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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 轉 北 , 然後 調頭 往 東 走 , 最後 南下 , 時間 不計 , 不 設定 期限 。 沿途 , 他 搜尋 著 獨立 書局 , 找到 後 停車 , 在 當地 停留 一 兩 天 , 瀏覽 群書 、 喝 咖啡 、 閱讀 , 如果 附設 餐飲部 , 他 也 會 吃 午餐 。 他 通常 設法 堵住 老闆 長談 , 旁敲 側擊 情報 。 他 告訴 老闆 , 他 考慮 頂下 一 家 書店 , 坦言 願意 聽 老闆 有 何 高見 。 各 家 老闆 的 回答 有 好 有 壞 。 多數 老闆 似乎 熱愛 這 份 工作 , 即使 是 對 未來 抱持 疑懼心 的 老闆 亦然 。 在 這 一 行 , 連鎖店 不斷 擴張 , 網路 也 充滿 未知數 , 令 從 業者 大嘆 無所適從 。 有些 老闆 舉 可怕 的 例子 : 同 一 條 街 上 新 開 一 家 大型 折扣店 , 已 成 氣候 的 獨立 書店 只 能 飲恨 退場 。 然而 在 有些 地方 , 獨立 書店 卻 能 逆勢 欣欣向榮 , 特別 是 在 市場 太 小 、 連鎖店 看 不 上 眼 的 大學城 裡 。 反觀 其他 獨立 書局 , 甚至 是 在 城市 裡 的 書局 , 簡直 是 門可羅雀 。 少數 幾 家 新 書局 能 積極 對抗 趨勢 。 老闆 們 提供 的 建議 範圍 廣泛 , 無法 一言以蔽之 , 從 典型 的 「 零售業 廝殺 慘重 」 , 到 「 你 才 二十三 歲 , 放手一搏 吧 」 , 布魯斯 全 聽 過 。 但 這些 老闆 有 個 共通點 , 就 是 大家 全 熱愛 這 一 行 的 工作 。 老闆 們 全 喜愛 書 和 文學 , 喜歡 文人 和 出版 業界 , 不惜 超時 賣命 , 和 顧客 打交道 , 因為 他們 自認 賣 書 是 崇高 的 天職 。 周遊 兩 個 月 下來 , 布魯斯 的 軌跡 迂迴 全 美 , 漫無邊際 尋找 下 一 家 獨立 書店 。 某 一 城鎮 的 老闆 可能 認識 同州 另外 三 名 書商 , 能 輾轉 引介 。 布魯斯 喝掉 的 咖啡 能 以 桶 計算 , 和 無數 巡迴 打書 的 作者 閒聊 , 買 了 幾十 本 作者 簽名 的 書 , 睡 在 便宜 的 汽車 旅館 , 偶爾 和 他 剛 結識 的 書蟲 同床 , 和 願意 分享 經驗論 的 書商 長談 , 在 小 貓 兩三 隻 的 簽書會 喝下 不少 劣酒 , 拍 了 幾百 張 書局 裡外 的 相片 , 記下 一 頁 又 一 頁 的 筆記 , 詳載 日期 和 地點 。 沒有 獨立 書局 可 逛 , 車子 也 開厭 了 , 巡禮 結束 , 全程 總計 七十四 天 , 歷經 將近 八千 英里 , 走訪 的 獨立 書局 有 六十一 家 , 各 家 風格 和 路線 都 大異其趣 。 他 覺得 心 中 已經 有 個 譜 。 他 回到 卡米諾島 , 在 咖啡廳 的 吧台 找到 提姆 , 見提姆 還是 老樣子 , 喝 著 濃縮 咖啡 , 看 著 報紙 , 外表 甚至 比 以前 更 落魄 。 提姆 一時 不 記得 他 是 誰 , 經 布魯斯 提醒 才 知道 。 布魯斯 說 : 「 兩 、 三 個 月 前 , 我 考慮 頂下 你 的 店 。 你 要價 十五萬 。 」 「 對 , 」 提姆 稍微 振作 起 精神 。 「 湊齊 了 嗎 ? 」 「 籌到 一 部分 。 我 今天 可以 開 支票 付 你 十萬, 一 年 後 再 付 你 兩萬五 。 」 「 行 , 不過 我 怎麼 算 , 還是 缺 兩萬五 。 」 「 提姆 , 我 只有 這麼多 錢 了 , 不要 拉倒 。 我 另外 找到 一 家 書店 等 人 買 。 」 提姆 考慮 片刻 , 然後 緩緩 伸出 右手 , 和 布魯斯 握手 成交 。 提姆 打電話 給 律師 , 請 律師 儘快 著手 轉讓 事宜 。 三 天 後 , 雙方 簽妥 所有 文書 , 錢 也 換手 。 布魯斯 關 店 整修 一 個 月 , 利用 這 段 空檔 惡補書 商經 。 提姆 樂意 待下來 , 傳授 這 一 行 的 大小 知識 , 也 暢談 顧客 和 鬧區 其他 商家 的 八卦 。 在 多數 事物 上 , 提姆 都 有 講 不 完 的 意見 , 布魯斯 聽 了 兩 、 三 星期 後 , 巴不得 趕 他 走 。 一九九六年 八月 一日 , 店面 重新 開張 , 布魯斯 想盡 辦法 把 場面 弄得 盛大 , 引來 不少 民眾 喝 香檳 和 啤酒 , 聽 雷鬼樂 和 爵士樂 。 布魯斯 沉浸 在 這 一 刻 。 他 的 華麗 冒險 開始 了 , 海灣 書局 正式 營業 , 新書 和 稀珍 圖書 均 售 。 二 誤打誤撞 , 布魯斯 才 對 珍稀書 產生 興趣 。 父親 心臟病 發猝 逝 的 噩耗 傳來 , 布魯斯 趕回 亞特蘭大 的 家 中 。 那裡 其實 稱不上 是 他 家 , 因為 他 沒 住 過 多久 , 嚴格 說來 只 算是 父親 生前 最後 一 個 住所 。 父親 常 搬家 , 而且 通常 是 帶 著 一 個 惡女 一起 搬 。 父親 結 過 兩 次 婚 , 最後 都 不歡而散 , 因此 發誓 不再 娶 , 但 他 似乎 沒有 壞 女人 就 活 不 下去 , 女友 一 個 一 個 換 , 把 自己 的 生活 搞 得 複雜 。 女人 看上 他 , 是 猜 他 有錢 , 但 交往 一 段 時 日後 , 她們 全 發現 , 兩 度 慘烈 離婚 的 他 心傷 永 難 癒合 。 幸好 , 至少 對 布魯斯 而言 , 父親 最後 一 任 女友 剛 搬走 , 這 房子 裡 沒有 閒人 看管 。 布魯斯 趕來 , 整 棟 房子 裡 只 有 他 一 人 。 這 棟 樓房 位於 市中心 的 時尚 地段 , 以 鋼板 和 玻璃 帷幕 打造 , 結構 新潮 , 令 人 眼花撩亂 。 房子 三樓 有 一 大 間 畫室 , 父親 在 投資 的 空檔 常 來 這裡 創作 油畫 。 他 從未 立志 從事 哪 一 行 。 由於 他 坐擁 遺產 過日子 , 起先 總是 以 「 投資人 」 自居 。 後來 , 他 投身 繪畫 , 油畫 卻 塗 得 不堪入目 , 屢次 被 亞特蘭大 所有 藝廊 拒收 。 畫室 牆 上 的 書架 擺滿 書 , 藏書 幾百 本 , 起初 布魯斯 差點 沒 留意到 。 他 以為 , 書架 又 是 父親 耍 的 障眼法 , 裝飾 用途 居多 , 目的 是 顯現 自己 有 深度 、 思想 多樣化 、 飽讀 詩書 。 布魯斯 近 看 才 發現 , 兩 座 書架 上 有 一些 書名 熟悉 的 舊書 。 他 開始 從 上 層 一 本 接 一 本 拿下來 檢查 。 不經心 的 好奇 之 舉 迅速 演進為 新興趣 。 這些 舊書 全 是 首版 書 , 有些 附有 作者 親筆 簽名 。 一九六一年 出版 的 約瑟夫. 海勒 《 第二十二 條 軍規 》 ( Joseph Heller’s Catch- 22 ) 、 諾曼 . 梅勒 的 《 裸者 與 死者 》 ( Norman Mailer’s The Naked and the Dead , 一九四八年 ) 、 約翰 . 厄普代克 的 《 兔子 , 快 跑 》 ( John Updike’s Rabbit , Run , 一九六○年 ) 、 拉爾夫. 艾理森 的 《 看 不 見 的 人 》 ( Ralph Ellison’s Invisible M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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