捍衛 自己 的 東西 時 ， 我 從 她 眼前 偷走 了 詹姆斯 。 現在 我 故技 重施 ， 從 過去 現身 ， 像 墳墓 裡 伸出 的 手 ， 再次 擋 在 她 和 詹姆斯 之間 。 我 無法 從 這 棟 房子 離開 了 ， 這 點 我 知道 。 克萊兒 不能 讓 我 走 。 我 的 心臟 在 胸膛 裡 非常 、 非常 用力 地 敲擊 ， 用力 到 讓 我 有 種 奇異 的 暈眩感 ， 好像 快要 跌倒 。 我 搖搖晃晃 地 站起身 ， 握 著 杯子 ， 但 我 踉蹌 了 一下 ， 杯子 掉落 。 克萊兒 伸手 要 接 ， 試 著 在 杯子 溢出來 之前 抓住 它 。 但 她 戴 著 手套 的 手指 從 瓷器 上 滑開 ， 杯子 從 她 指 間 掉落 ， 撒 得 咖啡桌 滿 桌 都 是 。 茶渣 灑 在 玻璃 桌面 上 時 ， 我 看到 … … 我 看到 杯 底 的 白色 殘留物 。 不 是 糖 ， 糖 早已 溶解 了 。 是 別的 東西 ， 讓 茶 比 平常 更 難 喝 的 東西 。 我 現在 明白 了 。 我 明白 為什麼 覺得 頭暈 。 我 明白 克萊兒 為什麼 會 說 這麼多 ， 允許 我 這麼 放肆 。 而 我 也 明白 ， 噢天 哪 ， 我 明白 了 為什麼 她 要 戴 手套 。 她 低頭 看 著 杯子 ， 然後 抬頭 看 我 。 「 哎呀 ， 」 她 說 ， 然後 微笑 。 34 有 一瞬間 ， 我 什麼 都 沒 做 。 我 就 站 著 ， 傻傻 盯 著 杯子 ， 覺得 手腳 都 懶洋洋 的 ， 腦袋 裡 打轉 的 困惑 讓 我 之前 都 沒 注意到 藥效 。 這 是 什麼 藥 ？ 止痛藥 ？ 安眠藥 ？ 我 搖晃 地 站 著 ， 試 著 讓 自己 振作 一點 ， 試 著 平衡 身體 。 然後 我 朝 大門 蹣跚 而 去 。 我 動作 不 快 。 我 很 慢 ， 像 在 做 惡夢 那麼 慢 。 但 克萊兒 朝 我 跳過來 ， 她 受傷 的 四肢 不 太 聽 使喚 。 她 的 腳 絆到 地毯 ， 跌 了 一 跤 ， 屁股 撞到 咖啡桌 邪惡 、 尖銳 的 邊緣 。 她 尖叫 一 聲 ， 回音 在 走道 裡 迴盪 ， 讓 我 已經 在 暈 的 頭 覺得 更 奇怪 ── 我 跌跌撞撞 地 走進 走道 。 我 努力 想要 打開 前門 的 鎖 ， 幾 小時 前 還 顯得 如此 簡單 直接 。 我 的 手指 在 滑 ， 鎖 不 肯 打開 ── 然後 鎖開 了 ， 我 來到 屋 外 ， 穿過 單薄 的 警方 封鎖線 ， 來到 受 神 庇佑 的 冰冷 、 新鮮 空氣 中 。 我 的 四肢 彷若 橡皮 ， 頭痛 、 頭暈 。 但 這 是 我 會 做 的 事情 。 我 會 跑 。 我 做 得 到 的 。 我 跨 了 一 步 。 然後 又 一 步 。 然後 一 步 一 步 又 一 步 。 然後 森林 把 我 吞噬 。 __UNDEF__ 森林 裡 不可思議 、 難以 描繪 地 漆黑 。 但 我 不能 停 。 撲 在 臉 上 的 空氣 是 冰冷 的 ， 黑色 的 樹影 疊 在 黑色 的 樹影 上 ， 從 寒冷 的 黑暗 中 伸出 ， 逼 得 我 閃躲 、 繞道 ， 從 樹枝 下 伏身而過 ， 舉起 手 保護 自己 的 臉 。 蕨類 和 荊棘 纏住 我 的 脛骨 ， 拉扯 我 的 皮膚 ， 但 我 的 腿麻木 、 冰冷 ， 幾乎 感覺 不 到 撕開 的 傷口 。 只有 勾纏 的 尖刺 減慢 了 我 的 速度 。 這 是 我 的 惡夢 。 只不過 ， 這 次 我 要 救 的 不 是 詹姆斯 ， 是 我 自己 。 在 我 身後 ， 我 聽到 車門 甩上 的 聲音 ， 引擎 轟然 加速 。 遠光燈 在 樹幹 間 閃爍 ， 隨著 汽車 慢慢 迴轉 ， 劃 了 一 個 大 弧 ， 然後 開上 佈滿 胎痕 的 車道 ， 開始 彈跳 。 車道 的 路線 是 長長 的 弧線 ， 用意 是 讓 汽車 上坡 的 時候 不會 太 陡 。 但 人 走 的 林 間 小徑 則 是 直線 。 如果 我 跑 得 夠 快 ， 我 就 辦 得 到 ── 我 可以 搶 在 克萊兒 之前 先 到達 主要 幹道 。 然後 怎麼辦 ？ 不過 我 現在 沒辦法 想 這 個 。 我 在 咬緊 的 牙關 間 抽咽呼吸 ， 強迫 自己 發抖 的 肌肉 更 用力 、 跑 得 更 快 。 我 只 想 活 下去 。 我 開始 加速 。 小徑 在 這裡 的 下坡 變 得 更 陡 ， 我 的 肌肉 也 不用 再 強迫 自己 加速 了 ， 反而 要 試 著 平衡 我 的 衝力 。 我 跳過 倒下 的 樹幹 、 蒼白 雪地 上 如 黑洞 般 的 獾窩 ， 然後 ， 突如其來 、 我 還 來不及 換氣 的 時候 ， 我 撞上 一 棵 樹 。 我 倒 了 下來 ， 手 和 膝蓋 落在 雪 上 ， 頭痛 得 嗡嗡 鳴響 。 我 的 鼻子 鮮血 直流 ； 我 一邊 喘氣 ， 一邊 可以 看到 血滴 在 雪 上 。 我 摸到 妮娜 的 開襟 毛衣 ， 發現 正面 都 是 黑 的 、 沾滿 血塊 。 我 搖搖頭 ， 試 著 甩去 眼前 飛舞 的 金星 ， 和 飛濺 在 空地 上 的 鮮血 。 我 不能 停 。 我 唯一 的 機會 就 是 先 到達 主要 幹道 ， 不 讓 克萊兒 攔截 我 。 我 穩住 自己 ， 手 放 在 樹幹 上 ， 試 著 克服 讓 我 噁心 的 暈眩感 ， 然後 又 開始 跑 。 我 一邊 跑 ， 腦 中 一邊 有 畫面 掠過 。 影像 突然 出現 ， 就 像 被 燈光 照亮 的 景色 … … 克萊兒 穿著 威靈頓靴 ， 一 大清早 安靜 地 溜出 房子 ， 到 樹林 裡 有 訊號 的 地方 ， 用 我 的 手機 發 簡訊 ， 在 雪地 裡 留下 那些 我 看見 的 腳印 。 克萊兒 等到 妮娜 確實 已經 離開 後 ， 開車 上路 駛進 黑暗 中 ── 去 哪裡 呢 ？ 安靜 地 停 在 路 邊 ， 等到 詹姆斯 鮮血 流盡 而 死 嗎 ？ 克萊兒 的 臉色 在 月光 下 是 白 的 ， 因為 驚嚇 而 僵硬 ， 因為 我 突然 從 樹林 中 衝出來 、 跑到 車子 前 ， 尖叫 著 要 她 停車 、 讓 我 進去 。 她 反射性 地 踩 了 煞車 ， 我 爬到 副駕駛座 那邊 。 當 我 甩上門 時 ， 她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又 看 了 詹姆斯 一 眼 ； 我們 兩 個 都 沒 繫 安全帶 。 然後 她 也 不 想 解釋 ， 再度 發動 引擎 ， 踩下 油門 。 有 一瞬間 我 不 明白 她 在 做 什麼 ： 她 正 衝向 從 黑暗 中 幽幽 現身 的 樹 。 然後 我 明白 了 。 我 抓住 方向盤 ， 指甲 陷進 她 的 皮膚 裡 ， 搶 著 要 控制 車子 ── 然後 就 一 片 空白 。 噢天 哪 ， 我 必須 比 她 早 到 主要 幹道 上 。 如果 她 橫停 在 小徑 盡頭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