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妮娜 走向 停車場 的 指示牌 。 「 重點 就是 把 另一半 丟 在 家 裡 , 不然 幹嘛 不 把 他媽的 新郎 找來 就 完事 了 ? 」 除了 跟 妮娜 在一起 時 , 我 很少 罵 髒話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她 就 是 會 讓 我 控制 不 住 , 好像 我 身體 裡 住 著 一 個 出口成 髒 的 我 , 就 等 著 有 機會 一吐為快 。 「 妳 還是 不 開車 喔 ? 」 我們 把 行李箱 丟到 租來 的 福特 後座 時 , 妮娜 問 我 。 我 聳聳肩 。 「 我 練 不 好 這麼 基本 的 生活 技能 , 對不起 囉 ! 」 「 不用 跟 我 道歉 。 」 她 把 一 雙 長 腿 捲起來 進入 駕駛座 , 甩上門 , 把 鑰匙 插進 發動孔 中 。 「 我 討厭 被 人 載 。 開車 就 像 唱 卡拉OK 一樣 , 自己 唱 的 最 好聽 , 別人 唱 的 就 是 聽 不 下去 或 尖叫 。 」 「 呃 … … 其實 , 妳 知道 … … 住在 倫敦 , 車子 是 奢侈品 , 不 是 必需品 , 妳 不 覺得 嗎 ? 」 「 我 都 用 汽車 共享 方案 的 車 去 看 我 爸 媽 。 」 「 嗯 嗯 , 」 我 看 向 窗 外 , 妮娜 踩下 離合器 , 車子 像 兔子 一樣 蹦跳 , 開出 了 停車場 後 她 才 比較 熟練 離合器 的 操作 。 我 說 : 「 在 澳洲 開 富豪車 , 有點 像 長途跋涉 。 」 「 噢 ,天哪 , 我 忘 了 妳 媽 移民 去 那裡 了 , 跟 … … 妳 繼父 叫 什麼 來著 ? 」 「 菲利浦 , 」 我 說 。 為什麼 每 次 講 他 的 名字 時 , 我 都 覺得 自己 是 個 滿懷 怒氣 的 青少年 ? 明明 是 個 很 正常 的 名字 。 妮娜 銳利 地 盯 了 我 一 眼 , 然後 用 頭 示意 著 衛星 導航 。 「 幫 個 忙好 嗎 , 打開 , 然後 輸入 小芙 給 的 郵遞區號 。 這 是 我們 活 著 離開 新堡 市中心 唯一 的 希望 。 」 __UNDEF__ 路標 如同 詩句 般 一 閃 而 過 , 威斯特荷普 、 索克利 、 史坦門 、 霍特威索 、 沃克 … … 道路 穿越 被 羊 啃 過 的 荒地 和 低矮 的 丘陵 , 像 一 條 拉開 的 象牙 灰 緞帶 。 頭 上 的 天空 廣衾 而 多 雲 。 每隔 一陣子 就 會 經過 石頭 小屋 , 擠 在 整 片 景色 的 低窪處 , 彷彿 怕 被 看見 似的 。 我 不用 找 路 , 在 車 裡 看書 又 會 讓 我 頭暈 想 吐 , 所以 我 閉上 眼睛 , 隔絕 妮娜 和 收音機 的 聲音 , 獨自 伴 著 那些 縈繞 不 去 的 問題 , 一起 沉浸 在 我 的 世界 裡 。 為什麼 是 我 , 克萊兒 ? 為什麼 是 現在 ? 只是 因為 她 要 結婚 , 所以 想 重拾 舊日 的 友情 嗎 ? 如果 是 這樣 的話 , 為什麼 不 邀 我 參加 婚禮 ? 顯然 她 邀 了 妮娜 , 所以 婚禮 也 不 是 只 限 家族 親友 之類 的 形式 。 在 我 的 幻想 裡 , 她 搖 了 搖頭 , 告誡 我 要 耐心 等待 。 克萊兒 確實 一直 喜歡 秘密 。 她 閒來 無 事 的 時候 , 最 喜歡 做 的 就 是 挖掘 你 的 小 事 , 然後 時 不時 暗示 一下 。 她 不會 到處 說 , 只 會 在 對話 當中 意有所指 , 只有 你 和 她 知道 隱射 的 是 什麼 , 讓 你 知道 她 知道 了 。 __UNDEF__ 我們 在 荷克斯罕 停下來 午餐 , 也 讓 妮娜 可以 抽 根 菸 , 然後 重新 上路 , 在 鄉村 車道 上 朝 基爾 森林 前進 。 頭 上 的 天空 變 得 十分 開闊 。 但 隨著 路 越 開 越 窄 , 兩 邊 的 樹 似乎 越 靠 越 近 , 樹 下 緊鄰 著 割 得 極 短 的 泥炭 草皮 , 到 後來 這些 樹 簡直 就 像 路 旁 的 衛兵 似的 , 和 道路 之間 只 有 一 片 薄薄 的 乾砌 石牆 擋 著 。 我們 開進 森林 後 , 衛星 導航 先 是 接收 不 到 訊號 , 然後 完全 沒有 訊號 了 。 「 等等 , 」 我 在 包包 裡 東 翻 西 找 , 「 我 有 印 小芙 寄給 我們 的 交通 指南 。 」 「 噢 , 妳 真是 年度 最佳 女童軍 。 iPhone 有 什麼 不 好 ? 」 妮娜 說 。 但 我 從 她 的 聲音 裡 聽出來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沒有 不 好 啊 , 」 我 舉起 正在 不停 緩衝 但 無法 下載 Google Map 的 手機 , 「 只是 會 莫名其妙 就 收 不 到 訊號 。 」 我 看 著 印出來 的 文件 , 搜尋 標題 寫 著 「 史坦橋路 玻璃屋 」 。 「 好 吧 , 等下 會 有 個 右轉彎 。 先 一 段 彎路 然後 往 右 轉 , 差不多 在 … … … 」 這時 , 要 轉彎 的 路口 飛逝 而 過 。 我 說 : 「 就是 那裡 , 我們 錯過 路口 了 。 」 我 自覺 口氣 很 溫和 。 Y 。 小芙 倒 抽 口 氣 。 我 看到 她 空 著 的 那 隻 手 用力 抓緊 咖啡桌 , 指 關節 都 泛白 了 。 「 好 , 」 她 勇敢 地 說 。 但 乩板 已經 開始 移動 。 B … U … 乩板 慢慢 地 留下 痕跡 , 然後 突然 又 飛掠 起來 ──Y … coffee ( 要 買 咖啡 ) 。 一瞬間 的 沉默 之後 , 妮娜 爆出 一 聲 短促 、 吼叫 般 的 笑聲 。 「 幹你媽的 ! 」 小芙 尖叫 。 大家 都 跳 了 起來 。 我 意識到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聽到 她 罵 髒話 。 她 跳起來 , 把 乩板 橫掃 過 桌子 。 酒杯 和 蠟燭 摔到 地板 上 , 灑 了 一 地毯 的 蠟 。 「 到底 是 誰 ? 各 位 , 這 不 是 玩笑 ! 我 受 夠 了 。 妮娜 是 妳 嗎 ? 還是 湯姆 ? 」 「 不 是 我 ! 」 妮娜 說 。 她 大笑 特 笑 , 笑 得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湯姆 雖然 用盡 全力 想 掩飾 他 現在 其樂 無比 , 但 埋 在 雙手 底下 的 臉龐 依舊 在 竊笑 不已 。 「 對不起 , 」 他 說 , 努力 控制 想 讓 臉色 看起來 嚴肅 一點 , 但 一點 說服力 也 沒有 : 「 對不起 , 它 寫 的 不 是 小 … … 」 他 說 不 下去 了 。 小芙 掃視 一 圈 , 控訴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正在 吸起 地毯 上 的 酒漬 。 「 李 , 妳 都 沒 說話 , 坐 在 那裏 假裝 沒有 事情 發生 一樣 ! 」 「 什麼 ? 」 我 抬頭 , 著實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妳 再 … … 再 說 一 次 ? 」 「 妳 聽到 我 的 話 了 ! 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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