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抓起 包包 , 開始 把 東西 拿出來 , 大家 都 看 著 我 。 我 花 了 不少 時間 選擇 要 送 誰 什麼 樣 的 禮物 , 以及 考慮到 公司 的 階層 地位 , 要 以 什麼 樣 的 順序 去 發放 禮物 。 每 一 份 禮物 都 有 特別 的 意義 。 例如 , 我 觀察到 植藤 造園 的 大家長 佐野藤右衛門 早上 不 喝 綠茶 , 而是 喝 著 用 自動 滴漏式 咖啡機 所 準備 的 咖啡 。 所以 我 送 他 滿滿 半 公斤 重 的 咖啡 , 這 是 我 從 柏克萊 帶來 , 並且 用 真正 的 緞帶 包裝 。 塑膠 緞帶 無法 與 真正 的 布料 緞帶 相比 , 就 像 顏色 鮮豔 的 塑膠花 , 就 連 最 普通 的 雛菊 也 比不過 。 我 永遠 不會 拿 一 朵 塑膠花 去 送給 日本 的 園藝 師傅 。 接下來 , 我 將 一 瓶 包好 的 加州 酒 , 送給 公司 的 主要 負責人 佐藤晉一 , 這 瓶 酒 是 加州 的 傳統 師傅 、 農夫 、 釀酒 師傅 的 心血 結晶 。 對於 這樣 一 位 專心 經營 公司 的 人 , 這 份 禮物 很 適合 他 。 我 特別 用心 包裝 一 大 罐 上好 的 英國 紅茶 , 送給 中島 , 讓 他 吃 早餐 的 時候 可以 喝 , 他 總是 挑 著 紅茶 喝 , 而 非 綠茶 。 他 的 禮物 似乎 少 了 華麗 , 但 對於 一 個 家門 入口 擺 了 一 根 上千 年 的 樹幹 的 人 , 還 有 什麼 東西 好 送 他 ? 按照 我 所 能 釐清 的 階級 順序 , 我 一一 送給 每 位 前輩 包裝好 的 禮物 , 其中 有 巧克力 、 堅果 、 柏克萊 的 明信片 。 通常 我們 只 透過 自然 互相 溝通 , 所以 我 希望 這些 上選 的 禮物 , 能 告訴 他們 , 對於 他們 費盡 心力 來 訓練 一 位 暫時 的 陌生 過客 , 我 是 多麼 珍惜 他們 的 努力 。 有 位 秘書 送 我 一 幅 水彩畫 , 細緻 的 櫻桃 枝幹 , 盛開 的 粉紅 花朵 顏色 淡 而 透明 , 反映出 我 那 天 的 感覺 , 疲累 , 與 一 群 技藝 精湛 、 全 為 男性 的 團隊 一起 工作 的 所 產生 的 壓力 得以 釋放 。 我 覺得 不必 送 登志 任何 東西 。 他 只 當 了 我 大概 一 星期 的 老闆 。 老實說 , 我 整個 星期 都 在 想像 沒有 送 他 任何 東西 的 場面 。 算了 ! 但 就 在 兩 天 前 , 發生 一 件 怪事 。 我 在 一 棵 已經 修剪好 的 松樹 下 , 將 松樹 針葉 從 青苔 掃掉 時 , 我 再次 思考 著 登志 該不該 得到 禮物 。 「 他 或許 是 想 把 我 訓練 得 更 堅強 , 但 本能 上 我 就是 知道 他 居心 不良 。 」 然後 出現 一 個 不同 的 新 聲音 : 「 假如 要 說 誰 最 該 值得 別人 對 他 做出 善意 舉動 , 或許 就 是 看起來 最 充滿 怨恨 的 人 。 」 我 眺望 身旁 一 棵 崎嶇 的 老 松樹 , 狐疑 地 打量 。 就 在 幾 秒鐘 前 , 在 我 掃地 的 時候 , 這 棵 樹 健康 、 銳利 的 針葉 直接 戳進 我 的 手套 。 我 不 知道 那 個 聲音 來自 何方 , 但 卻 牢牢 深植 在 我 腦海 裡 。 我 發出 大家 的 禮物 , 偷偷地 瞄 向 登志 。 他 看起來 就 像 假裝 毫不 在乎 只有 自己 一 個 人 沒有 得到 禮物 的 模樣 。 他 往 上 看 、 往 旁邊 看 、 看看 手 、 看看 身後 , 哪裡 都 看 了 , 就 是 不 往 我 的 方向 看 , 還是 這 一切 都 是 我 自己 的 想像 ? 「 假如 要 說 誰 最 該 值得 別人 對 他 做出 善意 舉動 , 或許 就 是 看起來 最 充滿 怨恨 的 人 。 」 這 個 想法 在 我 腦海 裡 揮之不去 。 即使 在 冷 得 要命 的 日子 , 我 從未 放棄 過 庭園 , 就 像 在 奧克拉荷馬 的 日本 餐廳 裡 的 女侍 , 從未 轉身 離開 咯咯笑 不停 的 傻 女孩 。 她們 對 我們 微笑 , 來回 揮動 手 中 的 扇子 。 女侍 、 園藝 師傅 激發 我 去 看見 美 、 去 創造 美 。 所以 那 天 一早 , 我 準備 了 最後 一樣 特別 禮物 。 我 從 工作袋 裡 把 禮物 拿出來 , 交給 登志 。 他 的 雙眼 睜 得 很 大 , 表情 有點 震驚 。 他 收下 禮物 , 這 是 一 盒 巧克力 及 榛果 , 繫上 為 老闆 所 打 的 特別 蝴蝶結 。 他 露出 大大 的 笑容 , 我 很少 見到 師傅 流露 情緒 , 連 我 自己 都 對 他 的 反應 有點 驚訝 。 在 短短 一瞬間 , 我 差點 沒想到 自己 做 了 正確 的 事 。 幾乎 人人 都 向 我 道別 , 然後 離開 , 但 登志 消失 不見 , 跑到 別的 房間 去 , 就 在 我 快要 離開 時 才 回來 。 他 用 雙手 捧 著 一 堆 小小 的 、 個別 包裝 的 、 用 豆子 做 的 方形 黑色 甜點 — 羊羹 , 口感 柔軟 、 味道 芬芳 香甜 、 顏色 深沉 的 日式 傳統 甜點 。 他 想要 一 次 把 所有 羊羹 都 拿給 我 , 但 有 幾 塊 不 小心 掉 在 地 上 。 我 小小 的 雙手 幾乎 捧不 住 這麼多 帶有 特別 意義 的 羊羹 。 我 很 愛 吃 羊羹 , 黑色 的 甜點 完美 反映 我 在 日本 的 冒險 , 從 外面 看來 是 暗黑 如 夜 , 但 整 趟 歷程 卻 是 甜美 而 那麼 緊貼 我 的 心 。 我 抬頭 對 師傅 微笑 , 然後 往 回家 的 方向 前進 。 致謝 我 最 感謝 三 位 傑出 的 編輯 : 傑 . 薛佛 的 建議 幫 我 將 六十 章 的 札記 將 發展成 一 個 有 生命 的 故事 ; 如同 日本 園藝 師傅 修剪 松樹 一樣 ; 咪咪 . 庫許 使 我 的 文字 發光 ; 席拉 . 艾胥頓 抓出 重要 的 主題 。 謝謝 Timber 出版社 的 各位 將 聚光燈 投射 在 庭園 和 園藝 師傅 身 上 。 植藤 造園 , 感謝 貴 公司 允許 我 這樣 一 名 美國 女子 能 一 窺 日本 的 傳統 藝術 , 對 此 我 永生 感激 不盡 。 就 像 我 的 特別 團隊 曾經 教 過 我 的 種種 技巧 , 我 也 希望 本 書 能 教給 其他 人 。 身為 四 姊妹 的 老么 , 我 很 能 接受 專家 的 批評 。 謝謝 我 各位 靈巧 的 編輯 們 : 芭芭拉.哈雅 、 蘿姍娜.法蘭西斯卡朵 與 派崔克.麥馬洪 。 感謝 將 這 本 回憶錄 帶到 全 世界 的 讀者 , 從 園藝 到 日本 技藝 , 提供 所有 各 方面 的 建議 : 凱比.寇茲 和 維洛妮卡.賽佛 、 泥水匠 艾蜜莉.雷諾 、 拉菲爾.奧利維 、 喬絲琳.柯恩 、 大衛.宋 、 彼得.裘葛 和 由紀.納拉 。 許多 已 出書 的 作者 也 花 了 時間 提供 建議 。 謝謝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