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 「 消除 鮪魚肚 妙方 ！ 」 … … 「 三 則 回應 等待 您 審核 」 。 在 這 堆 垃圾 郵件 中 … … 「 寄件人 ： 麥特‧瑞道 。 主旨 ： 咖啡 。 」 我 摸摸 口袋 裡 捲起來 、 從 紙杯 上 撕下來 的 厚 紙片 。 他 寫 在 上面 的 號碼 ， 現在 已經 幾乎 看 不 清楚 了 。 原子筆 油墨 被 磨 得 將近 消失 ， 中間 兩 個 數字 間 有 一 道 摺痕 。 但 我 想 我 還是 看得出來 這 是 77 ， 也 有 可能 是 11 。 我 本來 想 讓 命運 決定 。 如果 我 能 在 號碼 消失 之前 ， 從 警方 那裡 拿回 手機 … … 現在 email 寄來 了 。 我 想起 他 為 詹姆斯 落淚 ， 臉 埋 在 手 裡 的 樣子 。 我 記得 他 的 微笑 。 我 記得 他 說 再見 時 ， 眼 裡 的 神色 。 我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做 得 到 。 我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可以 放下 曾經 發生 的 一切 ， 重新 開始 。 有 一瞬間 ， 我 的 手指 不 理智 地 徘迴 在 刪除 鍵 上 。 然後 我 點 了 下去 。 眾人 你 看 我 我 看 你 ， 打量 彼此 ， 猜想 誰 有 膽子 先 發言 。 我 也 是 首度 試 著 把 湯姆 、 梅蘭妮 、 小芙 等 人 和 我 所 認識 的 克萊兒 連 想 在一起 ， 但 不 太 容易 。 湯姆 和 克萊兒 的 關聯 很 明顯 ── 昂貴 的 衣著 、 戲劇人 ， 不 難 看出 兩 人 的 共通 之 處 。 克萊兒 一向 都 喜歡 好看 的 人 ， 不論 男女 ， 也 很 直接 大方 地 以 迷人 的 朋友 而 自豪 。 她 的 欣賞 並 不 帶 任何 貶抑 他人 的 意味 。 她 自己 夠 美 ， 不會 因為 其他 人 的 美貌 而 感到 威脅 ； 她 也 很 愛 幫助 別人 表現出 最 好 的 一 面 ， 甚至 是 像 我 這樣 沒 什麼 指望 的 人物 。 我 還 記得 某 次 晚上 要 去 狂歡 之前 ， 克萊兒 拉 著 我 上街 購物 ， 拿 著 洋裝 在 我 瘦巴巴 的 飛機場 身材 上 比畫 ， 噘 起 嘴唇 打量 ， 直到 找到 最 適合 我 的 洋裝 。 她 一 眼 就 看得 出來 該 怎樣 裝扮 才 迷人 。 說 我 應該 剪短 頭髮 的 就 是 她 ， 但 我 當時 根本 聽 不 進去 。 現在 ， 十 年 過去 ， 我 留 短髮 ， 也 知道 她 當年 說 的 是 對 的 。 梅蘭妮 和 小芙 就 比較 神秘 了 。 依據 先前 email 的 往返 ， 我 猜 梅蘭妮 應該 是 律師 ， 也 可能 是 會計師 ； 她 也 確實 有點 像是 常常 穿著 套裝 的 人 。 她 的 皮包 和 鞋子 都 很 貴 ， 但 牛仔褲 則 是 十 年 前 克萊兒 所謂 的 「 媽媽 牛仔褲 」 ── 萬 年 藍色 ， 毫無 修飾 作用 的 剪裁 在 褲頭 收口 。 比較 之下 ， 小芙 的 牛仔褲 完全 是 設計師 款式 ， 但 她 穿 褲子 的 方式 極為 古怪 彆扭 ， 衣服 看起來 像是 從 All Saints 整 批 買來 的 一樣 ， 完全 不管 合不 合身 、 修 不 修身 。 我 盯 著 小芙 ， 看 她 扯 了 扯 褲頭 ， 想要 把 它 往 下 拉 ， 拖到 因為 褲腰 勒進 髖骨 而 鼓起來 的 腰肉 下面 。 它 看起來 像是 克萊兒 可能 會 為 自己 挑 的 服裝 ， 但 只有 沒良心 的 人 才 會 建議 小芙 這樣 穿 。 小芙 、 梅蘭妮 、 湯姆 形成 了 奇怪 的 對比 。 很 難 想像 我 認識 的 克萊兒 會 跟 她們 混 在一起 。 只 因為 她們 大學 時 是 朋友 ， 一直 保持 聯絡 嗎 ？ 我 知道 這 種 友誼 ， 就 是 在 新生 訓練 時 交上 的 朋友 ， 日子 一 久 ， 你 發現 你們 除了 待在 同 一 間 教室 之外 ， 完全 沒有 共通 之 處 ， 但 你們 總 還是 會 寄生日 卡片 ， 在 臉書 上 按讚 。 話 又 說回來 ， 我 跟 克萊兒 已經 十 年 沒 見 了 ， 也許 梅蘭妮 加上 小芙 的 組合 ， 才 是 現在 克萊兒 真正 的 樣子 。 我 一面 看 著 大家 ， 發現 其他 人 也 在 做 同樣 的 事情 ： 打量 著 自己 不 認識 的 來客 ， 試 著 把 這 個 陌生人 跟 自己 心目中 的 克萊兒 聯想 在一起 。 我 對上 湯姆 的 眼神 ， 他 盯 著 我 ， 好奇 ， 直接 ， 幾近 惡意 。 我 趕快 把 眼光 落到 地板 上 。 沒 人 想 第一 個 發言 ， 一 片 沈寂 ， 場面 尷尬 。 「 我 先 好了 ， 」 梅蘭妮 說 。 她 把 頭髮 從 臉 上 往後 拂開 ， 撥弄 著 脖子 上 的 東西 。 我 看到 那 是 個 小小 的 銀色 十字架 鍊墜 ， 那 種 受洗 時 會 收到 的 禮物 。 「 我 叫 梅蘭妮‧趙 ， 嗯 ， 現在 應該 是 梅蘭妮‧布萊恩‧趙 吧 ， 有點 拗口 ， 而且 我 工作 的 時候 還是 用 本名 。 我 在 大學 時 和 小芙 、 克萊兒 是 室友 ， 不過 我 高中 畢業 後 先 停 了 兩 年 才 上 大學 ， 所以 我 比 你們 大家 都 老 一點 … …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比 你 老 ， 湯姆 ？ 我 今年 二十八 歲 。 」 「 我 二十七 ， 」 湯姆 說 。 「 所以 我 在 這裡 是 祖母級 的 人物 了 。 我 剛 生 了 個 寶寶 ， 嗯 ， 六 個 月 前 。 而且 我 餵 母乳 ， 所以 如果 你們 看到 我 匆匆 跑出 房間 ， 咪咪 前 有 大 塊 濕濕 的 痕跡 ， 請 大家 包涵 一下 。 」 「 妳 會 擠出來 再 倒掉 嗎 ？ 」 小芙 很 同情 地 問 她 。 在 她 背後 ， 我 看到 妮娜 狂翻 白眼 ， 做出 要 勒死 自己 的 動作 。 我 撇開 眼睛 ， 不 參與 她 的 惡作劇 。 「 會 。 我 有 想 過 要 擠出來 裝袋 ， 但 後來 想 ， 嗯 ， 我 可能 會 喝 酒 ， 放 著 不 擠 又 漲 得 我 痛死 了 。 嗯 … … 還 有 什麼 ？ 我 住 在 雪菲爾德 ， 我 是 律師 ， 現在 在 休產假 。 我 老公 今天 在 照顧班 ， 我們 的 寶寶 。 他 … … 噢 算了 ， 你們 不會 想 聽 我 講 個 沒完 。 他 可愛 得 不得了 。 」 梅蘭妮 露出 笑容 ， 原本 略微 擔憂 的 臉色 頓時 明亮 起來 ， 露出 頰 上 兩 個 深深 的 酒窩 。 我 的 心劇 痛 起來 ── 不 是 因為 梅蘭妮 舐犢情深 ， 我 從來 、 根本 、 完全 不 想 懷孕 。 但是 她 完整 、 單純 的 幸福 讓 我 感到 一 陣 心酸 。 「 還 有 呢 ？ 讓 我們 看看 照片 吧 。 」 湯姆 說 。 梅蘭妮 再次 露出 酒窩 微笑 ， 拿出 手機 。 「 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