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嗯 … … 聽起來 像是 Y 染色體 茂密 的 湯姆 大駕 光臨 了 。 」 「 妮娜 … … 」 「 幹嘛 ？ 幹嘛 那樣 看 我 ？ 我們 下樓 去 恭迎 一下 母雞窩 裡 的 公雞 ？ 」 「 不要 這樣 ！ 」 「 不要 哪樣 ？ 」 妮娜 把 腳 盪到 地 上 ， 從 床 上 起身 。 「 不要 害 我們 尷尬 ， 害 他 尷尬 。 」 「 我們 是 母雞 ， 他 當然 就是 公雞 。 我 純粹 指 在 動物學 上 的 意義 。 」 「 妮娜 ！ 」 但 她 已經 走出 房間 ， 穿著 絲襪 的 腿 大 步 跨下 玻璃 階梯 ， 可以 聽到 她 的 聲音 從 樓下 傳來 。 「 哈囉 ， 好像 沒 見 過 你 … … 」 好像 沒 見 過 你 。 嗯 ， 那 就 肯定 不 是 克萊兒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跟 著 妮娜 下到 玄關 。 我 先 在 樓梯 上 看到 了 剛 抵達 的 這 一 小 群 人 。 前門 邊 的 女孩 有 一 頭 柔順 閃亮 的 黑髮 ， 在 後腦 綁成 包頭 ── 應該 是 梅蘭妮 。 她 正 點頭 微笑 回應 小芙 所 說 的 話 ， 但 小芙 一邊 說 ， 她 一邊 拿 著 手機 在 螢幕 上 戳來滑去 ， 很 不 專心 。 另 一 邊 是 個 男 的 ， 手 拿 博柏利牌 行李箱 ， 一 頭 光滑 栗色 頭髮 ， 白 襯衫 穿 在 身 上 毫無 瑕疵 ， 想必 是 洗燙 專家 的 傑作 ， 一般人 不可能 壓出 這 種 袖痕 ； 灰色 毛料 長褲 顯然 出自 保羅‧史密斯 之 手 。 聽到 腳步聲 在 樓梯 上 響起 ， 他 抬 眼 看著 我 微笑 。 「 嗨 ， 我 是 湯姆 。 」 「 嗨 ， 我 是 諾拉 。 」 我 強迫 自己 走下 最後 幾 階 ， 並 伸出 手 。 他 的 臉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看起來 不可思議 地 熟悉 ， 我 一邊 與 他 握手 一邊 想 原因 ， 又 想 不 出來 。 接著 我 轉向 黑髮 女孩 。 「 妳 應該 是 … … 梅蘭妮 ？ 」 「 嗯 ， 嗨 ， 沒 錯 。 」 她 抬頭 擠出 慌亂 的 笑容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我 只是 … … 這 是 我 第一 次 把 六 個 月 大 的 寶寶 留在 家 給 另一半 照顧 ， 很 想 打電話 問問 情況 。 這裡 沒有 訊號 嗎 ？ 」 「 不佳 ， 」 小芙 帶 著 歉意 說 ， 臉色 不 知道 是 因為 緊張 還是 興奮 而 泛紅 。 「 真 不好意思 ， 花園 和 陽台 的 邊 上 有時候 可以 收到 一點 訊號 ， 看 是 哪 家 門號 。 不過 客廳 裡 有 電話 ， 我 帶 妳 去 看 在 哪裡 。 」 她 帶路 走進去 。 我 轉向 湯姆 ， 仍然 有 種 似曾相識 的 奇異 感覺 。 我 不 自然 地 問 ： 「 那 ， 你 是 怎麼 認識 克萊兒 的 ？ 」 「 喔 ， 劇場界 圈子 很 小 ， 大家 都 認識 。 其實 一 開始 是 透過 我 老公 認識 的 ， 他 是 導演 。 」 妮娜 在 湯姆 身後 朝 我 很 誇張 的 眨眼 。 我 回 以 一 個 生氣 的 皺眉 。 湯姆 看起來 有點 困惑 ， 我 趕緊 調整 臉 上 表情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你 繼續 說 。 」 妮娜 嚴肅 地 說 。 「 總之 ， 有 次 我 在 皇家 戲劇團 的 募款 活動 認識 克萊兒 。 布魯斯 在 劇團 導戲 。 我們 只有 談 過 公事 。 」 「 GPS 的 證據 蠻 有 決定性 的 。 我們 知道 妳 離開 了 房子 ， 跑上 山丘 到 有 訊號 的 地方 。 」 「 我 沒有 發 這些 簡訊 ， 」 我 在 絕望 中 重複 ， 想 爬回 床 上 鑽進 床罩 裡 。 拉瑪爾 這 回 沒有 舒適 地 坐 在 床 上 ， 而是 站 得 筆直 地 俯視 我 。 她 的 臉色 決絕 ， 彷彿 雕刻 的 烏木 ， 雖然 帶 著 同情 ， 但 有 一 種 我 之前 都 沒有 注意到 的 嚴厲 ── 那 種 毫不 留情 的 冷漠 ， 在 想像 中 應該 只有 天使 會 顯露 這 種 神色 ； 不 是 慈悲 的 天使 ， 而是 審判 的 天使 。 「 我們 也 收到 汽車 分析 的 報告 了 ， 諾拉 。 我們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我 試 著 不要 驚慌 ， 但 聲音 已經 變 得 顫抖 、 尖銳 。 他們 知道 了 ， 他們 知道 某些 我 不 知道 的 事情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克萊兒 讓 妳 上車 。 當 她 安全 地 在 路 上 加速 行駛 時 ， 妳 開始 搶 方向盤 。 妳 記得 嗎 ？ 妳 搶 了 方向盤 ， 迫使 車子 偏離 路面 。 」 「 不 。 」 「 方向盤 上 到處 都 是 妳 的 指紋 。 妳 手 上 會 有 擦傷 、 指甲 斷掉 ， 是 因為 妳 跟 克萊兒 打架 ； 她 手 上 、 手臂 都 有 防衛 時 弄出 的 傷口 ， 指甲 裡 還 有 妳 的 皮膚 。 」 「 不 ！ 」 即使 我 這麼 說 ， 還是 有 畫面 一 閃 而 過 ， 像 惡夢 忽然 在 白天 現身 ： 儀錶板 上 的 綠燈 照亮 克萊兒 驚恐 的 臉 、 我 的 手 和 她 的 手 互相 抓撓 。 「 不 ！ 」 我 說 ， 但 聲音 裡 帶 著 啜泣 。 我 做 了 什麼 ？ 「 諾拉 ， 克萊兒 跟 妳 說 了 什麼 ？ 她 有 告訴 妳 ， 她 要 嫁給 詹姆斯 嗎 ？ 」 我 無法 說話 ， 只 能 搖搖頭 。 但 這 不 是 否認 ── 我 沒辦法 面對 、 沒辦法 回應 這 個 問題 。 「 被 偵訊 者 搖頭 。 」 羅伯茲 突如其來 地 說 。 「 小芙 告訴 了 我們 事發 經過 ， 」 拉瑪爾 無情 地 說 ， 「 克萊兒 請 她 不要 透露 。 她 原本 計畫 這 個 周末 要 告訴 妳 的 ， 對 嗎 ？ 」 噢 ， 天哪 。 「 妳 和 詹姆斯 分手 之後 ， 就 再 也 沒有 跟 其他 對象 交往 了 ， 對 嗎 ？ 」 不 ， 不 ， 不 。 「 妳 迷戀 他 。 克萊兒 拖 著 不 告訴 妳 ， 因為 她 擔心 妳 的 反應 。 她 這樣 擔心 是 有 道理 的 ， 對 吧 ？ 」 請 讓 我 從 這 場 惡夢 中 醒來 。 「 所以 妳 引誘 他 到 那 棟 房子 ， 然後 槍殺 他 。 」 不 。 噢 我 的 天 。 我 一定 得 說話 ， 我 一定 得 說 點 什麼 讓 拉瑪爾 閉嘴 ， 讓 這些 順理成章 、 惡毒 的 指控 離 我 而 去 。 「 這 是 真 的 ， 對 不 對 ， 諾拉 ？ 」 她 說 ， 聲音 溫和 柔軟 。 最後 ， 她 終於 坐 在 我 的 床尾 伸出 手 ， 「 對 不 對 ？ 」 我 抬頭 ， 熱淚盈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