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舉 雙手 贊成 。 」 湯姆 清醒 地 說 ， 拿起 我 的 空 杯子 。 這 回 ， 他 倒 了 雙 份 的 酒 給 我 ， 我 沒有 抱怨 。 19 我 回到 樓上 房間 ， 準備 換 衣服 用 晚餐 的 時候 ， 發現 妮娜 坐 在 床 上 ， 頭 埋 在 手 中 。 她 抬頭 看 我 ， 臉色 灰白 僵硬 ， 和 平常 狡黠 嘲諷 的 神情 完全 不 一樣 ， 讓 我 忍不住 多 看 了 一 眼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「 還好 ， 」 她 把 黑亮 光滑 的 頭髮 從 臉 上 拂開 ， 站起來 。 「 我 只是 … … 嗯 ， 受 夠 了 待在 這裡 。 感覺 好像 又 回到 學生 時期 ， 讓 我 想起 當時 我 討厭 自己 的 地方 。 時光 好像 倒流 了 十 年 ， 妳 不 覺得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坐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咀嚼 她 的 話 。 雖然 我 昨晚 也 有 很 類似 的 想法 ， 但 到 了 白天 ， 這些 想法 顯然 不 太 對 。 在 我 記憶 中 ， 學生 時期 的 克萊兒 絕對 不可能 對 小芙 這麼 有 耐心 ， 除非 有 非常 強烈 的 動機 。 她 只 會 先 對 小芙 的 傻妞 言論 點頭 贊同 ， 一路 誘使 她 說出 離奇 到 引人 側目 的 話 ， 接著 克萊兒 就 會 在 這時 退到 後面 ， 指 著 她 大笑 。 這 個 周末 我 還 沒 看到 這 種 殘酷 手法 ， 反而 因為 克萊兒 異常 的 耐性 而 印象 深刻 。 小芙 這 個 人 ， 顯然 在 某 方面 曾 受 過 重大 打擊 ； 我 也 佩服 克萊兒 的 同情心 ， 願意 幫助 她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有沒有 耐 性能 忍受 小芙 十 天 ， 更 不要 說 十 年 。 克萊兒 在 寬容 大度 、 慷慨 待 人 方面 ， 顯然 做 得 比 我 願意 承認 的 更 好 。 「 其實 ， 我 覺得 克萊兒 變 了 很多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她 感覺 起來 更 … … 」 我 停下 ， 想 著 哪 個 字眼 最 合適 ── 好像 沒有 哪 個 字 比較 合適 。 「 她 似乎 變 得 心腸 比較 仁慈 了 ， 我 想 。 」 「 人 不會 改變 的 ， 」 妮娜 尖酸 地 說 。 「 只 會 在 隱瞞 自己 的 真實 個性 上 ， 變 得 越來越 熟練 。 」 我 咬 著 嘴唇 反覆 思量 這 件 事情 。 真 的 嗎 ？ 我 就 變 了 ── 至少 我 是 這麼 告訴 自己 的 。 我 更 有 自信 ， 更 能 自我 滿足 。 在 學生 時期 ， 我 仰賴 朋友 給 我 自尊 與 支持 ， 想要 成為 群體 中 的 一 份子 、 融入 群體 。 最後 我 終於 發現 ， 這 是 不可能 的 ； 自此 之後 我 變 得 比較 快樂 ── 雖然 也 更 孤獨 。 但 也許 妮娜 是 對 的 。 也許 我 只是 學會 了 隱瞞 以前 那 個 古怪 、 急 著 想 融入 的 我 。 也許 現在 這 個 我 只 是 一 層 薄薄 的 飾板 ， 隨時 會 在 百般 不 情願 的 情況 下 遭到 揭開 。 __UNDEF__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妮娜 說 。 「 我 只是 … … 妳 不 覺得 剛剛 午餐 的 時候 很 痛苦 嗎 ？ 」 剛才 的 午餐 的確 很 痛苦 。 餐桌 上 完全 只有 婚禮 的 話題 ： 酒會 要 在 哪裡 舉行 、 克萊兒 要 穿 什麼 、 伴娘 要 穿 什麼 、 前菜 吃 燻 鮭魚 會不會 太 隆重 、 素食 菜單 為什麼 一定 有 羊奶 起司 。 更 糟糕 的 是 ， 我 一度 意識到 ， 我 錯過 了 一 道 隱形 的 界線 ， 沒有 把握 一 個 適當 的 時機 來 承認 自己 沒有 受 邀 參加 婚禮 ， 我 應該 在 第一 個 晚上 就 直接 說出來 、 坦白 這 一切 ， 拿 這 件 事 來 開 個 玩笑 。 但 現在 太 遲 了 ， 不管 怎麼 做 ， 看起來 都 像 蓄意 欺騙 。 我 被 困在 一 個 謊言 中 ， 而 別人 不 知道 真相 ， 克萊兒 同情 的 眼神 也 無濟於事 。 妮娜 繼續 說 ： 「 這 次 婚禮 不會 出現 『 怪獸 新娘 』 ， 因為 實情 是 ， 更 有 可能 出現 怪獸 伴娘 。 但 如果 再 讓 我 聽到 婚禮 小物 、 熱 蠟 除 腿毛 、 伴郎賀詞 等等 的 屁話 … … 妳 能 想像 詹姆斯 怎能 融入 這 種 情境 中 呢 ？ 」 我 刻意 避免 想到 詹姆斯 和 那 場 婚禮 ， 就 好像 皮膚 上 長 瘡 不能 碰 一樣 。 但 現在 我 試 著 去 想像 ， 才 發現 我 根本 想像 不 出來 。 我 記得 的 詹姆斯 會 把 頭髮 往後 梳 ， 在 頭 上 綁成 髮髻 ， 制服 領帶 破破爛爛 的 ， 會 喝 他 老爸 的 威士忌 直到 爛醉 ， 然後 半夜 爬到 學校 的 戰爭 紀念碑 上 ， 對著 夜空 大喊出 威爾佛雷德‧歐文 的 詩句 ； 他 會 在 放暑假 前 ， 學期 的 最後 一 天 ， 用 口紅 把 平克佛洛伊德 樂團 的 歌詞 寫 在 校長 的 車 上 … … 我 無法 想像 這樣 的 詹姆斯 乖乖 穿著 晚禮服 、 親吻 克萊兒 的 母親 、 在 伴郎 致詞 時 盡責 地 發笑 。 整 件 事情 慘不忍睹 ， 幾乎 讓 我 想 吐 ； 妮娜 一切 盡 在 不 言 中 的 表情 ， 讓 情況 更 難 忍受 。 比 受傷 更 讓 我 討厭 的 事情 ， 就 是 被 人 看到 我 受傷 ── 我 一向 寧可 負傷 爬到 隱密處 ， 獨自 舔舐 傷口 。 但 妮娜 說 得 對 ， 目前 發生 的 不 是 「 怪獸 新娘 狀況 」 ； 事實 上 ， 整頓 午餐 從頭到尾 ， 克萊兒 都 一反常態 靜默 不 語 。 說 個 不停 的 是 小芙 ， 還 有 湯姆 在 旁邊 幫腔 。 克萊兒 甚至 有 一度 建議 他們 換 個 話題 ── 應該 不 是 因為 她 畢業 之後 就 不 喜歡 站 在 鎂光燈 下 ， 而是 替 我 著想 。 「 如果 我 更 帶種 ， 我 一定 會 說 不 ， 」 妮娜 陰沉 地 說 ， 「 我 指 的 是 ， 不 參加 那 場 婚禮 。 但 潔絲 想必 會 宰 了 我 ── 她 超愛 去 婚禮 的 ， 好像 有 強迫症 一樣 。 她 已經 為 那 場 婚禮 買 了 一 頂 新 的 頭飾 。 妳 評評理 ， 他媽的 全新 頭飾 。 」 「 她 會 原諒 你 的 ， 」 我 輕輕 地 說 ， 「 雖然 妳 可能 要求 婚 才 能 補償 她 。 」 「 時機 還 沒 到 。 如果 我 結婚 ， 妳 會 來 參加 嗎 ？ 」 「 當然 ， 」 我 一 拳 打 在 她 手臂 上 。 「 甚至 連 單身 告別 派對 都 會 去 ── 如果 妳 要 辦 單身 告別 派對 的話 。 」 「 我 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