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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寫 了 一 堆 , 貼上 網 , 自稱 是 作者 , 印 了 幾 本 書 , 去 書局 逗留 不 走 , 一直 煩布魯斯 , 叫 他 把 書 放 在 門 邊 , 擺在 最前面 , 每隔 一 兩 天 就 來 關心 版稅 賺 多少 。 煩死 人 了 。 布魯斯 有 張 桌子 , 自寫 自 印 的 東西 全 集中 在 一 桌 , 老是 為了 書位 跟 他 吵 。 有 了 網際網路 , 現在 阿貓 阿狗 全 是 出 過 書 的 作者 , 妳 曉得 嗎 ? 」 「 我 當然 知道 , 」 默瑟 說 : 「 我 在 大學 教書 的 時候 , 常 有 人 把 書 或 稿子 留在 我 前 門廊 上 , 通常 附 一 張 長 信 , 自吹自擂 寫 得 多 棒 , 希望 我 能 為 封面 封底 寫 個 評語 。 」 「 教書 有 什麼 心得 , 說來 聽聽 吧 。 」 黎依柔 聲 說 。 「 唉 , 談 文人 有趣 多 了 。 」 「 我 想到 一 個 , 」 麥拉 說 : 「 有 個 傢伙 名叫 鮑伯 , 筆名 是 J.安德魯.考伯 , 大家 都 叫 他 鮑伯.考伯 。 他 在 企業圈 做 過 壞事 , 在 聯邦 監獄 蹲 了 六 年 , 學會 寫作 — 文筆 還 算 可以 啦 。 他 出 過 四 、 五 本 書 , 主題 全 是 他 最 熟悉 的 東西 — 企業 間諜 活動 , 讀起來 很 過癮 。 寫 得 還 不 賴 。 」 「 咦 , 他 不 是 搬走 了 嗎 ? 」 黎依 說 。 「 他 在 麗池 旁邊 留 一 間 自用 公寓 , 常常 去 海邊 把 妹 , 帶回 公寓 去 。 他 快 五十 了 , 泡到 的 妞 通常 歲數 減半 。 不過 呢 , 他 風流 倜儻 , 監獄 故事 講 得 呱呱叫 。 妳 去 海邊 玩 , 最好 當心 一點 。 鮑伯 . 考伯 老是 想 泡妞 。 」 「 我 會 寫下來 記住 的 。 」 默瑟 微笑 說 。 「 另外 還 能 談 誰 ? 」 麥拉 問 , 大 口 灌 啤酒 。 「 暫時 夠 了 , 」 默瑟 說 : 「 再 介紹 下去 , 要 記住 就 傷腦筋 了 。 」 「 妳 不久 就 會 遇見 他們 。 他們 常 在 書局 走動 , 而且 布魯斯 也 常 請 人 喝 酒 吃 晚餐 。 」 黎依微笑 , 放下 酒杯 。 「 不如 我們 自己 在 家 辦趴 吧 , 麥拉 。 我們 辦 一 個 晚宴 , 邀請 剛才 被 我們 罵 臭頭 的 所有 好 男女 。 我們 好 久 沒 請客 了 , 每 次 設 宴 的 都 是 布魯斯 和 諾艾兒 。 我們 應該 正式 歡迎 默瑟 搬來 卡米諾島 。 妳 覺得 呢 ? 」 「 好 主意 。 太 棒 了 。 我 去 請 朵 拉辦 外燴 , 我們 把 家 裡 打掃 乾淨 。 妳 覺得 呢 , 默瑟 ? 」 默瑟 聳聳肩 , 不置可否 , 但 又 覺得 反對 太 傻 。 黎依去 添 酒 , 帶 葡萄酒 回來 。 接下來 一 小時 , 她們 談 晚宴 的 事 , 吵 著 該 邀請 誰 。 除了 布魯斯.凱博 和 諾艾兒.邦尼特 之外 , 每 個 可 邀請 者 都 有 一 段 不堪回首 的 往事 , 越 難堪 越 適合 邀請 。 這 場 晚宴 勢必 辦 得 難忘 。 默瑟 終於 脫身 時 , 天 已經 黑 了 。 她們 簡直 是 命令 她 留下來 吃 晚餐 , 但 黎依不慎 說 , 冰箱 裡 只有 剩菜 , 默瑟 知道 自己 該 告辭 了 。 喝 了 三 杯 葡萄酒 , 她 自知 不能 開車 。 她 在 鬧區 漫步 , 順著 遊客 的 潮水 在 緬街 流動 。 她 找到 一 家 還 沒關門 的 咖啡店 , 在 吧台 找 位子 坐下 , 點 一 杯 拿 鐵 , 翻閱 著 推廣 島 上 風光 的 光鮮 雜誌 , 主角 是 房屋 仲介 。 隔 著 馬路 , 書局 裡 人氣 很 旺 。 在 咖啡店 坐 一陣子 後 , 她 過 馬路 , 看 著 櫥窗 裡 的 精美 展示品 , 不 進 店 內 。 她 走向 安靜 的 港口 , 坐 在 長椅 上 , 看 著 帆船 隨 波 輕輕 搖 。 耳朵 剛 吸收 了 形同 雪崩 的 一 大 批 八卦 , 至今 仍 餘音 繚繞 。 她 想起 麥拉 和 黎依 喝醉酒 , 吞雲吐霧 , 越 談 晚宴 興致 越 高昂 , 她 不禁 嘿嘿 笑 起來 。 回來 島 上 , 今晚 是 第二 晚 , 她 卻 覺得 自己 好像 安頓下來 了 。 麥拉 、 黎依 請 任何 客人 喝 酒 , 必定 產生 同樣 的 效應 。 溽暑 加 海風 有助於 潤滑 轉型期 。 既然 無家可想 , 想 罹患 思鄉症 也 難 。 她 曾 自問 一百 次 , 為什麼 來 這裡 。 這 疑問 仍 徘徊 她 心 中 , 但 已經 逐漸 消散 了 。 三 凌晨 三點 二十一分 滿潮 , 這 隻 赤蠵龜 趁 潮水 升到 最 高 之 際 溜 上岸 , 趴 在 海沫 裡 , 稍事 停留 , 四下 張望 。 牠 身長 三 英尺 半 , 體重 三百五十 磅 , 在 海 上 流浪 了 兩 年 多 , 如今 回到 上 次 築巢 的 地點 , 離 老 地方 不到 五十 碼 。 牠 慢慢 動 了 , 爬 得 慢條斯理 , 步伐 彆扭 , 動作 不 自然 。 牠 賣力 向 前 走 , 以前 鰭拉 身體 向 前 , 後鰭 更加 用力 往後 推 , 走走 停停 , 打量 著 海灘 , 尋找 乾地 , 注意 危機 , 留心 不要 遇到 獵食 動物 或 不尋常 的 動態 。 確定 安全 了 才 寸步 往 前 走 , 在 身後 的 沙地 留下 一 條 顯著 的 拖痕 , 讓 隨後 過來 的 友伴 發現 並 跟進 。 離 水 邊 一百 英尺 的 岸 上 , 在 沙丘腳 , 牠 找到 目的地 , 開始 用 前鰭 扒開 鬆散 的 海沙 , 以 杯狀 的 後鰭 當 鏟子 , 開始 挖 一 個 淺圓形 的 棲身洞 , 深 約 四 英寸 , 邊 挖 邊 原地 兜圈子 , 把 凹凸不平 的 地方 抹平 。 以 水生 動物 而言 , 這 工程 枯燥 乏味 , 牠 時常 停下來 休息 。 棲身洞 挖好 了 , 開始 用 後鰭 深 掘出 一 個 淚珠 形狀 的 產卵坑 。 洞 挖好 後 , 再 休息 一陣子 , 然後 慢慢 用 後半 身 覆蓋 產卵坑 , 面對 沙丘 , 一 次 下 三 顆 蛋 。 初生 的 龜卵 滿 是 黏液 , 殼 軟富 彈性 , 落地 時 不至於 摔破 。 牠 繼續 產卵 , 一 次 兩 、 三 顆 。 產卵 期間 , 牠 沒有 動作 , 看似 恍神 , 同時 淚流滿面 , 把 蓄積 的 鹽分 排泄出來 。 默瑟 見到 從 水濱 延伸 而 來 的 拖痕 , 會心一笑 。 她 小心 循 拖痕 走 , 終於 在 沙丘 附近 看見 赤蠵龜 輪廓 。 她 從 經驗 得知 , 產卵 期間 , 再 小 的 聲響 或 騷動 , 都 可能 嚇跑 母龜 , 蛋 不僅 沒 下完 , 連 產卵坑 也 不 埋 就 走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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