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695 in text YL2014082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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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說 學堂 裏 要 送 張在貞 , 王言 , 鄭璋和 我 四 個 人 到 上海道 衙門 去 考試 。 我 和 王鄭 二 人 都 不 願意 去 考試 , 都 不 等到 考試 日期 , 就 離開 學堂 了 。 為什麼 我們 不 願 受 上海道 的 考試 呢 ? 這 一 年 之中 , 我們 都 經過 了 思想 上 的 一 種 激烈 變動 , 都 自命為 「 新人物 」 了 。 二哥 給 我 的 一 大 籃子 的 「 新書 」 , 其中 很多 是 梁啟超 先生 一 派 人 的 著述 ; 這 時代 是 梁 先生 的 文章 最 有 勢力 的 時代 , 他 雖 不 曾 明白 提倡 種族 革命 , 卻 在 一 班 少年人 的 腦海 裏 種下 了 不少 革命 種子 。 有 一 天 , 王言君 借來 了 一 本 鄒容 的 《 革命軍 》 , 我們 幾 個 人 傳觀 , 都 很 受 感動 。 借來 的 書 是 要 還 人 的 , 所以 我們 到 了 晚上 , 等舍 監查 夜 過去 之後 , 偷偷 起來 點著 蠟燭 , 輪流 鈔 了 一 本 《 革命軍 》 。 正在 傳鈔 《 革命軍 》 的 少年 , 怎肯 投到 官廳 去 考試 呢 ? 這 一 年 是 日 俄 戰爭 的 第一 年 。 上海 的 報紙 上 每 天 登 著 很 詳細 的 戰事 新聞 , 愛 看 報 的 少年 學生 都 感覺 絕大 的 興奮 。 這 時候 中國 的 輿論 和 民眾 心理 都 表 同情 於 日本 , 都 痛恨 俄國 , 又 都 痛恨 清 政府 的 宣告 中立 。 仇 俄 的 心理 增加 了 不少 排滿 的 心理 。 這 一 年 , 上海 發生 了 幾 件 刺激 人心 的 案子 。 一 件 是 革命黨 萬福華 在 租界 內 槍擊 前 廣西 巡撫 王之春 , 因為 王之春 從前 是 個 聯俄派 。 一 件 是 上海 黃浦灘 上 一 個 寧波 木匠 周生 有 被 一 個 俄國 水兵無故 砍殺 。 這 兩 件 事 都 引起 上海 報紙 的 注意 ; 尤其 是 那 年 新 出現 的 《 時報 》 , 天天 用 簡短 沉痛 的 時 評 替 周生 有 喊冤 , 攻擊 上海 的 官廳 。 我們 少年人 初 讀 這 種 短評 , 沒有 一 個 不 受 刺激 的 。 周生 有案 的 判決 使 許多 人 失望 。 我 和 王言 鄭璋 三 個 人 都 恨 極了 上海道 袁海觀 , 所以 連合 寫 了 一 封 長 信 去 痛罵 他 。 這 封 信 是 匿名 的 , 但 我們 總 覺得 不 願意 去 受 他 的 考試 。 所以 我們 三 個 人 都 離開 梅溪 學堂 了 。 ( 王言 是 黟縣人 , 後來 不 知 下落 了 ; 鄭璋 是 潮陽人 , 後 改名 仲誠 , 畢業 於 復旦 , 不久 病死 。 ) 二 我 進 的 第二 個 學堂 是 澄衷 學堂 。 這 學堂 是 寧波 富商 葉成忠 先生 創辦 的 , 原來 的 目的 是 教育 寧波 的 貧寒 子弟 ; 後來 規模 稍 大 , 漸漸 成 了 上海 一 個 有名 的 私立 學校 , 來 學 的 人 便 不 限 止於 寧波人 了 。 這 時候 的 監督 是 章一山 先生 , 總教 是 白振民 先生 。 白 先生 和 我 二哥 是 同學 , 他 看見 了 我 在 梅溪 作 的 文字 , 勸 我 進 澄衷 學堂 。 光緒 乙 巳年 (一九○五) , 我 就 進 了 澄衷 學堂 。 澄衷 共有 十二 班 , 課堂 分 東西 兩 排 , 最高 一 班 稱為 東一齋 , 第二 班 為 西一齋 , 以下 直到 西六齋 。 這 時候 還 沒有 嚴格 規定 的 學制 , 也 沒有 什麼 中學 小學 的 分別 。 用 現在 的 名稱 來 分 , 可 說 前 六 班 為 中學 , 其餘 六 班 為 小學 。 澄衷 的 學科 比較 完全 多 了 , 國文 英文 算學 之外 , 還 有 物理 化學 博物 圖畫 諸 科 。 分班 略 依 各 科 的 平均 程度 , 但 英文 算學 程度 過 低 的 都 不能 入 高班 。 我 初 進 澄衷 時 , 因 英文 算學 太 低 , 被 編 在 東三齋 ( 第五 班 ) 。 下 半 年 便 升入 東二齋 ( 第三 班 ) , 第二 年 ( 丙午 , 一九○六 ) 又 升入 西一齋 ( 第二 班 ) 。 澄衷 管理 很 嚴 , 每 月 有 月考 , 每 半 年 有 大考 , 月考 大考 都 出榜 公布 , 考 前 三 名 的 有 獎品 。 我 的 考試 成績 常常 在 第一 , 故 一 年 升 了 四 班 。 我 在 這 一 年 半 之中 , 最 有 進步 的 是 英文 算學 。 教 英文 的 謝昌熙 先生 , 陳詩豪 先生 , 張鏡人 先生 , 教算學 的 郁耀卿 先生 , 都 給 了 我 很多 的 益處 。 我 這 時候 對於 算學 最 感覺 興趣 , 常常 在 宿舍 熄燈 之後 , 起來 演習 算學 問題 。 臥房 裏 沒有 桌子 , 我 想出 一 個 法子 來 , 把 蠟燭 放 在 帳子 外 床架 上 , 我 伏 在 被窩 裏 , 仰 起 頭 來 , 把 石板 放 在 枕頭 上 做 算題 。 因為 下 半 年 要 跳過 一 班 , 所以 我 須要 自己 補習 代數 。 我 買 了 一 部 丁福保 先生 編 的 代數書 , 在 一 個 夏天 把 初等 代數 習完 了 , 下 半 年 安然 升班 。 這樣 的 用功 , 睡眠 不 夠 , 就 影響到 身體 的 健康 。 有 一 個 時期 , 我 的 兩 隻 耳朵 幾乎 全 聾 了 。 但 後來 身體 漸漸 復原 , 耳朵 也 不 聾 了 。 我 小時 身體 多 病 , 出門 之後 , 逐漸 強健 。 重要 的 原因 我 想 是 因為 我 在 梅溪 和 澄衷 兩 年 半 之中 從來 不 曾 缺 一點鐘 體操 的 功課 。 我 從 沒有 加入 競賽 的 運動 , 但 我 上 體操 的 課 , 總 很 用 氣力 做 種種 體操 。 澄衷 的 教員 之中 , 我 受 楊千里 先生 ( 天驥 ) 的 影響 最 大 。 我 在 東三齋 時 , 他 是 西二齋 的 國文 教員 , 人 都 說 他 思想 很 新 。 我 去 看 他 , 他 很 鼓勵 我 , 在 我 的 作文 稿本 上 題 了 「 言論 自由 」 四 個 字 。 後來 我 在 東二齋 和 西一齋 , 他 都 做 過 國文 教員 。 有 一 次 , 他 教 我們 班 上 買 吳汝綸 刪節 的 嚴復 譯本 《 天演論 》 來 做 讀本 ,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讀 《 天演論 》 , 高興 的 很 。 他 出 的 作文 題目 也 很 特別 , 有 一 次 的 題目 是 「 物競天擇 , 適者生存 , 試申 其 義 」 。 ( 我 的 一 篇 , 前 幾 年 澄衷 校長 曹錫爵 先生 和 現在 的 校長 葛祖蘭 先生 曾 在 舊 課卷 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