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山坡 ， 把 木頭 用 鐵鍊 綁好 ， 然後 再 拖到 山 下 。 一 台 有 三十 公尺 高 的 起重機 接著 將 木頭 從 路 上 吊起 ， 放 在 空曠 的 地點 。 男人 們 砍下 樹枝 ， 而 女人 則 分堆 處理 。 最 小 的 小 樹枝 被 扔進 小 火堆 裡 。 我 無法 相信 我 的 年長 女伴 工作 力氣 這麼 大 ， 她 俐落 地 用 電鋸 把 大 樹枝 砍成 小枝 ， 樹汁 、 蕨類 植物 和 灰 混合 在一起 的 味道 ， 穿透 我們 發霉 的 衣物 。 到 了 下午 ， 我們 圍繞 在 火堆 旁 喝 茶 來 結束 這 一 天 的 工作 ， 餘燼 和 火花 在 四周 旋轉 飛舞 。 回到 公司 後 ， 在 昏暗 的 光線 、 下降 的 氣溫 之下 ， 他們 介紹 我 認識 登志 ， 我 在 植藤 造園 所 剩 不 多 的 時間 內 ， 換成 在 他 底下 工作 。 當時 的 我 還 不 知道 ， 但 我 先前 團隊 的 出差 時間 遠 超過 我 的 預期 。 登志 很 高 ， 身材 精瘦 結實 ， 常常 看起來 心情 不 好 的 樣子 。 他 立刻 開始 命令 我 去 做 這 做 那 ， 我們 需要 利用 還 有 光線 的 這 幾 個 鐘頭 趕快 做 事 。 他 叫 我 把 數十 包 超過 二十 公斤 重 的 泥土 從 卡車 上 拿下來 ， 然後 搬到 另 一 個 地方 去 。 到 了 那 天 結束 的 時候 ， 我 累到 連 一 袋 也 抬 不 動 ， 雖然 其他 一起 工作 的 男人 還是 可以 一 次 搬 兩 袋 。 我們 留 了 幾 堆 泥土 在 卡車 上 ， 然後 載去 公司 其他 地方 ， 再 搬下去 。 有時 登志 會 改變 心意 ， 要 我們 再 放回 卡車 上 ， 然後 搬到 第三 個 地點 。 為什麼 他 不 從 一 開始 就 好好 規劃 ？ 真是 浪費 時間 。 到 了 那 天 結束 ， 我 的 耐心 已 所剩無幾 。 他 指 著 大約 十五 袋 的 泥土 ， 要 我 一 次 一 袋 ， 徒手 搬到 指定 地點 ， 而 擺放 地點 卻 在 十八 公尺 以外 的 地方 ， 我 以為 我 聽錯 他 說 的 話 。 為什麼 我們 不能 開車 載過去 ， 而是 要 自己 搬過去 ？ 我 猶豫 了 一下 ， 問 ： 「 あ そ こ ？ 」 （ 意 為 「 在 哪裡 ？ 」 ） 我 問話 的 方式 ， 我 奶奶 絕對 會 說 聽起來 像 在 諷刺 。 登志 滿臉 通紅 ， 用力 盯 著 我 看 。 他 從 我 手 裡 抓走 兩 袋 ， 用力 走到 地點 ， 往 地 上 一 扔 ， 清楚 向 我 表示 他 所 說 的 意思 。 中島 從來 沒有 真的 對 我 生氣 ， 所以 我 覺得 有點 嚇到 。 但 我 懂 了 。 我 拿起 袋子 ， 沒辦法 往 肩 上 一 甩 ， 只 能 半 跑 半 拖 ， 盡可能 擺出 若無其事 的 樣子 ， 雖然 內心 暗自 咒罵 。 這 工作 似乎 可笑 又 殘忍 。 我 覺得 很 沮喪 ， 然後 又 為 自己 的 反應 而 感覺 更 沮喪 。 過 了 幾 個 月 見到 各 種 層級 的 員工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挨罵 ， 我 還是 會 出現 情緒性 的 反應 。 我們 繼續 做 這 種 沒 效率 的 搬運 活動 ， 直到 黑幕 垂落 、 氣溫 下降 。 我 的 雙手 和 雙腳 開始 麻痺 和 疼痛 ， 通常 我 只有 早上 才 會 這樣 ， 晚上 不會 。 我們 在 黑暗 中 大概 又 繼續 做 了 半 個 小時 。 因為 流 了 好幾 個 鐘頭 的 汗 ， 我 的 頭髮 黏 在 頭皮 上 。 往 冷冰冰 的 水泥 公車 站牌 走過去 時 ， 我 的 腳 已經 有點 一 跛 一 跛 。 上 半 天 因為 美麗 的 大自然 而 精彩 萬分 ， 使得 出現 壞 脾氣 老闆 的 下 半 天 更加 難以 承受 。 我 從 站牌 附近 的 自動 販賣機 買 了 一 罐 溫綠茶 ， 擺在 夾克 底下 來 溫暖 肚子 。 回家 路 上 ， 我 在 一 間 安靜 的 酒吧 停下 ， 在 其他 常客群 出現 之前 ， 我 通常 一 個 人 在 那裡 吃 晚餐 。 想到 我 每 天 晚上 都 很 骯髒 、 衣服 凌亂 ， 這樣 一 人 吃飯 也好 。 被 人 看到 我 在 公開 場合 穿著 工作服 ， 我 多半 會 覺得 不好意思 。 就 跟 廚師 連續 幾 個 月 來 每 天 晚上 所 做 的 事 一樣 ， 我們 沒有 交談 過 一 個 字 ， 他 就 從 開放式 廚房 替 我 準備 了 一 份 我 隨意 挑選 的 溫暖 一 餐 。 我 看 不 懂 菜單 ， 只 能 用 手指 比 。 假如 廚師 不 喜歡 我 挑 的 菜色 ， 他 會 搖搖頭 ， 發出 否定 的 聲響 ， 直到 我 指 著 他 認可 的 菜 。 那 天 晚上 ， 在 我 說 了 「 聖誕 快樂 ！ 」 之後 ， 他 拿給 我 一 份 超級 大份 的 餐點 。 作為 交換 ， 我 給 了 他 一 盒 包裝 好 的 盒子 ， 裡頭 裝滿 了 巧克力 。 我 知道 我 很 快 就 要 離開 京都 ， 所以 事先 很 早 就 準備好 聖誕 禮物 ， 送給 這 位 每 天 晚上 煮 晚餐 給 我 吃 、 替 我 洗碗 的 男人 。 就 像 他 為 別人 所 做 的 一樣 ， 那 天 晚上 他 也 陪 著 我 度過 難過 的 一 天 。 他 給 我 的 只 是 一點 營養 ， 搔 一 搔 髒髒 小 狗 的 脖子 ， 讓 我 的 艱辛 的 魔幻 庭園 之 旅 得以 繼續 。 我 一直 想要 堅持 到 學徒 生涯 的 最後 一 刻 ， 但 那 天 晚上 我 卻 猶豫 了 。 我 把 被子 拉到 頭 上 尋求 最多 溫暖 ， 我 心想 ， 每 個 人 都 是 團隊 合作 ， 或許 登志 也 很 沮喪 。 但 腦 中 的 想法 一直 打轉 ， 無法 拂去 我 認為 他 的 行為 散發 惡意 。 我 想 了 又 想 ， 直到 迷迷糊糊 睡去 ， 開始 看見 餘燼 、 沙包 、 法式 卡士達醬 環繞 在 星光 照耀 的 樅樹 旁 。 我 所 愛 的 家人 及 朋友 分坐 在 樹 的 四周 ， 燈光 在 他們 臉 上 嬉戲 ， 舞動 影子 。 我 在 一 旁 暗處 角落 看 著 他們 。 他們 繼續 呼喚 我 ， 要 我 加入 他們 。 但 我 搖搖頭 。 不行 。 還 不行 。 黑 咖啡 溫暖 了 雪白 庭園 後來 ， 我 一直 在 想 那 天 晚上 ， 房 裡 是 不 是 跟 屋 外 一樣 冷 ， 我 可能 有 把 緊閉 的 窗戶 打開 吧 ， 這樣 就 能 躺 在 床 上 欣賞 天空 。 在 我 無法 成眠 的 夜裡 ， 我 會 眺望 屋 外 ， 看 著 星星 ， 相較 宇宙 浩瀚 無垠 和 閃亮 的 庭院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