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 三 本 書 ， 放 在 桌子 中央 。 「 我們 得知 ， 蝶莎 在 一九八五年 離開 曼菲斯 ， 搬來 島 上 定居 。 據 我們 所 知 ， 她 立 遺囑 把 遺產 平分給 三 個 子女 ， 另外 留 現金 兩萬 美元 給 妳 讀 大學 。 除了 妳 ， 她 有 六 個 孫兒女 — 妳 姊姊 康妮 、 加州 舅舅 霍斯岱 的 四 個 小孩 、 阿姨珍 的 獨生女 莎拉 。 指定 分到 一 份 特別 遺產 的 人 只 有 妳 一 個 。 」 「 她 真心 疼愛 的 只 有 我 一 個 。 」 「 對 ， 所以 ， 我們 編 的 故事 是 ， 她 過世 以後 ， 妳 和 姊姊 整理 她 的 零碎 遺物 ， 也 就是 她 遺囑 裡 沒 提到 的 東西 ， 姊妹倆 決定 平分 。 其中 有 幾 件 服飾 ， 幾 張 舊 相片 ， 或許 也 有 幾 件 不 值錢 的 藝術品 吧 ， 隨便 妳 怎麼 編 。 妳 分到 一 箱子 的 書 ， 多數 是 蝶莎 幾 年 來 送 妳 的 童書 。 沒想到 ， 箱 底 壓 著 三 本 書 ， 全 是 首版 書 ， 全 是 蝶莎 在 一九八五年 向 曼菲斯 市立 圖書館 借 的 ， 搬家 時 不 知 是 一時 糊塗 或 有意 ， 就 搬來 島 上 了 。 事 隔 三十 年 ， 書 掉進 妳 手 裡 。 」 「 值錢 嗎 ？ 」 「 有的 值錢 。 妳 看 最 上面 那 本 。 」 默瑟 拿起 書 ， 詹姆斯．李．伯克 （ James Lee Burke ） 的 《 罪犯 》 （ The Convict ） ， 書況 完好 ， 封套 毫髮 無傷 ， 外皮 是 塑膠 薄膜 。 默瑟 打開 書 ， 掀到 版權頁 ， 見到 「 首版 」 字樣 。 伊蓮 說 ： 「 妳 可能 知道 ， 這 本 是 伯克 的 短篇 小說集 ， 在 一九八五年 很 受 矚目 ， 書評 稱讚 不已 ， 銷路 很 好 。 」 「 現在值 多少 ？ 」 「 我們 上 禮拜 花 五千 美元 買到 。 第一 刷 數量 小 ， 目前 流通 在 市面 上 的 沒 幾 本 。 封套 背面 有 個 條碼 ， 是 曼菲斯 圖書館 在 一九八五年 加上 的 ， 所以 這 一 本 幾乎 沒 人 翻過 。 當然 ， 條碼 是 我們 印 的 ， 我 相信 凱博 認識 這 一 行 的 高手 ， 能 輕鬆 消除 條碼 。 」 「 五千 美元 。 」 默瑟 說 著 ， 彷彿 手 裡 捧 著 金磚 。 「 對 ， 而且 賣家 是 良心 書商 。 照 計畫 ， 妳 應該 主動 向 凱博 提起 這 本 書 ， 說出 妳 編 的 故事 ， 先 別 拿出 給 他 看 ， 一 開始 不 要 。 這 本 是 蝶莎 借走 不 還 的 書 ， 照理 說 ， 擁有權 不 在 她 。 然後 ， 書 被 妳 拿走 ， 而 書 不 在 她 的 遺產 範圍 內 ， 所以 妳 也 沒有 正當 擁有權 。 這 本 書 的 所有權 歸 曼菲斯 圖書館 ， 但 事情 過 了 三十 年 ， 誰 還 會 在乎 呢 ？ 何況 ， 妳 正 愁 沒 錢 用 。 」 「 這樣 做 ， 不 是 把 蝶莎 當成 偷 書賊 嗎 ？ 」 「 是 虛構 的 ， 默瑟。 」 「 醜化 過世 的 外婆 ， 這 種 事 我 可能 做 不 出來 。 」 「 關鍵 在於 『 過世 』 。 蝶莎 去世 十一 年 了 ， 生前 什麼 也 沒 偷 。 妳 編給 凱博 聽 的 故事 只有 他 聽 得 到 。 」 默瑟 慢慢 拾起 第二 本 ， 戈馬克 ．麥卡錫 （ Cormac Mc Carthy ） 的 《 血色 子午線 》 （ Blood Meridian ） ， 一九八五年 由 藍燈 出版 ， 是 附有 亮晶晶 的 封套 的 首版 書 。 「 這 本 價值 多 高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兩三 禮拜 前 ， 我們 付 四千 。 」 默瑟 放下書 ， 拿起 最後 一 本 ， 賴瑞 ． 麥克莫特里 （ Larry Mc Murtry ） 的 《 孤獨 之 鴿 》 （ Lonesome Dove ） ， 賽門 舒斯特 出版 ， 同樣 在 一九八五年 。 這 本 顯然 被 很多 人 翻過 了 ， 但 封套 仍 新 。 「 那 一 本 有點 不 一樣 ， 」 伊蓮 說 ： 「 出版社 當時 預測 這 書 能 大賣 ， 第一 刷 的 數字 大約 四萬 本 ， 所以 很多 蒐藏家 都 有 這 一 本 的 首版 書 ， 價值 高 不 起來 。 我們 付 了 五百 ， 然後 加 個 新 封套 ， 讓 身價 加倍 。 」 「 這 封套 是 偽造 的 ？ 」 默瑟 問 。 「 對 ， 這 一 行 很 常見 ， 至少 黑心 書商 都 這麼 做 。 偽造 得 無從 挑剔 的 封套 能 大幅 拉抬 價值 。 我們 找到 一 個 偽造 專家 。 」 默瑟 再次 聽見 「 我們 」 的 說法 ， 對 參與 這 項 任務 的 人馬 之 多 暗暗 稱奇 。 她 放下 書 ， 大 灌 幾 口 白開水 。 「 計畫 是 叫 我 最後 把 書 賣給 凱博 嗎 ？ 如果 叫 我 賣 假 東西 ， 我 不 要 。 」 「 默瑟 ， 計畫 是 請 妳 以 這 三 本 書 為 藉口 ， 接近 凱博 。 起先 ， 妳 提起 這些 書 ， 說 妳 不 知 該 如何 處理 。 把 書 賣掉 ， 妳 良心 說不過去 ， 因為 書 其實 不 屬於 妳 。 最後 ， 妳 拿 一 兩 本 給 他 看 ， 注意 他 有 什麼 反應 。 說不定 ， 他 願意 帶 妳 進 地下室 參觀 他 的 藏書 ， 書 說不定 鎖 在 保險庫 之類 的 東西 裡 。 妳 跟 他 能 聊出 什麼 結果 ， 只有 天 知道 。 默瑟 ， 我們 需要 的 是 妳 鑽進 他 的 世界 。 他 有 可能 一 見 《 罪犯 》 或 《 血色 子午線 》 就 想 買 ， 也 可能 早 就 蒐藏 這 兩 本 了 。 假如 正 如 我們 所 料 ， 他 八成 會 看上 這 兩 本 書 不盡然 正當 的 來歷 ， 想 買下來 。 我們 可以 觀察 他 對 妳 誠 不 誠實 。 這些 書 的 價碼 多少 ， 我們 已經 知道 了 。 他 會不會 開 個 超低 的 價格 向 妳 買 ？ 誰 曉得 呢 ？ 錢 不 重要 。 這 套 計畫 的 關鍵 在於 妳 進入 他 的 世界 ， 在 黑心 事業 扮演 一 個 小 角色 。 」 「 我 不 太 喜歡 。 」 「 默瑟 ， 這 事 無傷大雅 ， 全 是 虛構 的 。 這些 書 全 是 我們 正 大光明 買 的 。 如果 他 買 ， 我們 的 錢 能 回收 。 如果 他 轉手 賣給 別人 ， 他 的 錢 也 能 回收 。 這 計畫 完全 沒有 黑心 或 不道德 的 成分 。 」 「 話 這樣 說 是 沒 錯 ， 不過 ， 我 不 確定 我 的 演技 能 過關 。 」 「 別 擔心 啦 ， 默瑟 。 妳 活 在 小說 的 世界 裡 。 多多 發揮 創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