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970 in text YL2019041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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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 判 了 三十六 年 的 刑期 。 二O一二年 , 在 總統 特赦 下 出獄 。 你 在 獄 中 碰到 有名 的 詩人 貌昂賓 ? 其實 我 在 審訊 中心 就 碰到 昂賓 老師 了 , 但 那時 沒有 機會 跟 他 說到 話 。 我 聽說 他 被 特種 警察 或是 軍事 情報 人員 毆打 。 我們 後來 在 獄 中 相遇 , 那時 他 從 牢房 出來 要 去 洗澡 , 他 說 : 「 我 是 寫 詩 的 貌昂賓 」 。 為什麼 你 在 獄 中 開始 創作 再生 藝術 ? 監獄 禁止 我們 畫畫 , 所以 我 找 了 其他 方法 繞過去 : 我 用 廢棄 的 塑膠 材料 製作 拼貼 。 我 把 包裝紙 、 即 溶 咖啡 外 包裝 , 以及 任何 我 找 得 到 的 彩色 塑膠袋 都 剪下來 , 然後 把 它們 變成 藝術品 。 我 現在 還 有 繼續 在 做 這 類 創作 , 跑遍 國內 各 地 舉辦 工作坊 。 我 想 鼓勵 每 個 人 , 特別 是 創傷 受害 者 , 「 即使 一無所有 , 我們 仍然 可以 做 些 什麼 」 。 我們 緬甸 有 很 嚴重 的 垃圾 問題 。 大部分 的 地方 到 現在 依然 幾乎 沒有 , 或 完全 沒有 垃圾 處理場 。 我 一直 認為 , 在 路 上 亂丟 垃圾 , 就 代表 一 個 人 忽視 了 自己 的 公德心 。 如果 可以 將 垃圾 創作成 藝術 作品 , 這 便 成 了 一 個 提高 道德 水準 的 方法 。 這 是 我 想 藉 創作 傳達 的 訊息 。 為什麼 你 專注 於 視覺 藝術 , 而 不 是 寫 詩 呢 ? 做 拼貼 占據 了 我 所有 的 時間 及 心力 。 某 層面 來 說 , 這 是 一 種 將 語言 轉化成 顏色 的 方式 。 當 我 在 創作 這 類 藝術 的 時候 , 我 就 沒辦法 寫 詩 。 但是 , 當 我 對 某 件 事 有 深刻 體會 的 時候 , 我 就 寫 詩 。 審查 制度 為 詩 帶來 什麼 影響 ? 如果 你 被 禁止 做 某 事 , 你 就 必須 去 克服 它 。 佛教 《 發趣論 》 ( Paṭṭhāna ) 說 , 惡業 也 有 可能 引發 善業 。 那時 , 我們 碰到 了 很多 限制 和 障礙 , 我們 必須 努力 地 克服 這些 困境 。 於是 , 新 的 語詞 誕生 了 ; 新 的 表達 方式 就 源自於 這 個 掙扎 奮鬥 的 過程 。 曾 經歷 獨裁 統治 的 國家 , 由於 受 諸多 限制 之 苦 , 藝術 的 表達 力量 都 很 強 。 在 牢 裡 , 他們 不 讓 我們 寫 詩 , 但 我們 還是 會 把 詩 寫 在 地板 上 , 或是 用 朗誦 的 方式 創作 詩 , 然後 把 詩 默記 在 心 裡 。 你 不可能 禁止 得 了 詩 。 詩 永遠 都 在 我們 心 中 。 你 對 緬甸 今日 的 改變 有 什麼 看法 ? 這 個 改變 如何 影響詩 ? 現在 很多 地方 都 在 發生 改變 , 而且 改變 的 速度 相當 快 。 但是 我 發現 ( 詩 ) 人 的 特質 並 沒有 改變 。 我們 現在 擁有 自由 言論 及 表達 想法 的 權利 , 但是 每 個 人 都 需要 練習 。 我們 需要 自由 地 表達 情感 , 但 卻 不 需要 憤怒 , 或是 失去 對 人 的 尊敬 。 送給 失敗 的 勝利 / 山佐 兌 太過 真實 的 謊言 他們 將 我 用 我 獲得 的 懊悔 一次次 射擊 殺死 。 現在 只有 我 那些 已經 死去 的 願望 散佈 在 我 的 房間 裡面 。 他們 的 偽裝 高級 到 我 都 不 敢 說 他們 非常 低級 為 保有 尊嚴 而 丟下 尊嚴 的 狡黠 為 留住 面子 而 提前 不要臉 的 詭計 它們 埋藏 在 我 生命 地圖 中 的 地雷 該 如何 解決 ? 在 地獄 的 最 下 層 懷抱 著 不 確定 的 命運 我 呆望 著 潛伏 在 天花板 上 的 欺騙 的 後背 。 在 背離 我 道德 的 那些 臉 上 則 掛 著 些 笑臉 。 這些 笑臉 正 是 會 將 我 和 他人 的 友誼 之 橋 炸毀 的 , 地雷 也 因此 我 的 言語 再 不 敢 跟 任何 嘴巴 , 結識 。 雖然 我 的 腦袋 知道 沉默 著 的 整 個 發聲 系統 都 在 擔心 我 什麼 時候 發瘋 而 那 個 認知 本身 已 不 敢 再 相信 任何 真實 。 雖然 口 中 唸 著 沒有 煩惱 的 釋迦摩尼 佛祖 以 普及 功德 但 我 不過 是 個 凡人 仍然 為了 所見所聞 煩惱 叢生 。 為 使 它們 儘量 減少 我 運用 了 各 種 簾子 縮小 我 的 視界 。 我 隱居 在 我 的 呼吸 裡面 。 不 是 為了 尋找 歡樂 是 為了 尋找 平靜 ⋯⋯ 不 是 為了 獲得 聰敏 是 為了 獲得 安穩 ⋯⋯ 那些 欲 將 我 用 懊悔 換來 的 教訓 變 得 無用 的 惡意 之 手 為 每 一 個 狡詐 念頭 給予 耐心 地 祝福 的 同時 我 將 我 自己 從 身體 到 靈魂 都 輸給 了 他們 。 山佐 兌 ( 1974 ~ 2017 ) 在 《 緬甸 詩人 的 故事書 》 完成 前夕 , 山佐 兌因為 服刑 期間 的 癌症 惡化 , 離開 監獄 後 仍 於 二O一七年 十二月 不幸 逝世 。 謹 以 此 書 的 完成 , 紀念 他 動人 的 詩歌 及 藝術 創作 。 緬甸 詩人 的 故事書 / 編 後 記 在 我 的 成長 經驗 裡 , 詩人 通常 是 充滿 光環 的 。 他們 是 憂國憂民 的 知識分子 , 死 了 以後 被 寫進 史書 、 甚至 被 祭拜 的 聖人 。 國中 的 時候 , 老師 看到 我 隨手 寫 在 課本 裡 的 字句 , 就 給 了 我 一 本 詩集 。 這 本 詩集 讀起來 一點 也 不 神聖 , 反而 很 神祕 , 因為 沒有 一 個 句子 看 得 懂 。 雖然 如此 , 我 花 了 好幾 個 午休 及 下課 時間 反覆 翻閱 , 竟 漸漸 得到 無法 言喻 的 樂趣 。 回想 這 段 經驗 , 才 明白 那 是 帶領 我 離開 升學 壓力 、 一成不變 的 生活 , 名為 「 自由 」 的 狀態 。 後來 我 知道 , 那些 詩 必須 寫 得 神祕 。 這 是 成長 於 解嚴 後 的 我 , 難以 碰觸 的 恐懼 。 戒嚴 時期 讓 詩人 們 刻意 使用 華麗 的 技巧 , 躲避 審查 的 艱澀 語彙 , 在 解嚴 多 年 後 , 部分 作品 依然 傳遞 了 政治 以外 的 文學 價值 。 雖然 對 詩人 來 說 , 政治 與 現實 的 經歷 往往 只是 過程 , 彷彿 再 嚴酷 的 政治 問題 都 只 是 他們 無法 抹滅 的 人生 經驗 。 因此 有 自覺 的 創作 者 , 並 不會 刻意 強調 政治 所 帶來 的 苦難 , 往往 在 不同 階段 以 輕鬆 的 自嘲 , 或 嚴肅 的 宣告 自己 的 詩 「 沒 那麼 政治 」 , 堅稱 詩 的 完整性 不 必然 受到 政治 現實 等 外力 影響 。 但 幾乎 每 個 讀者 都