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我 媽 嗎 ？ 我 看 了 一 眼 時鐘 ── 不 ， 現在 澳洲 是 半夜 。 然後 ， 我 腦 中 冒出 一 個 想法 ， 就 像 一 隻 冰冷 的 手 落在 脖子 後面 。 詹姆斯 的 父母 ── 他們 一定 知道 我 在 這裡 。 電話 響 了 起來 。 有 一瞬間 ， 我 失去 所有 的 勇氣 ， 幾乎 不 想 接起來 。 但 我 咬緊牙關 ， 強迫 自己 拿起 話筒 。 「 喂 ？ 」 停頓 之後 ， 一 個 聲音 響起 ： 「 諾拉 ， 是 妳 嗎 ？ 」 是 妮娜 。 我 頓時 覺得 如釋重負 ， 一瞬間 很 不 理性 地 想到 心電感應 。 「 妮娜 ！ 」 聽到 她 的 聲音 真 好 ， 讓 我 知道 我 還 不至於 窮途末路 。 「 感謝 老天 ， 妳 打來 了 ！ 他們 可能 會 把 我 踢出去 ， 然後 我 才 發現 我 沒有 妳 的 號碼 或 其他 聯絡 方式 。 妳 打來 是 為 了 這 個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她 簡短 地 說 ， 「 聽好 ， 我 就 開門見山 了 ： 小芙 自殺 未遂 。 」 28 我 一時之間 無言 。 「 諾拉 ？ 」 過 一會兒 妮娜 說 ， 「 諾拉 ， 妳 還 在 嗎 ？ 操 ， 這 東西 斷線 了 嗎 ？ 」 」 「 在 ， 」 我 茫然 地 說 ， 「 在 ， 在 ， 我 在 。 我 只是 ── 老天爺 ！ 」 「 我 不 想 就 這樣 告訴 妳 ， 但 我 不 希望 妳 從 護理師 、 警方 還是 誰 那裡 聽到 這 件 事 。 她 被 送到 妳 那 家 醫院 了 。 」 「 噢 ， 我 的 天 。 她 … … 她 還好 吧 ？ 」 「 我 想 應該 還好 。 我 在 我們 後來 住 的 民宿 發現 她 時 ， 她 在 浴室 裡 。 她 一直 怪怪 的 ， 我 沒有 注意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她 聽起來 大 受 打擊 ， 我 才 首度 意識到 她 可能 承受 的 壓力 。 克萊兒 和 我 都 在 醫院 ， 躲過 了 最 猛烈 的 偵訊 ； 妮娜 、 小芙 、 湯姆 想必 沒日沒夜 地 被 警方 問話 。 「 我 回來 的 時間 比 我 原本 說 的 早 ， 完全 就是 運氣 好 。 我 應該 要 注意到 的 。 這 一切 都 很 可怕 ， 但 我 從 沒想到 … … 」 「 這 不 是 妳 的 錯 。 」 「 我 他媽的 是 個 醫生 啊 ， 諾拉 。 」 她 在 電話 另 一 頭 的 聲音 痛苦 不堪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已經 一陣子 沒有 碰 心理 健康 的 東西 了 ， 但 我們 應該 要 記得 基本 的 訓練 。 操 ， 我 應該 要 察覺 的 。 」 「 但 她 應該 沒 事 吧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她 吃 了 不少 安眠藥 ， 加上 一些 煩寧 ， 還 有 大 把 大 把 的 止痛藥 ， 用 威士忌 吞進 肚 裡 。 我 最 擔心 的 是 止痛藥 ， 這 玩意兒 很 傷 身體 。 妳 在 醫院 醒來 的 時候 ， 可能 覺得 沒 事 ， 但 你 的 肝 從 服藥 自殺 那 一 刻 起 ， 就 已經 停工 了 。 黃曆 上 絕 沒有 哪 個 日子 是 『 宜 服藥 』 的 。 」 「 噢 我 的 天 ， 可憐 的 小芙 。 她 有沒有 說 … … 她 有 提到 原因 嗎 ？ 」 「 她 只有 留 一 張 字條 ， 說 她 撐 不 下去 了 。 」 「 妳 覺得 … … 」 我 沒 往 下 說 。 我 想不到 該 怎麼說 。 「 什麼 ？ 她 有 罪惡感 ？ 」 我 幾乎 可以 從 電話 裡 聽到 妮娜 在 聳肩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但 不管 妳 猜測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她 是 拿 槍 的 人 。 我 不 認為 拉瑪爾 和 羅伯茲 會 對 她 特別 客氣 。 」 「 她 怎麼 拿到 藥 的 ？ 」 「 她 有 鎮靜劑 和 安眠藥 的 處方 。 她 … … 我們 大家 壓力 都 很 大 ， 諾拉 ， 她 看到 一 個 人 中 槍 。 就是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之類 的 東西 。 」 我 閉上 眼睛 。 我 在 這裡 安然無恙 ， 包裹 在 無知 的 繭 中 ， 而 小芙 逐漸 崩潰 。 「 她 有點 走火入魔 ， 」 我 慢慢 說 ， 「 妳 記不記得 她 的 樣子 ， 不停 的 唸 著 要 給 克萊兒 完美 的 單身 告別 派對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妮娜 說 ， 「 前 兩 天 我們 已經 聽 了 一 大 堆 ， 相信 我 ； 她 除了 一直 哭 、 一直 為 發生 的 事情 自責 之外 ， 啥 事 都 沒 做 。 」 「 但是 妮娜 ，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我 突然 發現 自己 正 緊緊 抓著 白色 的 塑膠 話筒 ， 用力 得 手指 都 痛 了 。 「 拉瑪爾 認為 這 是 謀殺 ， 我 知道 她 是 這麼 想 的 。 他們 老是 問 些 跟 我 手機 有關 的 怪 問題 ， 還 正式 對 我 宣讀 權利 。 我 現在 是 嫌犯 。 」 「 我們 都 是 嫌犯 ， 」 妮娜 疲憊 地 說 ， 「 有 人 中彈 死掉 的 時候 ， 我們 都 在 那 棟 房子 裡 ， 不 只 是 妳 。 幹 ， 我 希望 這 一切 趕快 結束 。 我 好 想念 潔絲 ， 想到 都 快 不能 思考 了 。 我們 他媽的 為什麼 要 答應 來 這裡 ， 諾拉 ？ 」 她 聽起來 很 厭煩 ， 不只 對 這 件 事情 ， 而是 所有 的 事情 。 忽然 ， 我 可以 看到 她 和 湯姆 單獨 待在 民宿 的 房間 ， 等待 接受 訊問 ， 等待 答案 ， 等待 關於 小芙 、 克萊兒 、 其他 一切 事情 的 消息 。 他們 要求 她 不能 離開 ， 所以 她 跟 我 一樣 被 困住 了 ， 被 那 棟 房子 裡 發生 的 事情 困住 。 「 妳 聽 我 說 ， 我 得 掛 電話 了 ， 」 妮娜 最後 說 ， 「 我 用 的 是 很 爛 的 預付卡 手機 ， 剩下 的 時數 不 多 了 。 但 我 會 再 打來 把 號碼 留給 櫃台 ， 好 嗎 ？ 跟 他們 說 ， 如果 妳 被 踢 出 院 就 打給 我 。 」 「 好 ， 」 最後 我 說 ， 喉嚨 好像 卡住 了 。 我 試 著 用 咳嗽 瞞混 過去 。 「 妳 要 好好 照顧 自己 ， 有 聽到 嗎 ？ 還 有 ， 不要 因為 小芙 的 事情 責怪 自己 。 她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我 真的 不 知道 她 會不會 沒 事 ， 」 妮娜 說 ， 聲音 淒涼 。 「 我 在 唸 醫學院 的 時候 ， 看過 幾 個 止痛藥 服用 過量 的 案例 ， 知道 下場 是 什麼 。 但 感謝 妳 試 著 安慰 我 。 還 有 ， 諾拉 ──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