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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柏 : 我 想到 我們 有一點 相同 的 ── 都 喜歡 買 東西 。 張 : 我 不 覺得 自己 喜歡 買 東西 吔 ! 柏 : 我們 家 的 東西 都 是 妳 買 的 。 張 : 我 只 買 非常 需要 的 東西 。 我 有 些 朋友 常 買 一 堆 不 需要 的 東西 , 我 實在 不能 了解 。 柏 : 我 喜歡 買 書 和 文具 , 其他 很少 買 。 張 : 你 喜歡 買 家具 啊 ! 柏 : 家具 都 是 妳 買 的 啊 ! 張 : 以前 都 是 你 去 挑 的 , 最近 因為 你 比較 忙 , 所以 就 由 我 買 了 。 他 有 一 個 更 可怕 的 嗜好 。 就 是 喜歡 買 房子 。 這 個 房子 , 他 一 看 , 幾乎 兩 秒鐘 就 決定 買 了 。 這 種 大事 都 由 他 決定 。 柏 : 其實 是 我 一 個 好朋友 建議 的 。 他 在 花園 新城 事業 公司 當 祕書 , 那 一 年 過年 前 告訴 我 , 要 買 就 快 , 否則 年初四一 開張 就 漲價 了 。 只好 跟 朋友 借 了 錢 繳 訂金 , 結果 初四一 開張 反而 跌價 了 。 張 : 有 一陣子 , 他 覺得 新城 的 管理 不 好 , 想 另外 買 房子 。 我 反對 , 因為 一 個 家 是 一點一滴 建立 起來 的 , 每 一 樣 東西 都 有 了 感情 , 買 新 房子 又 要 重新 規劃 。 有 一 天 , 他 硬 拉 我 去 看 附近 的 一 個 社區 , 當場 繳 了 訂金 , 還 拉 了 高信疆 一起 去 , 說 做 個 鄰居 。 後來 才 發現 那 地方 有 缺點 , 費 了 好 大 的 勁兒 , 才 要 回 一點 訂金 。 他 做 事 就 是 這樣 衝動 , 娶 老婆 也 是 亂娶 一 通 。 柏 : 我 娶 老婆 都 很 隨意 , 那裏 像 妳 嫁 老公 百般 精挑細選 。 張 : 他 還 喜歡 買 車子 。 有 一 次 , 車子 開 到 一半 壞 了 , 他 氣 得 下車 , 就 說 要 去 買 一 部 新 車 。 柏 : 我們 結婚 時 , 雙方 都 不 是 第一 次 婚姻 , 各 有 各 的 孩子 , 但 都 處 得 蠻 融洽 。 四 年 前 , 我 女兒 忽然 跟 我 說 : 「 爸爸 , 我 改口 叫 她 媽媽 , 好 不 好 ? 」 我 說 : 「 還是 叫 阿姨 好了 ! 」 只是 提醒 女兒 不要 在 不經意 間 有 任何 不孝 的 舉止 。 她 的 兒女 和 我 也 很 好 , 常 把 同學 帶到 這兒 來 玩 、 來 鬧 , 或者 和 我們 一起 聊天 。 張 : 我們 有 這麼 好 的 組合 , 一方面 是 幸運 , 一方面 是 努力 , 雙方 都 要 有 寬容 的 心胸 才 行 。 柏 : 我 過生日 , 或 朋友 請客 , 她 的 孩子 都 來 。 有時 他們 還 會 和 我 聯合 起來 對付 媽媽 。 昨天 , 她 的 小 兒子 就 「 指導 」 我 : 「 我 跟 你 講 啊 ! 有時候 你 讓 她 發 點 脾氣 就 好了 ! 」 俗話說 「 不 是 一家人 , 不 進 一 家 門 」 , 在一起 生活 久 了 , 難免 會 受 她 影響 。 比如 以前 我 很 愛 買 各 種 東西 , 現在 不 太 買 了 , 因為 有時候 她 會 發脾氣 叫 我 去 退掉 。 張 : 因為 他 亂 買 嘛 ! 有 一 次 , 他 給 我 的 朋友 買 一 個 鏡框 , 我 一 看 , 忍不住 大叫 : 「 不要 ! 不要 ! 趕快 去 退掉 ! 」 實在 太 醜 了 ! 真是 沒 眼光 。 由 這些 小 事 看起來 , 別人 會 以為 都 是 他 在 遷就 我 , 其實 大多 是 我 遷就 他 。 柏 : 我們 家 現在 比較 西化 , 就是 遷就 她 。 她 愛 乾淨 , 餐桌 禮儀 又 多 , 吃飯 、 喝 湯 都 不准 有 聲音 。 張 : 他 這 人 一 吃 麵條 就 稀里 呼嚕 , 我 最 受不了 。 現在 一 吃 麵 , 他 只好 一 個 人 端着 大 碗 , 躲 得 遠遠 的 , 我們 的 助理 小姐 看 了 都 覺得 好笑 。 柏 : 吃 麵 有 湯 , 怎麼 會 不 出 聲音 ! ? 一定 要 吃 得 稀里 呼嚕 , 出 一 身 大汗 , 才 過癮 啊 ! 張 : 我 一 聽 這 聲音 , 就 覺得 好像 要 吃進 氣管 裏 了 , 我 怎麼 吃 都 不會 發出 聲音 。 柏 : 寫 詩 的 人 都 比較 細膩 、 唯美 。 她 最近 詩 寫 得 比較 少 了 , 可能 生活 壓力 太 大 , 操心 的 事情 太多 。 我們 家 信箱 每 天 都 滿滿 的 , 人家 一 個 機構 的 信 都 沒 這麼多 。 這些 信件 都 要 她 來 處理 。 張 : 有時 我 真 想 不 通 , 他 一 個 人 一 天 怎麼 會 有 那麼多 事情 。 柏 : 我 一 個 月 要 寫 一 本 書 啊 ! 張 : 每 一 本 書 的 封面 設計 、 文字 、 安排 、 圖片 說明 , 都 要 我們 來 盯着 。 忙 什麼 說不上來 , 可是 就 一直 忙 。 柏 : 蠻 忙 的 ! 連 助理 小姐 都 說 , 每 天 一早 來 就 忙 個 不停 。 張 : 我 寫 過 一 首 詩 ── 我 , 終於 蒸發成 一 枝 乾爽 、 輕靈 、 透明 、 玲瓏 的 樹葉 的 標本 是 忽然 覺得 自己 到 了 中年 , 好像 樹葉 , 原來 的 光澤 、 水分 , 慢慢 都 蒸發 了 , 但 樹葉 的 脈絡 非常 分明 , 乾爽 、 透明 , 像 標本 , 這 是 我 對 年齡 的 看法 。 這 首 詩 , 他 說 看 不 懂 。 我 朋友 就 開玩笑 : 「 他 怎麼 看 得 懂 ? 看見 兩 片 樹葉 , 啪 ! 啪 ! 兩 下 就 打掉 了 。 他 根本 是 個 大 金剛 ! 」 柏 : 其實 我們 對 寫作 是 有 共識 的 。 我 寫作 很 受 她 的 影響 , 寫完 後 都 請 她 提 意見 。 如 《 資治通鑑 》 中 的 「 柏楊 曰 」 , 很多 是 她 的 意見 。 張 : 我 也 很 尊重 他 的 表達 方式 , 怕 太 干擾 他 的 創作 意識 。 有時 目的 是 同樣 的 , 只 是 表達 方式 不同 。 如果 他 喜歡 原來 的 方式 , 就 請 他 保留 , 我 的 意見 只是 提供 他 另 一 個 思考 的 方式 和 機會 。 柏 : 有時候 , 我 覺得 她 的 建議 很 有意思 。 有時候 也 會 反省 : 為什麼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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