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 中島 對白 手套 的 執著 ， 那 並非 意味 著 他 尋求 他人 尊重 ， 即使 他 的確 贏得 別人 敬重 。 在 我 看來 ， 他 不 像是 那 種 等 著 別人 肯定 的 人 。 白手套 指 的 是 一 種 更 難以 了解 的 道德 規範 ， 我 是 跟 著 師傅 們 一起 工作 才 發現 的 。 男人 在 不同 工作 間 奔波 ， 激烈 修剪 ， 他們 不斷 找尋 可以 超越 別人 對 他們 的 期許 的 方法 ， 彼此 幾乎 可 說 是 互相 較量 。 他們 的 驕傲 不盡然 全 來自 高 成就 或 高薪 、 豪華 的 頭銜 和 退休 ， 雖然 我 確定 他們 也 喜歡 這些 事物 。 我 注意到 ， 努力 和 奉獻 ， 反而 才 是 植藤 造園 的 園藝 師傅 的 主要 工作 動力 來源 。 回到 加州 之後 ， 一 位 從事 修剪 工作 的 同事 問 我 ： 「 你 在 日本 學到 什麼 ？ 」 我 衝動 地 回答 ： 「 生活 很 辛苦 。 」 多 年 後 ， 在 我 能 客觀 看待 之後 ， 我 重新 修正 答案 ： 「 園藝 工作 非常 辛苦 ， 但 到 了 最後 ， 就 像 養育 家庭 ， 這 份 工作 非常 令 人 有 成就感 。 」 那些 男人 教 我 在 工作 上 ， 要 比 別人 對 自己 的 期待 多加 一點 時間 ， 並且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也 要 增加 速度 。 他們 教 我 ， 假如 我 每 天 都 做 得 比 要求 範圍 內 的 還 多一點 ， 假如 我 用心 去 工作 ， 不 等 別人 告訴 我 「 你 的 技術 非常 精湛 」 ， 驕傲感 已 油然而生 。 尤其 因為 我 是 在 傳統 上 由 男性 掌控 的 行業 裡 工作 的 女性 ， 我 必須 打從 心 裡 對 自身 的 工作 感到 驕傲 。 看見 其他 投入 的 優秀 美國 園藝 師傅 因為 自尊心 不 高 而 受苦 ， 我 因而 感到 難過 。 中島 要求 我 天天 戴 白 手套 ， 我 想 ， 他 是 想要 教 我 ， 假如 我 的 一言一行 就 像 一等一 的 園藝 師傅 ， 或許 連 我 自己 也 會 覺得 自己 就 是 一等一 的 園藝 師傅 。 到 了 下午 ， 榮耀 的 太陽 溫暖 了 藝伎 的 庭園 。 看 我 嘗試 去 微弱 地 搖晃 楓樹 ， 把 已經 枯死 的 葉子 搖下來 ， 中島 和 其他 員工 覺得 很 好笑 。 我 不 想 傷害 可憐 的 樹 ！ 我 小心翼翼 來回 拉動 樹幹 ， 只 讓 幾 片 葉子 緩緩 落下 。 我 多 用 點 力氣 搖晃 樹木 ， 一 堆 葉子 掉 在 我 頭 上 。 還 不 賴 ！ 我 對 老闆 大人 微笑 ， 恭喜 我 自己 做 得 好 。 錯 了 ， 中島 發出 一 聲 痛苦 的 嘆息 。 他 示意 我 站到 旁邊 ， 只 見 他 緊緊 抓住 樹幹 拚命 搖晃 ， 手勁 之 大 ， 我 以為 樹 會 折斷 。 宛如 龍捲風 掃過 ， 樹葉 紛紛 飄落 。 我 後來 抬頭 往 上 一 看 ， 了解 他 為什麼 採用 這麼 粗暴 的 方式 。 每 一 片 枯萎 泛黃 的 葉子 都 從 樹 上 落下 ， 而 所有 剩下 的 葉子 形成 鮮豔 的 血橙色 樹冠 ， 映襯 在 藍天 之下 。 這 就 是 數十 年 來 給予 我 靈感 的 日本 庭園 景色 。 事實 上 ， 大量 的 楓樹 樹葉 轉入 秋色 ， 留下 許多 發黃 的 樹葉 ， 其中 混雜 了 彩色 的 葉子 。 只有 經過 園藝 師傅 的 干預 ， 我 才 能 看到 這 種 令 人 驚豔 的 楓葉 美景 。 置 屋 裡 的 藝伎 欣賞 這 種 景色 ， 於是 兩 週 後 又 聘請 我們 做 同樣 的 工作 。 爬到 楓樹 上 ， 我 有 機會 研究 樹枝 的 形狀 。 我 注意到 「 由 粗 轉為 細緻 」 的 結構 。 楓樹 就 像 所有 樹木 ， 都 是 種 在 土 裡 的 數 個 小小 樹根 開始 ， 而 這些 小 樹根 相互 結合 ， 在 地面 上方 形成 寬廣 的 基部 ， 稱 之 為 根頸 ， 然後 長成 樹幹 ， 再 長出 粗 樹枝 ， 接著 是 較 細 的 樹枝 ， 然後 是 上百 根 細小 的 小 樹枝 ， 成為 樹木 外層 的 樹冠 。 這 種 逐漸 往 上 的 結構 ， 從 細緻 的 樹根 到 粗 樹幹 、 再 到 細緻 的 小 樹枝 ， 讓 樹木 保持 穩定 持續 成長 ， 並 保有 彈性 。 奧克拉荷馬市 國家 紀念 公園 是 樹木 結合 力量 和 彈性 的 絕佳 例子 ， 這 座 紀念堂 獻給 一九九五年 的 恐怖 攻擊 行動 中 喪生 或 倖存 的 人士 。 當時 的 爆炸 威力 驚人 ， 連 我 父親 在 五 條 街 外 的 法律 事務所 都 一樣 震碎 。 一 棵 就 在 爆炸 地點 正對面 的 榆樹 ， 插滿 了 玻璃 碎片 ， 所有 葉子 全部 掉光 。 大家 說 ， 這 棵 樹 看起來 可能 性命 不保 ， 講 了 好幾 個 月 。 但 這 棵 樹 因為 本身 由 粗 到 細 的 結構 ， 迄 今 依舊 好好 活 著 。 人們 稱之為 「 倖存樹 」 。 這 棵 樹 的 巨大 根部 結構 ， 加上 上千 個 小 樹根 緊緊 抓住 泥土 ， 巨大 的 樹幹 穩當 固定 樹木 ， 但 較 上 層 的 樹枝 能 伸縮 ， 讓 樹木 不致於 折斷 。 所以 偶爾 我 會 告訴 那些 不 願 忽略 庭園 但 忙於 工作 或 家庭 的 客戶 ： 「 別 擔心 ； 樹木 很 寬容 。 」 藝伎 庭園 裡 的 楓樹 樹冠 看起來 既 細膩 又 乾淨 。 在 修剪課 上 ， 我 請 學生 看 著 遠處 的 樹 ， 觀看 細緻 的 樹冠 。 樹 的 外圍 柔軟 而 平均 ， 即使 我們 有 意識 的 心靈 無法 將 之 訴諸 言語 表達 ， 但 我們 的 潛意識 曉得 。 所以 ， 一 棵 沒有 好好 修剪 的 樹 ， 尾端 會 出現 粗糙 斷枝 ， 冒出 長長 的 樹芽 ， 突出 樹冠 之外 ， 就算 不 是 修剪師 ， 也 都 看得出來 大有 問題 。 園藝 師傅 對於 適當 修剪 楓樹 枝幹 相當 謹慎 ， 在 交叉處 動刀 ， 這樣 才 不會 看到 斷枝 的 切痕 。 我 站 著 和 另 一 棵 楓樹 角力 ， 爬到 樹 上 ， 在 我 能 摸到 的 範圍 內 搖晃 每 一 根 樹枝 ， 然後 用 一 根 長 棍 上 的 鉤子 去 搖晃 更 高 的 樹枝 。 森林 裡 每 平方公尺 都 經過 我們 的 搖晃 和 修剪 。 然後 大約 在 樹 上 九 公尺 高 的 地方 ， 我 發現 有 一 處 看起來 特別 雜亂 ， 沒辦法 光用 搖 的 去 清理 乾淨 。 我 爬上去 ， 感覺 自己 挫敗 又 固執 。 往 這 團 混亂 一 瞧 ， 我 發現 一 個 精巧 的 小 鳥巢 ， 用 青苔 和 小 樹枝 編織 而 成 ， 我 讚嘆 這 個 鳥巢 竟 能 在 園藝 師傅 的 暴風 裡 倖存 。 在 藍天 的 映襯 下 ，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