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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鬧 的 一 次 ! 第二 場 在 費城 , 排隊 的 書友 只 有 四 人 , 最後 一 小時 默瑟 只好 和 工作 人員 閒聊 。 第三 場 在 哈特福德 一 間 大 書局 舉行 , 她 坐 在 對面 的 酒吧 , 隔街 等 書友 聚集 , 等到 喝掉 兩 杯 馬丁尼 , 沒 見 人潮 , 她 遲到 十 分鐘 才 過 馬路 進 書局 , 黯然 發現 在場 等 她 的 所有人 都 是 員工 , 書迷 一 個 也 沒 來 。 零 。 巡迴 到 此 為止 , 簽書會 不 辦 了 。 她 覺得 受 夠 了 屈辱 , 再 也 不 願 丟 自己 的 臉 , 枯守 桌 上 一 疊 美美 的 書 , 視線 儘量 不 和 敬而遠之 的 顧客 接觸 。 她 認識 幾 位 作者 , 人數 不 多 , 聽 過 不少 慘痛 的 遭遇 : 作者 到 書店 , 受到 友善 的 員工 和 志工 歡迎 , 暗想 其中 有 幾 個 是 顧客 , 看 著 他們 緊張 的 左顧右盼 尋找 書迷 , 然後 見到 他們 一個個 走掉 , 不再 回頭 , 因為 他們 明白 , 他們 敬愛 的 作者 即將 下蛋 了 。 生 一 個 圓圓 胖胖 的 大 鴨蛋 。 總之 , 剩下 的 巡迴 行程 全 被 她 喊 停 了 。 反正 她 也 不 太 想 重返 卡米諾島 。 島 上 美好 的 往事 很多 , 卻 總 被 外婆 慘死 的 悲劇 蒙上 陰影 。 雨聲 令 她 昏沉沉 , 不知不覺 睡著 了 , 睡 了 好 久 。 三 她 被 腳步聲 吵醒 。 下午 三點 , 郵差 準時 砰砰 踏上 吱嘎響 的 門廊 , 送 信 進 前門 旁邊 的 小 信箱 。 她 等 郵差 走 , 才 去 拿 今天 的 信 , 又 是 一 疊 令 人 沮喪 的 垃圾 郵件 和 帳單 。 她 把 垃圾信 扔 向 咖啡桌 , 打開 北卡 大學 寄來 的 信 , 發信人 是 英語 系主任 , 措辭 雖 文雅 宜人 , 內容 卻 正式 告知 她 的 職位 已 被 裁撤 , 惋惜 她 是 教職員 中 的 「 寶貴 資產 」 , 更 是 「 高 資質 教師 」 , 同時 也 「 備受 同僚 仰慕 、 學生 敬愛 」 云云 。 信 中 也 寫 說 : 「 全 系 上下 」 無不 視 她 為 「 新星 」 , 盼 她 能 留下 , 奈何 系方實在 騰 不 出 這 一 筆 預算 。 系主任 祝 她鵬 程萬里 , 並 預留 後路 : 假使 明年 撥款 「 恢復 正常 補助 水準 」 , 不 排除 「 再 添 新 職位 」 的 一 線 希望 。 這 封 信 大部分 內容 屬實 , 系主任 的確 是 站 在 她 這邊 , 有時候 甚至 是 她 的 職場 導師 , 她 也 懂得 不要 亂 講話 , 儘量 回避 終身職 教授 , 設法 在 地雷 遍野 的 學術界 生存 至今 。 但 她 就算 不 教書 , 也 是 文字 工作者 , 往 下 一 站 邁進 的 時候 到 了 。 她 不 確定 何去何從 , 但 她 在 課堂 待 了 三 年 , 渴望 著 終日 專心 創作 長短篇 小說 的 自由 。 拆開 第二 個 信封 , 裡面 是 信用卡 消費 明細表 , 消費 金額 顯示 她 日子 過 得 儉樸 , 日常 生活 能 省 即 省 , 以便 繳清 當 月 款項 。 銀行 積極 想 用 高利率 在 積欠款 上 生財 , 她 不 想 中計 。 她 有 房租 要 付 , 要 定期 繳 汽車險 和 修車費 , 健保 方面 , 她 只有 錢 選擇 蛋花湯式 的 保單 , 每 月 繳錢 時 卻 一直 想 退保 。 扣除 這些 開銷 , 她 的 薪水 能 勉強 繳清 信用卡 。 假如 沒有 第三 個 信封 的 存在 , 她 的 財務 狀況 應 能 持穩 , 還 有 些許 閒錢 買 像樣 一點 的 服飾 , 也許 偶爾 還 能 娛樂 一下 。 第三 個 信封 寄 自 全 國 助學 貸款 公司 。 過去 八 年 來 , 這 家 惡 公司 不停 困擾 她 。 她 在 私立 西沃恩 大學 就讀 , 父親 勉強 為 她 繳 第一 年 的 學雜費 , 後來 父親 忽然 破產 , 情緒 失衡 , 害 她 進退不得 。 隨後 三 年 , 她 藉助學 貸款 、 研究 補助金 、 打工 、 外婆 遺贈 的 微薄 金額 , 設法 讀完 大學 。 畢業 後 , 她 出 兩 本 書 , 預付 版稅 的 數目 不 大 , 夠 她 繳學 貸生 的 利息 , 但 本金 幾乎 不 動 如 山 。 換 工作 期間 , 學貸 被 她 再 融資 、 重整 , 每 換 一 套 方案 , 龐大 的 金額 跟著 成長 , 她 身兼 兩三 份 工作 也 沒用 。 她 不 願 告訴 任何 人 的 事實 是 , 債務 纏身 的 她 不可能 發揮 創意 。 每 天 早上 , 每 一 張 白紙 意味 的 不 是 偉大 巨著 的 新 頁 , 而是 再 試 蹩腳 的 身手 , 試圖 生產 某 種 或許 能 滿足 債權人 的 東西 。 她 甚至 找 律師 友人 討論 宣布 破產 的 可行性 , 但 只 發現 , 銀行 和 學貸 公司 曾 遊說 國會 , 特別 立法 保障 這 一 類 的 債務 , 不准 消費者 賴帳 。 她 記得 律師 說 : 「 去 他 的 , 連 賭鬼 都 能 宣布 破產 , 賴帳 了事 。 」 查 她 底細 的 那 群 人 知道 她 的 助學 貸款 嗎 ? 這 種 東西 全 屬於 隱私 , 對 吧 ? 但 她 隱約 意識到 , 專業 高手 懂得 鑽探 隱私 , 再 深 的 祕密 也 幾乎 全 挖 得 到 。 她 讀 過 , 甚至 是 最 敏感 的 病歷 都 能 被 挖出來 , 被 不 該 看 的 人 看到 , 令 人 膽寒 。 何況 , 信用卡 公司 常 出賣 顧客 的 資訊 , 鬧 得 惡名昭彰 。 世上 真 有 維護 到 滴水不漏 的 隱私 嗎 ? 她 拾起 垃圾信 , 扔進 廢紙簍 , 把 大學 寄來 的 最後 一 封 信 歸檔 , 把 兩 份 帳單 放進 烤吐 司機 旁邊 的 架 上 。 她 再 泡 一 杯 茶 , 拿起 一 本 小說 , 正 要 栽進去 , 手機 這時 鈴 響 了 。 伊蓮 又 找上 她 了 。 四伊蓮 劈頭 就 說 : 「 是 這樣 的 , 午餐 的 事 , 我 非常 過意不去 。 我 不 是 有意 對 妳 耍 暗招 。 我 是 真的 想 不 出 辦法 , 不 知道 怎麼 找 妳 商量 。 不 這樣 的話 , 我 又 能 怎麼辦 ? 直接 進 校園 , 一把 揪住 妳 , 對 妳 開門見山 嗎 ? 」 默瑟 閉 著 眼睛 , 挨 著 廚房 流理台 。 「 沒關係 了 。 我 沒 事 。 只 覺得 事情 來得 太 意外 而已 。 」 「 我 了解 , 我 了 解 , 我 非常 過意不去 。 不如 這樣 吧 , 因為 我 明早 就 搭 飛機 回 華盛頓 , 我們 再 碰 個 面 , 吃 一 頓 晚餐 , 把 沒 談完 的 事情 談 清楚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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