側 , 有如 烤乾 的 小 海星 。 過 了 片刻 , 她 幽幽地 說 : 「 我 媽 沒 酗酒 , 但 聽 過 妳 今天 早上 談 酗酒 對 一 個 家 的 影響 , 她 的 狀況 也 跟 酗酒 差不多 糟 了 。 她 的 精神 狀況 很 差 , 最後 過世 了 。 她 有 嚴重 憂鬱症 , 常 進出 醫院 , 有時 住院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用來 『 治療 』 她 的 藥 似乎 只 讓 病情 更 惡化 , 本來 很 有 警覺心 , 後來 人 變 得 呆呆傻傻 的 , 病 也 沒 好 。 不過 , 這些 藥 雖然 常常 讓 她 神智不清 , 她 還是 自殺 成功 。 我們 本來 盡量 不會 留 她 一 個 人 在 家 , 但 有 一 天 我們 各自 出門 , 雖然 只 離開 一下下 , 結果 她 在 車庫 裡 上吊 , 是 我 爸 發現 的 。 」 她 猛 搖頭 , 彷彿 要 甩開 腦子 裡 痛苦 不堪 的 回憶 , 繼續 往 下 說 : 「 我 今早 聽到 很多 話 , 打從 心 底 贊同 , 但 你 說 父母 酗酒 或是 在 失能 家庭 中 成長 的 人 , 經常 會 找 有 酗酒 或 吸毒 習慣 的 伴侶 , 可是 尚恩 不 是 這樣 。 他 不 太 愛 喝 酒 , 也 沒 吸毒 , 感謝 上帝 ! 不過 有 別 的 問題 就是了 。 」 她 轉 過 頭 不 看 我 , 抬高 了 下巴 。 「 平常 我 什麼 都 可以 面對 … … 」 她 低下 頭 , 「 … … 但 我 開始 受不了 這 件 事 了 。 」 然後 她 抬起 眼 正視 我 , 笑 了 笑 , 聳 了 聳肩 : 「 只是 , 跟 他 在一起 , 我 的 食物 、 錢 跟 時間 用 得 很 快 , 就 這樣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彷彿 是 把 這 句 話 當成 一 個 笑點 , 不必 太 當真 。 我 只得 問 她 更多 細節 , 於是 她 用 平常 不過 的 口氣 繼續 說 。 「 尚恩 又 跑掉 了 。 我們 有 三 個 小孩 , 蘇西 六 歲 , 吉米 四 歲 , 彼得 才 兩 歲 半 。 我 目前 是 兼職 病房 管理員 , 一邊 讀 護校 想 考 護理師 , 同時 努力 顧好 家 裡 。 如果 尚恩 沒 跑掉 , 也 沒 去 藝術 學校 上課 , 通常 是 由 他 顧 小孩 。 」 她 的 口吻 不 帶 一 絲 怨懟 。 「 我們 七 年 前 結婚 , 那時 我 十七 歲 , 剛 讀完 高中 , 他 二十四 , 有時 接 一些 表演 工作 , 也 有 去 學校 上課 。 他 跟 三 個 朋友 租 了 一 間 公寓 。 我 通常 星期天 去 他 那邊 , 給 他們 做 很多 好吃 的 東西 。 我們 只有 星期天 晚上 約會 , 因為 他 週五 週六 若 不 是 得 登台 表演 , 就是 跟 別人 在一起 。 總之 , 他們 每 個 人 都 很 歡迎 我 去 , 每 星期 都 很 期待 我 下廚 , 讓 他們 大快朵頤 。 他們 常常 開 尚恩 的 玩笑 , 起鬨 要 他 娶 我 , 這樣 我 就 能 照顧 他 了 。 我 想 他 大概 也 覺得 這 主意 不錯 吧 , 因為 他 的確 照 做 了 , 跟 我 求婚 , 我 當然 說好 , 我 太 高興 了 ! 他 長 得 好 帥 , 妳 看 ! 」 她 打開 錢包 , 抽出 一 疊 護貝 相片 , 最 上面 那 張 是 尚恩 : 深黑色 瞳孔 、 深削 的 顴骨 , 下巴 中央 有 一 道 深窩 , 五官 俊美 , 神情 憂鬱 。 這 張 照片 裁切成 可 放入 皮夾 的 大小 , 像是 為了 放 在 演員 或 模特兒 作品集 封面 , 專程 去 拍 的 照片 。 我 問 梅樂妮 是否 如此 , 她 說 沒 錯 , 正 是 某 個 知名 攝影師 拍 的 。 「 他 看起來 像 《 咆哮 山莊 》 裡 的 希斯克里夫 。 」 我 端詳 著 說 , 她 驕傲 地 點頭 同意 。 接著 我們 一起 看 其他 照片 , 是 三 個 小孩 在 不同 成長 階段 拍 的 : 爬行 、 蹣跚 學步 、 吹熄 生日 蛋糕 上 的 蠟燭 。 我 想 看看 尚恩 比較 自然 的 照片 , 便 問 他 怎麼 沒 跟 孩子 們 合照 。 「 沒有 , 他 多半 負責 拍照 。 他 除了 會 演戲 、 懂 藝術 , 攝影 的 根柢 也 很 不錯 。 」 「 他 現在 是 從事 這 一 類 工作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喔 沒有 。 他 媽 寄 了 些 錢 給 他 , 所以 他 又 飛去 紐約 了 , 去 看看 那裡 有沒有 發展 機會 。 」 她 的 聲音 稍微 低 了 點 , 幾乎 不 容易 察覺到 。 看 她 對 尚恩 死心 塌地 , 我 原 以為 她 會 看好 他 去 紐約 發展 , 但 顯然 並非 如此 , 於是 我 問 : 「 梅樂妮 , 怎麼 了 ? 」 她 第一 次 語 帶 抱怨 地 說 : 「 我們 的 婚姻 很 好 , 問題 在 他 媽媽 。 她 不停 寄 錢 給 尚恩 , 每 次 他 想 安定下來 跟 我們 好好 過 , 或 正 打算 專心 做 一 份 工作 , 他 媽媽 就 會 寄 支票 來 , 然後 他 又 會 離開 了 。 他 媽媽 沒辦法 對 他 說 不 。 其實 只要 她 不再 給 錢 , 一切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「 要是 她 一直 給 錢 呢 ? 」 我 問 。 「 那麼 尚恩 就 得 改變 , 我 會 讓 他 知道 他 對 我們 的 傷害 , 」 她 眼眶 開始 泛淚 , 沾 在 深色 睫毛 上 , 「 就算 他 媽媽 再 拿 錢 給 他 , 他 也 不能 拿 。 」 「 梅樂妮 , 他 聽起來 不 太 可能 改變 。 」 她 提高 了 聲音 , 態度 變 得 堅決 , 說 : 「 不能 就 這樣 讓 他 媽媽 毀 了 , 他 一定 要 改 。 」 梅樂妮 看到 一 片 特別 大 的 葉子 , 一連 好幾 步 踢 著 它 走 , 看 著 它 碎成 片片 。 我 等 了 一會兒 之後 , 問 她 : 「 還 有 別的 嗎 ? 」 她 繼續 踢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