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正 準備 轉動 把 手 衝進去 時 ， 妮娜 的 聲音 從 房 內 傳來 ， 滿 是 渴慕 之 情 ， 與 她 平常 的 個性 大相逕庭 。 「 … … 我 也 想 妳 。天哪 ， 真 希望 我 現在 在 家 裡 ， 和 妳 在一起 。 妳 要 睡覺 了 嗎 ？ 」 長長 的 停頓 。 「 妳 被 斷線 了 。 對 啊 ， 這裡 收訊 很 糟 。 我 昨晚 想 打給 妳 ， 但是 一點 訊號 都 沒有 ； 現在 我 也 只 有 半 格 。 」 又 一 次 停頓 。 「 沒有 ， 只 有 個 叫 湯姆 的 傢伙 ， 人 蠻 好 的 。 噢 ， 親親 ， 潔絲 ， 我 愛 妳 … … 」 我 咳出 聲音 。 我 不 想 貿然 闖入 她 的 對話 。 根據 經驗 ， 妮娜 不 常 卸下 防備 ； 而 當 她 卸下 防備 時 ， 不 喜歡 別人 看到 。 「 … … 好 想 跟 妳 黏 在一起 ， 我 好 想 妳 。 這裡 好 偏僻 ， 除了 樹 和 丘陵 以外 ，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我 其實 蠻 想 走 的 ， 但 我 不 覺得 諾拉 … … 」 我 又 開始 咳 ， 咳 得 更 大聲 ， 還 弄得 門把 一 陣 響 。 妮娜 中斷 對話 ， 問 ： 「 哈 囉 ？ 」 我 推開 門 。 妮娜報 以 微笑 。 「 喔 ， 諾拉 剛 進 房間 。 我們 睡 同 一 間 。 什麼 ？ 又 斷線 了 。 」 停頓 。 「 哈 ， 別 擔心 ， 絕對 不會 ！ 好 ， 我 會 告訴 她 。 OK ， 我 要 掛 電話 了 ， 我 幾乎 聽 不 見 妳 在 說 什麼 。 我 也 愛 妳 ， 拜 ， 愛 妳 喔 ！ 」 她 掛斷 電話 ， 從 枕頭山 上 抬頭 對 我 微笑 。 「 潔絲 問候 妳 。 」 「 喔 ， 妳 跟 她 連絡上 了 ， 真 好 。 她 好 嗎 ？ 」 我 喜歡 潔絲 。 她 個子 嬌小 ， 圓滾滾 、 軟綿綿 ， 臉 上 的 微笑 可以 照亮 房間 ， 一點 也 不 尖刻 ── 老實說 ， 跟 妮娜 正好 相反 。 她們 是 天造地設 的 一 對 。 「 嗯 ， 她 很 好 ， 很 想 我 。 一定 的 。 」 妮娜 伸展 四肢 ， 關節 劈啪 作響 ， 然後 嘆 口 氣 。 「 天哪 ， 真 希望 她 在 這裡 ， 或 我 不 在 這裡 。 哪 個 都 好 。 」 「 呃 ， 現在 有 空缺 了 。 我們 有 一 人 陣亡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梅蘭妮 走 了 。 市話 不 通 ， 她 再 也 無法 忍受 了 。 」 「 老天 啊 ， 開玩笑 吧 ？ 簡直 就 像 阿嘉莎‧克莉絲蒂 和 十 個 小 愛斯基摩人 。 」 「 印地安人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克莉絲蒂 的 書 上 寫 的 是 十 個 小 印地安人 。 」 「 愛斯基摩人 吧 。 」 「 該死 的 才 不 是 呢 。 」 我 坐到 床 上 。 「 其實 ， 要 講究 原版 的 話 ， 一 開始 應該 是 黑黑 的 有色 人種 ， 然後 變成 印地安人 ， 然後 變成 士兵 ， 可能 因為 發現 殘殺 少數 民族 有點 奇怪 ； 從來 沒 變成 愛斯基摩人 過 。 」 「 哦 ， 怎樣 都 好 。 」 妮娜 一 揮手 ， 喝令 愛斯基摩人 退下 。 「 樓下 有 咖啡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只有 茶 ， 記得 嗎 ？ 」 我 伸手 拿 了 一 件 套 頭 圓 領衫 ， 把 它 從 頭 上 拉下來 ， 撫順 頭髮 。 「 克萊兒 不 喝 咖啡 ， 所以 我們 也 不能 喝 。 」 「 噢 ， 他媽的 小芙 和 愛 的 衛星 。 梅蘭妮 離開 了 ， 她 有 什麼 反應 ？ 」 「 嗯 。 妳 聽 我 說 ， 妳 也許 可以 … … 」 我 慢慢 消音 。 樓下 廚房 傳來 貨真價實 的 沉重 抽泣聲 ， 我們 兩 個 都 聽到 了 。 妮娜 翻 了 個 白眼 。 「 她 腦子 有病 ， 我 說 真的 。 她們 唸 大學 的 時候 她 就 怪怪 的 。 妳 有 注意到 她 模仿 克萊兒 的 穿著 嗎 ？ 以前 她 也 會 這樣 。 但 現在 … … 」 「 我 不 認為 她 腦子 有病 ， 」 我 有點 不 安動 了 一下 身體 ， 「 克萊兒 的 人格 特質 鮮明 。 如果 妳 不 是 很 有 自信 … … 」 我 停住 ， 努力 要 把 我 一直 以來 的 感受 表達出來 。 我 自己 這 種 空蕩蕩 、 一 片 真空 的 人格 特質 ， 就 會 被 克萊兒 這 種 人 闖進來 填滿 。 我 知道 妮娜 永遠 都 不會 懂 這 種 感覺 ── 儘管 她 從 頭 到 腳 都 是 缺點 ， 但 絕對 有 她 的 個性 。 她 躺 著 ， 從 枕頭 上 探究 般 的 打量 我 ， 然後 聳聳肩 。 「 克萊兒 是 完美 的 ， 妳 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最後 我 終於 說 。 「 妳 會 希望 自己 也 像 她 一樣 完美 ， 會 覺得 模仿 她 就 可以 達成 目的 。 」 「 或許 吧 ， 」 妮娜 坐起來 ， 把 她 輕薄 的 無 袖 上衣 拉正 。 「 我 還是 覺得 小芙 太 計較 雞毛蒜皮 的 事 了 ， 但 隨便 啦 。 妳 聽 我 說 ， 有 件 事 我 一直 想說 ── 昨天 晚上 真的 很 抱歉 ， 我 不 知道 那 是 妳 的 地雷 。 但 講 真的 ， 如果 妳 對 這 一切 的 感受 仍然 是 這樣 ， 幹嘛 還要 來 ？ 」 我 拉上 牛仔褲 ， 然後 站 著 、 咬 著 嘴唇 ， 想 著 我 曾經 告訴 過 、 從未 告訴 過 妮娜 的 事情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最 直覺 的 做法 一向 是 不 亮 底牌 。 我 不 喜歡 讓 別人 、 包括 朋友 ， 有 絲毫 機會 握住 我 的 把柄 。 我 一直 都 很 注重 隱私 ， 後來 我 獨自 生活 、 獨自 工作 ， 這 種 傾向 只 增 不 減 。 但 我 也 知道 ， 如果 我 放任 這 種 傾向 繼續 發展 ， 我 有 可能 走上 小芙 的 路子 ， 以 我 自己 的 方式 發瘋 。 「 我 來 是 因為 … … 」 我 吸 了 口 氣 ， 強迫 自己 往 下 講 ： 「 … … 因為 我 完全 不 知道 克萊兒 要 嫁給 詹姆斯 ‧古柏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妮娜 把 腿 晃到 床 外 看 著 我 。 我 輕輕 聳肩 。 這樣 說 ， 確實 聽起來 … … 有點 可憐 。 「 什麼 ， 妳 真的 還 假 的 ？ 所以 克萊兒 就 … … 有點 像是 引誘 妳 來到 這裡 ， 然後 撒 妳 一 臉 狗血 嗎 ？ 」 「 也 … … 也 … … 不 是 這樣 啦 。 」 媽的 ， 不要 口吃 ！ 「 她 說 她 想 當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