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現在 不用 李 這 個 名字 了 ── 我 一直 不 喜歡 它 。 」 「 噢 。 」 她 安靜下來 ， 消化 這 個 訊息 。 「 好 。 所以 現在 是 諾拉 ， 嗯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呃 ， 雖然 會 很 困難 ， 但 我 會 盡量 記住 。 畢竟 ， 我們 認識 二十一 年 裡 ， 妳 的 名字 都 叫 李。 」 但 妳 從來 沒有 認識 我 ， 我 心 裡 忍不住 想 ── 隨即 皺眉 。 克萊兒 當然 認識 我 ， 我 五 歲 她 就 認識 我 了 。 問題 就 出 在 這裡 ── 我們 太 熟 了 ， 她 可以 看穿 成人 薄薄 的 假面 ， 看到 下面 那 個 瘦骨嶙峋 、 嚇壞 了 的 孩子 。 我 突然 說 ： 「 為什麼 ， 克萊兒 ？ 」 她 抬頭 ， 臉 上 沒有 表情 ， 在 黑暗 中 顯得 蒼白 。 「 什麼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為什麼 在 這裡 ？ 」 「 哦天哪 ， 」 她 往 下 看 著 手 。 「 我 就 知道 妳 會 問 。 如果 我 說 什麼 友誼 萬歲 或 類似 的 東西 ， 妳 會 相信 嗎 ？ 」 我 搖頭 。 「 不 是 因為 這 個 ， 對 不 對 ？ 妳 想 連絡 的話 ， 有 十 年 的 時間 可以 聯絡 。 為什麼 是 現在 ？ 」 「 因為 … … 」 她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我 發現 她 在 緊張 ， 這 讓 我 相當 驚訝 ， 簡直 難以置信 。 我 看到 的 她 永遠 都 不慌不忙 ； 五 歲 的 她 ， 只 需要 一 個 眼神 ， 就 能 讓 最 兇 的 老師 軟化 或是 順 她 的 意 ， 看 她 想要 哪 種 結果 而 定 。 我 猜 ， 儘管 十分 奇怪 ， 但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們 會 成為 朋友 。 她 全然 鎮定 自若 ， 這 是 我 極度 渴望 的 特質 ； 就算 只是 站 在 她 的 陰影 中 ， 我 都 覺得 更 強壯 。 不過 ， 往事 一 去 不 返 。 「 因為 … … 」 她 重複 ， 我 看到 她 塗 著 蔻丹 、 有點 脫色 的 指甲 在 發光 ， 跟 血 一樣 紅 。 她 的 手指 絞 在一起 ， 屋 裡 的 光 照 在 指甲 上 ， 反射 進 車 裡 。 「 因為 我 覺得 ， 妳 應該 要 知道 。 應該 要 有 人 告訴 妳 ， 當面 告訴 妳 。 我 答應 … … 我 答應 過 自己 ， 我 要 當面 告訴 妳 你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我 靠 向 前 。 我 並 沒有 被 嚇到 ， 只 是 大惑不解 。 腳 上 骯髒 的 濕鞋 和 衣服 上 的 汗臭 ， 都 已 被 我 拋到 腦 後 。 就算 什麼 都 不 記得 ， 我 一定 不會 忘記 這 一 幕 ： 克萊兒 滿 面 愁容 ， 顯露出 我 從 沒 見 過 的 脆弱 。 「 婚禮 的 事情 ， 」 她 說 。 她 低頭 看 手 。 「 還 有 … … 還 有 我 要 嫁 的 人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我 說 。 然後 ， 為了 要 逗 她 笑 ， 也 為了 打破 此時 車 裡 這 種 緊張 ， 我 說 ： 「 不 是 瑞克 吧 ？ 我 一直 知道 … …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她 插嘴 ， 終於 直接 看 著 我 ， 臉 上 一 絲 笑容 都 沒有 ， 只有 鋼鐵 般 的 決心 ， 好像 她 即將 做 什麼 不 甚 愉快 但 絕對 必要 的 事情 。 「 不 。 是 詹姆斯‧古柏 。 」 8 我 盯 著 她 好一會兒 ， 覺得 自己 一定 聽錯 了 。 「 什麼 ？ 」 「 是 … … 是 詹姆斯 ‧古柏 。 我 要 嫁 的 是 詹姆斯 。 」 我 沒有 說話 。 我 坐 在 車 上 ， 盯 著 在 站崗 的 樹木 ， 聽到 血液 在 我 耳朵 裡 嘶嘶 鳴響 ， 體 內 慢慢 升起 想要 尖叫 的 衝動 。 但 我 沒有 說話 ， 默默 壓下 那 股 衝動 。 詹姆斯 ？ 克萊兒 和 詹姆斯 ？ 「 這 就 是 我 邀請 妳 來 參加 單身 派對 的 原因 。 」 現在 她 講 得 很 快 ， 似乎 知道 我 馬上 就 要 起身 衝出 車 外 了 。 「 我 不 希望 … … 我 想 我 不應該 邀請 妳 參加 婚禮 ， 那 太 為難 妳 了 ── 但 我 又 無法 忍受 妳 從 別的 地方 聽說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但是 … … 那麼 臉書 上 『 感情 狀態 』 的 威廉‧皮爾金 又 是 哪 個 渾蛋 ？ 」 我 像 在 指控 般 的 衝口而出 。 一瞬間 ， 克萊兒 臉 上 的 表情 沒 什麼 變化 ， 然後 她 恍然大悟 ， 臉色 一 變 ； 我 也 在 同 一 刻 發現 我 有 多麼 愚蠢 。 比利‧皮爾金 ── 《 第五 號 屠宰場 》 的 主角 ， 詹姆斯 最 喜歡 的 小說 。 「 他 在 臉書 上 用 這 個 名字 ， 」 我 呆呆 地 說 ， 「 為了 保護 隱私 ， 這樣 粉絲 搜尋 的 時候 ， 就 找 不 到 他 的 個人 資料 ， 也 因此 他 沒有 大頭照 ， 對 吧 ？ 」 克萊兒 可憐 兮兮 點頭 。 「 我 沒有 意思 要 誤導 妳 。 」 她 討好 地 說 ， 伸出 手 握住 我 麻木 、 濺 了 泥巴 的 手 。 「 詹姆斯 覺得 妳 應該 要 先 知道 … … 」 「 等等 ， 」 我 猛然 把 手 抽開 ， 「 你 跟 他 說 了 ？ 」 她 點頭 ， 把 手 放到 臉 上 。 「 李 … … 我 很 … … 」 她 停下來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我 覺得 她 好像 在 鼓起 勇氣 思考 接下來 要 說 什麼 。 等 她 再度 開口 的 時候 ， 帶 著 一 絲 桀驁不馴 ── 舊日 的 克萊兒 出現 了 ， 寧可 出擊 、 寧可 戰死 也 不會 屈服 在 指控 之下 。 「 妳 聽好 ， 我 不會 道歉 ， 我們 都 沒 做錯 什麼 事 。 但是 ， 拜託 ， 難道 妳 不能 祝福 我們 嗎 ？ 」 「 如果 你們 沒有 做錯 什麼 事 ， 」 我 態度 強硬 ： 「 為什麼 需要 我 祝福 ？ 」 「 因為 我們 以前 是 朋友 ！ 最 好 的 朋友 ！ 」 以前 。 我們 同時 注意到 這 個 代表 過去 的 字眼 ； 我 可以 看到 自己 的 反應 ， 反射 在 克萊兒 的 臉 上 。 我 祝福 你們 。 快 說 ， 快 說 ！ 「 我 … … 」 屋 裡 傳來 聲音 。 門 開 了 ， 小芙 站 在 長方形 的 光線 中 ， 遮 著 眼睛 看 著 黑暗 中 。 她 踮 起 腳尖 拉長 脖子 往 前 看 的 時候 差點 栽倒 。 她 身 上 有 一 種 迫不及待 的 興奮 ， 像 個 即將 參加 生日 派對 的 孩子 ， 隨時 可能 歇斯底里 。 「 哈囉 囉 囉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